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廣東佈政徐奇入覲,載嶺南藤簟,將以饋廷臣。邏者獲其單目以進,上視之,無楊士奇名,乃獨召之,問故。士奇曰:“奇自都給事中受命赴廣時,眾皆作詩文贈行,故有此饋,臣時有病,無所作,不然亦不免。今眾名雖具,受否未可知。且物甚微,當以無他。”上意解,即以單目付中官令毀之,一無所問。
[馮述評]
此單一焚而邏者喪氣,省縉紳中許多禍,且使人主無疑大臣之心。所全甚大,無智名,實大智也!豈唯厚道?
宋真宗時,有上書言宮禁事者。上怒,籍其家,得朝士所與往還占問吉凶之說,欲付禦史問狀。王旦自取嘗所占問之書進,請並付獄,上意浸解,公遂至中書,悉焚所得書。已而上悔,複馳取之。公對:“已焚訖。”乃止。
此事與文貞相類,都是捨身救物。
【譯文】
明朝時廣東佈政使(官名,掌管一省的政事)徐奇上京晉見皇帝,帶來一些嶺南的藤席贈送給朝中的大臣。
刺探宦情的人先得到一份受禮的名單呈給皇帝。
皇帝發現名單上冇有楊士奇(楊寓,字士奇,泰和人,曆任大學士、少傅、少師,諡文貞)的名字,就單獨召見士奇問緣故。
楊士奇說:“徐奇受命到廣東上任時,朝中眾臣都作詩為他送行,所以得到這份贈禮。我當時生病冇有作詩,否則也免不了進入名單之內。現在眾人的姓名都已列入名單,但接受與否還不知道,而且禮物並不貴重,應當冇有什麼可疑。”
皇帝明白了前因後果,把名單交給宦官,命令燒燬,不再追究。
[馮評譯文]
名單一燒,告密的人一定氣壞了,免除許多官員的禍害,而且使君主不再有懷疑臣下之心,保全了許多官員的名節。雖然冇有智者的聲譽,實際上是大智的表現!豈隻厚道而已?
宋真宗時,有官員上書談論宮廷中的事。真宗很生氣,將他抄家,又得知朝中大臣和他交往,其中有占卜吉凶的言辭,想交給禦史審問。
王旦(真宗時任職樞密院,是全國最高的軍事機關)拿著自己占卜的卦辭,呈送皇帝審查。此時真宗的心意已冇有這麼堅決,(表示不再追究。)
王旦於是到中書省,把所有的資料都燒了。
後來真宗後悔,又要追查,王旦回稟資料已經燒了,事情這才作罷。
這件事和楊士奇的作為相似,都是犧牲自己,成全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