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破九天 第4章

第4章 外門小比·初露鋒芒·鸞影再顧------------------------------------------，天邊泛起一層淡青曙色，青冥宗外門丙字房區的霧氣還未散儘，微涼的空氣裡裹著草木與靈氣交融的清潤氣息。，雙目微闔，呼吸綿長如幽穀清泉，周身冇有半分外泄的靈氣，唯有丹田內那團凝練的靈氣漩渦，正按照他親手優化後的路線，緩緩運轉不休。，煉氣二層的根基早已紮實如鐵，再無半分虛浮之感。，他心中更加明晰——外門之地，看似平靜，實則殺機暗伏。王虎雖被罰去思過崖，可窺伺他、鄙夷他、甚至想將他踩在腳下的弟子，依舊不在少數。，就像一道抹不去的烙印，在旁人眼中，他永遠是那個靠小聰明僥倖入宗的廢物。，便是青冥宗外門每月一次的小比考覈。，不僅能獲得額外靈石、聚氣丹，甚至能被執事看中，調入靈氣更濃鬱的房區，免去一部分雜役；若是排名靠後，不僅俸祿減半，還會被當眾斥責，淪為整個外門的笑柄。，若是正常出手，足以碾壓大半同期弟子，可一旦展露實力，必然引來猜忌與窺探。，淪為末流，資源便會被不斷剋扣，修煉之路隻會愈發艱難。“藏則無資源，露則引殺機。”，眸中微光一閃而逝，指尖輕輕敲擊石桌，在心中飛速推演。，也不是墊底，而是中遊偏上，看似尋常，卻又能穩穩拿到基礎獎勵的位置。，不遭忌憚，不露底牌，不缺資源。。，他不再猶豫，將昨夜領取的五枚聚氣丹與一塊下品靈石取了出來。

經過前兩次的摸索，他對低階聚氣丹的提純之法愈發熟練，指尖微凝，四色靈氣輕柔包裹丹藥，不過半柱香時間，便將丹中藥毒逼出大半，藥效穩穩提升至兩成有餘。

對於資質優異的弟子而言，這點藥效微乎其微，可對他這四屬性雜靈根而言，每一絲藥力都彌足珍貴。

王浩張口將三枚提純後的聚氣丹依次納入腹中，同時掌心握緊下品靈石，心法瞬間運轉到極致。

靈氣與藥力在經脈中相融，化作一股股溫和精純的氣流，源源不斷湧入丹田。

他冇有半分急躁，心神高度專注，控製著每一縷靈氣精準歸位，不浪費分毫，不衝擊經脈半分。

高智商的優勢，在修煉之上體現得淋漓儘致。

他能清晰感知到經脈的承受極限，能精準把控靈氣運轉速度，能提前規避修煉中可能出現的岔子，甚至能推算出丹田靈氣漩渦擴張的最佳節點。

時間一點點推移，朝陽穿透晨霧，將金光灑落在窗欞之上。

屋內，靈氣漸漸變得濃鬱，石桌之上的塵土被無形氣流輕輕拂動，王浩周身衣袍微微鼓起，卻依舊靜坐著不動，宛如一尊入定的石像。

經脈在拓寬，丹田在壯大，靈氣在凝練。

一層無形的壁壘，橫亙在煉氣二層與三層之間，微微震顫。

王浩眸中精光一閃，抓住那一瞬間的契機，掌心靈石猛地一握，體內靈氣轟然湧動，如百川歸海，狠狠撞向那層壁壘。

“嗡——”

一聲微不可查的輕響，自他體內傳出。

壁壘破碎。

丹田漩渦驟然擴大一倍，靈氣濃度暴漲，周身氣息穩穩攀升，最終停留在一個平穩內斂的程度。

——煉氣三層，成！

從煉氣二層到三層，他隻用了一個清晨。

這等速度，即便是內門弟子中的佼佼者，也不過如此。

可王浩隻是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將氣息徹底壓下，外表看上去，依舊與剛剛踏入煉氣一層的尋常弟子彆無二致，平淡無奇，毫無亮眼之處。

他起身舒展筋骨，骨骼間傳來一陣輕微的脆響，凡胎**徹底脫胎換骨，力氣、速度、感知，全都遠超以往。

推開屋門，晨霧正散。

外門弟子已經陸續走出房區，前往廣場晨練。一路之上，不斷有人對著王浩指指點點，目光複雜，有忌憚，有好奇，卻再冇有了當初**裸的鄙夷與嘲諷。

藥田一事，早已在外門悄悄傳開。

那個雜靈根的王浩，不僅不笨，反而心思縝密，邏輯如刀，連煉氣四層的王虎都被他反手送入思過崖，誰也不敢再將他當作隨意欺淩的軟柿子。

王浩目不斜視，穩步走向外門廣場。

廣場之上，早已站滿了身著灰袍的外門弟子，負責晨練指導的，依舊是那位麵色嚴厲的執事周奎。

周奎目光掃過全場，在看到王浩時，微微頓了一頓，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認可，卻並未多言，隻是沉聲開口：“今日晨練，演練基礎拳架，鞏固靈氣根基，三日後外門小比，所有人不得缺席！”

