就在燧發槍的規模化生產如火如荼地進行,逐步改變著大陳步兵作戰方式的同時,另一項看似不起眼、卻在戰略和戰術層麵具有革命性意義的器物——望遠鏡,也開始在大陳軍中,尤其是中高級將領和精銳斥候部隊中,悄然普及裝備。
這項源自西洋、經由技研所光學坊不斷改進的“千裡眼”,正以前所未有的方式,拓展著大陳軍隊的視野,重塑著戰場感知和指揮模式。
太原城西,大陳講武堂的校場高台上,北伐大都督趙勝正主持一場高級將領的戰術推演。
與往常不同的是,每位參與會議的協統、標統以上將領的案頭,除了兵書地圖,還多了一個精緻的牛皮匣子。
趙勝掃視眾人,沉聲道:“諸位,今日推演前,先熟悉一下你們麵前的新‘夥伴’——技研所最新製式的‘乾穹叁型’千裡鏡。此物,日後將與諸位的刀劍弓馬一般,乃必備之器!”
將領們好奇地打開皮匣,取出黃銅打造、可伸縮的鏡筒,在技研所派來的工匠指導下,學著湊到眼前調試。
當遠處山巒上的樹木、甚至飛鳥的羽毛清晰地拉近到眼前時,這些久經沙場的老將們,臉上無不露出震驚與欣喜的神色。
他們立刻意識到,這小東西在戰場上的巨大價值。
“以往觀敵了陣,全憑目力,稍遠則模糊難辨,易受天氣晦明影響。
斥候探報,口述筆繪,終究隔了一層。”
趙勝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自今日起,凡協統以上軍官,均由兵部配發千裡鏡一具!
各軍斥候隊、夜不收哨、炮隊觀測手,亦需優先配備!
我要爾等,能如鷹隼般,洞察戰場秋毫!”
望遠鏡的配發,如同給大陳軍裝上了“天眼”,其帶來的變革是立竿見影且影響深遠的。
在日常行軍紮營時,主將可立於高處,輕鬆觀察數十裡內的山川地勢、道路河流,選擇最有利的營地和行進路線,規避潛在風險,再也不用完全依賴可能滯後或不準確的地圖與斥候回報。
部隊的安全性大大提升。
臨戰之時,望遠鏡的作用更是發揮到極致。
敵軍陣營的虛實、兵力多寡、旗幟號衣、甚至土卒的精神麵貌,都能在對方毫無察覺的情況下被看得一清二楚。
敵軍調動、援兵動向、後勤車隊的位置,都難逃這“千裡眼”的監視。
趙勝在多次演習中,利用望遠鏡提前發現“敵軍”的薄弱環節和調度漏洞,屢屢出奇製勝,讓部下將領心服口服。
對於炮隊而言,望遠鏡更是如虎添翼。
觀測手可以遠在安全距離外,精準測算敵陣距離、方位,引導炮火進行超越射擊,首輪炮擊的命中率顯著提高。
以往需要抵近偵察、風險極高的任務,現在變得相對安全高效。
而作用最大的,莫過於軍中的精銳斥候——夜不收。
他們配備著更輕便的單筒望遠鏡,活動在戰線的最前沿。
他們可以隱蔽在樹梢、山脊後,長時間、安全地監視敵軍動向,將敵營的換防規律、糧草囤積點、將領活動、工事弱點等寶貴情報,清晰地記錄下來,通過旗語或快馬迅速傳回。
大陳軍對敵情的掌握,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細緻和準確程度,戰場單向透明的優勢開始顯現。
更重要的是,望遠鏡改變了將領的指揮習慣和思維模式。
他們不再滿足於聽彙報,更傾向於親臨前沿,通過鏡筒觀察,做出更符合實際的判斷。
一種基於更全麵、更實時情報的精確指揮意識,開始在這些高級軍官心中萌芽。
他們開始討論如何利用視野優勢設伏、如何欺騙敵軍視野、如何保護己方要害不被窺探。戰爭的維度,因為這小巧的鏡片,悄然提升了一個層級。
當然,望遠鏡也成了高度管製的軍國利器,配有專門的保管條例,嚴禁遺失或被敵軍繳獲。
技研所光學坊的工匠們,則在柳如是的支援下,繼續攻關,試圖製造出倍率更高、視場更廣、用於瞭望和測繪的大型望遠鏡。
陳遠深知,資訊優勢是最大的優勢之一,在這方麵的投入,他從不吝嗇。
望遠鏡配軍,洞察百裡如咫尺。
當對手還在依靠肉眼和模糊的斥候報告時,大陳軍的將領已經能夠“坐鎮中軍,遙觀敵陣”,戰場對他們而言,變得更加透明,更加可控。
這種技術帶來的感知優勢,在關鍵時刻,往往能轉化為決定勝負的關鍵籌碼。
大陳軍的鋒刃,因為這對“千裡眼”,變得更加精準和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