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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書迷------------------------------------------，猶豫了大概有十秒鐘。，露出底下的鏽。門牌號歪了一點，左邊比右邊低，像是被誰撞過又懶得扶正。院子裡有一棵他叫不出名字的樹，光禿禿的，枝丫伸出來，在灰白色的牆麵上投下幾道細長的影子。。他深吸一口氣，按了門鈴。，然後門開了。。，袖子捲到小臂，頭髮紮成一個低馬尾。看見他時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種笑他見過很多次，嘴角微微上翹，眼睛彎起來，像一隻曬太陽的貓。“你怎麼來了？”“來求個簽名。”他舉起手裡的書，有些不好意思，“是不是很幼稚？”“不幼稚。”蘇晚側身讓他進去，“進來吧，外麵冷。”。玄關很暗，鞋櫃上放著一隻馬克杯，杯底殘留著咖啡漬。空氣裡有一股紙張和菸草混在一起的氣味，讓他想起常去的那家舊書店。走廊儘頭有一扇關著的木門，蘇晚說那是書房。“他在寫東西？”周言問。“嗯，新書。”蘇晚往廚房走，“你要喝水嗎？”“不用，我不渴。”“那你等一下，我去叫他。”，敲了兩下，推開門探進去半個身子：“陳老師，有人找你。”
裡麵傳來一聲含糊的應答，然後是椅子挪動的聲音。蘇晚退出來，朝他眨了眨眼：“進去吧，他今天心情還行。”
周言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書房比走廊暗。窗簾拉得很緊，隻有書桌上的一盞檯燈亮著，光暈不大，剛好罩住桌麵的範圍。桌子後麵坐著一個人，頭髮花白，穿著一件灰色的毛衣，整個人看起來比照片上瘦小很多。
陳默。
周言的心跳快了幾拍。他讀過這個人的每一本書，追過每一次簽售，在論壇上寫過上萬字的長評分析他作品裡的伏筆和隱喻。而現在這個人就坐在他麵前，距離不到兩米。
“你就是周言？”陳默的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木板。
“是。”周言有些意外，“您知道我？”
“蘇晚提過。”陳默的目光落在他手裡的書上，“《迷宮館事件》？”
“對。第一版第二次印刷。”
“拿來吧。”
周言走過去，把書放在桌上。陳默翻開扉頁，拿起筆，筆尖懸在紙上停了一秒。
“你在論壇上寫的那篇長評，”他說，冇有抬頭，“關於迷宮館的隱喻，我看了。”
周言愣了一下。“您……您看了？”
“嗯。寫得不錯。”
他簽了名，合上書，遞迴來。周言接過書的時候，手指微微發抖。他低頭看了一眼扉頁——陳默兩個字，日期，冇有多餘的話。但這就夠了。
“謝謝您。”他說。
陳默冇有回答。他已經重新拿起了筆，目光落在桌麵的手稿上，像是在等周言離開。
周言識趣地轉身，走到門口時，聽到身後傳來一句話。
“以後彆來了。”
聲音很輕，不帶什麼情緒，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周言回頭看了一眼，陳默已經伏在桌上寫字了，檯燈的光照著他的背影，在牆上投下一道彎曲的陰影。
他走出書房，輕輕帶上門。
蘇晚在玄關等他，手裡拿著他的外套。
“怎麼樣？”她問。
“簽了。”他舉起書給她看。
“開心了？”
“開心了。”
蘇晚笑了笑，幫他把外套遞過去。他穿外套的時候，她拉開門，三月的風湧進來，帶著泥土和植物的氣息。
“走吧，”她說，“他需要安靜。”
周言走出門，回頭想說點什麼，門已經關上了。
他站在門口，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站了幾秒，然後轉身離開。沿著梧桐路往回走，經過一麵爬滿枯藤的老牆、一個正在收攤的水果攤、一家關門的花店。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書，陳默的簽名寫在扉頁上，筆跡比簽售會上潦草一些，但確實是他的字。
他想起陳默說“以後彆來了”時的語氣。不是生氣，也不是厭煩，更像是……一種提醒？他不確定。
他走著走著，把這句話忘在了風裡。
兩個小時後，他的手機響了。
“請問是周言先生嗎？”
“是。”
“我是城南分局刑警隊的。請問你今天下午是否去過梧桐路47號？”
周言的心沉了一下。“去過。”
“陳默先生在家中死亡。我們需要你來一趟。”
他站在出租屋的窗前，手機貼在耳邊，看著窗外的路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樓下的車流聲、隔壁小孩的哭鬨聲、電視機裡的笑聲，所有的聲音都像隔了一層水。
他想說什麼，但發現自己的嗓子發乾，什麼都說不出來。
電話那頭等了幾秒，又問了一遍：“周言先生，你還在嗎？”
“在。”他的聲音很啞，“我馬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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