“是！”

眾弟子齊聲應和，隨後紛紛散開，擺出拳架，緩緩演練。

青冥宗基礎拳架，共三十六式，冇有什麼殺傷力，隻為讓弟子熟悉靈氣運轉，錘鍊肉身，絕大多數弟子都練得敷衍潦草，隻求儘快結束。

唯有王浩，一招一式，沉穩精準。

他冇有追求速度，也冇有展露靈氣，隻是將每一式的發力點、靈氣走向、肉身配合，全部記在心中，反覆推演優化。

在他眼中，即便是最粗淺的拳架，也藏著肉身與靈氣契合的規律。

就在他靜心練拳之時，一道清冷的目光，自廣場一側的青石道上，悄然落至他的身上。

田鸞一襲白衣，身姿纖秀，正跟隨一位白髮長老從內門方向走來，顯然是要前往山巔練劍。

她的目光，淡淡落在王浩身上。

隻見少年立於人群角落，拳架沉穩，氣息內斂，不顯山不露水，可每一招之間，都透著一股遠超同齡人的沉穩與通透，與周圍那些心浮氣躁的弟子，格格不入。

她能清晰感知到，王浩體內的靈氣，比三日前初見時，又凝練了不少，雖依舊隱藏得極好，卻瞞不過她上品冰靈根的敏銳感知。

三日連破兩層，從煉氣一層直達三層。

這等速度，即便是內門天才，也極為罕見。

更何況，他還是一個被視作廢材的四屬性雜靈根。

田鸞清冷的眸子裡，再次泛起一絲極淡的訝異。

身旁的白髮長老察覺她的停頓，順著目光看去，淡淡笑道：“鸞兒，你在看那個雜靈根弟子？此子倒是有些意思，心智沉穩，過目不忘，隻是靈根太差，終究難成大器。”

田鸞輕輕搖頭，聲音清冷平靜：“師父，靈根定天資，卻不定終途。”

隻一句話，便再不多言，跟著長老，白衣飄飄，緩步離去。

青石道上，那道鸞影漸行漸遠，可廣場角落的王浩，卻早已有所察覺。

他並未回頭，隻是拳勢微頓，心中瞭然。

田鸞，又一次注意到了他。

這份關注，不多不少，不親不疏，卻像一顆極淡的種子，在彼此尚且陌生的仙途之初，悄然埋下。

晨練結束，眾弟子散去，各自領取雜役任務。

王浩依舊被分配至藥田，隻是這一次，再無人敢靠近刁難，甚至有幾名弟子遠遠看到他，便主動避開，神色間帶著幾分敬畏。

他依舊不急不緩，將藥田打理得井井有條，效率遠超旁人，日落之前，早早收工，領取了應得的俸祿。

接下來的兩日，王浩深居簡出，白日完成雜役，夜晚閉門苦修。

他不再刻意突破，隻是全力穩固煉氣三層的修為，將優化後的《青冥煉氣訣》修煉得爐火純青，同時默默推演外門小比的規則、場地、對手可能的招式。

他將所有可能上場的弟子，按修為、性格、招式、弱點，一一分類，在腦中模擬了上百次對戰場景，製定出最穩妥、最不露鋒芒的應戰之法。

穩贏，卻贏得不顯眼。

險勝，卻勝得合情理。

這便是他為自己定下的小比準則。

第三日，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青冥宗外門小比，正式開啟。

整個外門廣場被清理出來，中央搭建起一座三丈見方的青石擂台，擂台四周刻著簡易的護陣，防止對戰靈氣誤傷觀眾。

所有外門弟子齊聚廣場，密密麻麻，近百人之多。

周奎執事與另外兩名外門長老端坐高台，神色嚴肅。

內門之中，也有不少弟子前來圍觀，田鸞立於一側古鬆之下，白衣勝雪，靜靜而立，目光淡淡落在擂台之上，似在觀望，又似在沉思。

小比規則簡單：抽簽對決，一局定勝負，落敗者淘汰，最終決出前二十名，發放獎勵。

王浩隨手抽簽，抽到的是三十二號，對手是一名煉氣二層的弟子，名叫趙山，身材粗壯，性情魯莽，平日裡也頗為看不起雜靈根弟子。

輪到兩人上場，趙山縱身跳上擂台，居高臨下盯著王浩，滿臉不屑：“雜靈根廢物，也敢站在擂台上？我一拳便把你打下去！”

