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念手術刀 第4章

第4章 裂魂------------------------------------------，冰得紮人。，我靠在護欄上，右手死死按在胸口懷錶上。，指尖蜷起，攥著那道看不見的金芒。，可我清清楚楚記得——李建軍執念眉心，那粒暗金色痛錨，是命門，是切口。。，呼吸淺得像將熄的燭火。，是被執念纏死了。弟弟的愧疚，裹著他的自責，把他拖進記憶深淵，再也醒不來。，看似不動，那股沉壓感卻冇散。，都在跟著它往下沉。。，卻冇停。，左手猛地按向車窗。，直抵心口。，不是外力，是有陰寒順著血管往骨髓裡鑽。，指節繃白，非但冇鬆手，反而將掌心狠狠貼死在玻璃上。

連接，瞬間建立。

下一秒，破碎畫麵狠狠砸進腦海。

暴雨，橋麵，刹車聲尖銳刺耳。

車子撞斷護欄，淩空翻轉，狠狠砸進河裡。

江水倒灌，黑暗吞噬一切。

李建國瘋了似的去扯副駕安全帶，車門變形，紋絲不動。

他伸手，指尖擦過弟弟的衣角，終究抓空。

最後一眼，是李建軍驚恐瞪大的眼。

我猛地倒抽冷氣，眼前驟黑。

膝蓋一軟，差點砸在水泥地上。

這不是旁觀，是共情。

我硬生生接下了他的痛，他的悔，他的絕望。

不能停。

指尖摳住車頂邊緣，借力穩住身形。

閉眼，意識沉底，不再被動承受，主動出擊。

識骨眼未亮，可那條黑金纏繞的路徑，刻在腦海裡。

無數黑絲纏成執念軀殼，根根指向眉心那點微光。

我要順著絲線，找到接駁點，斬斷糾纏。

指尖開始發麻。

寒意從手掌蔓延至小臂，血液像是被凍僵，流速越來越慢。

執念在反抗。

它不想散，它的存在，就是為了贖罪。

弟弟替哥哥死，這份執念，早已和李建國的魂魄纏在一起，難分彼此。

我張了張嘴，發不出半點聲音。

肺部凍得發疼，每一次呼吸，都像吞進碎冰。

低頭看向自己的手，皮膚泛青，指甲發紫。

反噬來了。

比預想中更凶，更狠。

不能等。

我猛地抬臂，掌心狠狠拍向車窗。

“咚——”

悶響震得玻璃發顫。

車內李建國身子一抖，頭微微抬起，卻依舊冇醒。

可那一瞬間，執唸的纏縛，鬆了一絲。

夠了。

閉眼，所有意念集中，順著那縷殘存金芒，往前狠探。

識骨眼未開，感知卻銳到極致。

像燒紅的針，紮過神經，疼得渾身抽搐。

我不管不顧，一寸寸逼近那點金光。

近了。

更近了。

驟然間，狂暴記憶炸開。

不是墜河的絕望，是事發前夜的廚房。

兩碗泡麪冒著涼氣。

李建軍拎著保溫飯盒，笑：“哥，你歇，這單我跑。”

李建國皺眉：“不行，你明天體檢。”

李建軍拍他肩膀：“就一趟，順路。”

爭執片刻，李建國點頭。

車門關上，腳步聲遠去。

畫麵戛然而止。

我渾身一震，踉蹌著後退，差點栽進河裡。

原來不是恨，是未完成的告彆，是冇能說出口的阻止，是“我不該答應”的千年囚籠。

每一個週三，都在重複這場遺憾。

意識開始模糊，眼前重影疊疊。

反噬到了極限。

再往前，我會被拖進執念幻境，永遠困在這座橋上。

不能倒。

我狠狠咬舌尖。

劇痛炸開，血腥味瞬間灌滿口腔。

血順著下巴滴落，砸在濕滑橋麵，暈開點點猩紅。

疼痛拽回神智，我猛地睜眼。

車窗倒影裡，我臉色慘白，唇無血色，眼底佈滿血絲。

我還清醒。

夠了。

抬手，不再試探。

以意為刀，以念為刃。

順著識骨眼標記的路徑，狠狠紮進那粒金色痛錨。

世界，驟然安靜。

下一秒，裂魂般的震盪從執念體內爆發。

無聲嘶吼，穿透耳膜，震得我腦袋發懵。

我渾身劇顫，像被高壓電擊中，狠狠向後跌去，後背撞在護欄上，鐵鏽簌簌掉落。

橋麵猛地一震，遠處路燈忽明忽暗。

車內，李建國猛地吸了一口長氣。

胸口劇烈起伏，渾濁的眼眸，一點點褪去陰霾，恢複清明。

他轉頭，看向窗外的我。

他不識我，卻懂，是我救了他。

我靠在護欄上，雙腿發軟，撐著纔沒倒下。

滿嘴血腥，咽不下，吐不出。

寒意入骨，冰針紮進骨髓，四肢僵硬不聽使喚。

可我知道，成了。

李建國緩緩坐直，扶著額頭，環顧四周，眼神從茫然變清醒。

他看向我，嘴唇動了動，滿是感激。

我衝他，微微頷首。

轉身，看向橋邊。

黑霧人影還在，卻已稀薄如煙，不再凝實。

周身陰冷散儘，隻剩一片平靜。

它緩緩抬手，不是攻擊，是道彆。

黑霧一點點化作光點，隨風飄散，最後一縷微光，在空中閃了閃，徹底消失。

橋麵的壓抑感，煙消雲散。

雨還下著，風卻柔和了，帶著河水濕氣，不再刺骨。

我撐著護欄，渾身發抖，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

第一次執刀，毫無經驗，全憑一口倔強勁兒撐著。

氣一鬆，身體瞬間垮了。

呼吸帶著鈍痛，肋骨像是斷了幾根，每動一下都疼。

低頭，鞋尖前，血水混著雨水，緩緩流走。

餘光驟然一縮。

執念消散的瞬間，一縷極細的黑氣，脫離主團，冇有化作光點。

它貼著橋麵滑行，快如鬼魅，鑽進左側護欄中段，第三根支撐柱後的排水縫裡，消失不見。

不是執念碎片。

是彆的東西。

我想追，腿一軟，徑直跪在地上。

膝蓋砸在水泥地，水花四濺，疼得麻木。

手指摳進橋縫，指甲再次崩裂，卻渾然不覺。

喘著粗氣，抬眼看向大橋儘頭。

那輛黑色轎車，還停在輔路陰影裡，車燈死寂，無人下車，無人靠近。

他們拍了畫麵，錄了影像，卻看不見執念，更看不見那縷逃掉的黑氣。

我慢慢抬頭，望向陰沉的天。

雨絲打在臉上，冰冷刺骨。

我還在橋上。

我還站著。

那縷黑氣，冇除。

這件事，遠冇結束。

胸口的懷錶，忽然微微一燙，轉瞬即逝。

像是，在提醒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