王浩緩步上台，神色平靜：“請出手。”

話音剛落，趙山便怒吼一聲，運轉全身靈氣，一拳轟出，拳風呼嘯，直撲王浩麵門。

這一拳，他用儘了全力，顯然想一招定勝負，當眾羞辱王浩。

台下弟子紛紛側目，有人露出同情，有人等著看笑話。

高台上的周奎微微皺眉，卻並未阻止。

鬆樹下的田鸞，清冷的目光，也微微一凝。

就在拳風將至的刹那，王浩動了。

他冇有硬拚，冇有展露靈氣，隻是腳下按照早已推演好的方位，輕輕一側，步伐精妙如行雲流水，恰好避開趙山的重拳。

同時，他指尖溢位一絲微不可查的靈氣，輕輕一引，一帶，一卸。

趙山隻覺得自己全力打出的一拳，如同陷進了泥潭，力道瞬間被卸去大半，身體失去平衡，向前踉蹌一步。

王浩順勢輕輕一推，力道恰到好處。

“撲通！”

趙山直接摔下擂台，狼狽倒地。

整個過程，快如電光石火。

冇有驚天動地的碰撞，冇有靈氣四射的激戰。

王浩隻是輕輕一避，一卸，一推。

乾淨利落，贏得輕鬆至極，卻又顯得像是趙山自己失誤摔倒。

“王浩，勝！”

裁判弟子高聲宣佈。

全場一片寂靜，隨即響起一陣低低的嘩然。

誰也冇想到，那個雜靈根的王浩，竟然贏了，而且贏得如此輕鬆。

趙山從地上爬起來，滿臉通紅，又羞又怒，卻無話可說——他確確實實是自己摔下去的。

王浩站在擂台上，微微躬身，平靜走下擂台，冇有半分得意，冇有半分張揚，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高台上，周奎眼中閃過一絲訝異，緩緩點頭。

鬆樹下，田鸞清冷的唇角，幾不可查地微微一揚，隨即恢複平靜，眸中卻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意味。

她看出來了。

此人不是僥倖，而是以巧破力，以智勝敵。

不動聲色，便掌控全域性。

接下來的幾場對決，王浩依舊如此。

麵對煉氣三層對手，他便與之纏鬥片刻，看似驚險，最後以微弱優勢險勝；麵對修為低於自己的對手，他便以輕巧之法，快速取勝，卻絕不展露底牌。

一路過關斬將，穩穩殺入外門前二十。

既不奪目，也不弱勢。

恰好達到他心中最理想的位置。

小比結束，王浩領取了屬於前二十名的獎勵：三塊下品靈石，十枚聚氣丹，以及一枚能夠緩慢滋養經脈的清脈丹。

資源到手，修煉之路，再添助力。

夕陽西下，餘暉灑滿廣場。

眾弟子紛紛散去，王浩也轉身，準備返回丙字房區。

剛走幾步，一道清冷的身影，便攔在了前方的小徑之上。

白衣勝雪，眉目如畫，氣質清冷如冰。

田鸞。

她靜靜站在那裡，看著王浩，聲音清冷如泉，平靜開口：

“你藏得很深。”

王浩停下腳步，微微躬身行禮，不卑不亢：“田師姐過獎，隻是僥倖。”

田鸞看著他深邃平靜的眼眸，沉默數息，忽然伸出素手，遞來一枚淡青色的玉簡。

“此乃《基礎卸力訣》，比外門拳架更實用，對你或許有用。”

王浩微微一怔。

《基礎卸力訣》雖是粗淺功法，卻是內門弟子才能接觸的法門，外門之人，根本無緣得見。

田鸞，竟主動贈他功法。

他看著那枚玉簡，又看了看少女清冷卻真誠的眼眸，心中微暖，卻並未立刻接過，隻是沉聲道：“師姐厚贈，晚輩受之有愧。”

“你配得上。”

田鸞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將玉簡塞入他手中，不再多言，轉身便走，白衣飄飄，消失在林間小路。

王浩握著手中尚有餘溫的玉簡，抬頭望向那道遠去的鸞影，漆黑的眸子裡，第一次泛起一絲清晰的波瀾。

仙途冷漠，人心叵測。

而這一份突如其來的善意，如一縷暖陽，照進了他隱忍孤寂的修行之路。

他握緊玉簡，轉身走向丙字房區。

夕陽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

煉氣三層，資源在手，得贈內門功法，智勝外門弟子。

一切，都在穩步前行。

他知道，煉氣期隻是起點，築基、金丹、元嬰、化神、煉虛、合體、大乘、渡劫……那漫長而輝煌的仙路，正在他腳下，緩緩鋪開。

而那道月光下、夕陽裡、鬆間旁的清冷鸞影，也將與他一道，一步步，走向九天之上，浩宇之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