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仙俠玄幻 > 執魔 > 第1020章

執魔 第1020章

作者:我是墨水 分類:仙俠玄幻 更新時間:2026-04-03 02:44:42

第1020章道象之戰

一番簡單盤查之後,靈獸車得以放行,進入到百花地界。

車後,十來個身騎異獸的力士或前或後,緊密跟隨,好似監視一般,並不打算放寧凡一行在百花峰地界自由行動。

百花峰千裡之內,更是每行數裡,都能見到修士巡守盤查,防備之嚴密,讓人深信百花峰戒嚴一事,並非兒戲。

寧凡倒也沒打算在此地亂闖,而是沿著此地馳道,駕車直奔百花峰主峰,若他感知無誤,歐陽暖和葬月應該就在主峰之上。

中州五帝之中,百花帝是最不喜歡參與俗務的仙帝。又因此帝千年之前進入十級凶域尋葯時,被數頭仙帝級屍魔圍攻重傷,閉關療養至今,使得百花峰領地範圍內,長年處於戒嚴狀態,並不容外界修士踏入的。

若無多蘭跟隨,寧凡想進入戒嚴的百花峰,怕是要費一番周折的。

關於百花帝的坊間傳聞,寧凡聽說過一些,此刻聯想起葬月等人的留言,不由得有了猜測:葬月似乎是要帶歐陽暖去救一個舊友,以她仙帝身份,稱得上朋友的,不可能是庸人…或許,葬月的舊友就是這百花大帝…

若真是如此,百花峰便不算敵對了,而是朋友。

隻是這些百花修士的態度,火藥味未免也太濃。一路上,寧凡遇到不少百花修士,一個個看他的眼神,皆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

倒不是敵視寧凡外修的身份,目前為止,外修身份尚沒有暴露出來。之所以會被敵視,實則是受到了遷怒。

這些百花人真正敵視的,是多蘭!而寧凡,則被當成了多蘭的車夫,自然不會得到好臉色的…

“這個車夫好生厲害,我的神念還未靠近他一丈之內,就被直接彈開了!”

“哼!再厲害又如何,還不是成了多蘭賤婢的走狗!”

“…我損耗心神,以秘術探這車夫修為,竟無法看破其深淺,此人起碼是舍空修士,甚至可能更高!”

“舍空又如何!不值一提!話說這賤婢隻帶個舍空僕從,就敢來我百花峰,膽子不小啊,說不得要讓她好看!”

沿路遇到的一些百花修士,皆如此議論著,更有人摩拳擦掌,一副急不可耐的表情,想對多蘭出手,卻又顧忌重重,瞻前顧後,最終咬牙放棄。

多蘭十分忐忑,她被人罵來罵去也就罷了,可寧凡是魔頭中的魔頭,被人當成車夫罵成走狗,可千萬不要動怒啊。

她不敢真把寧凡當成車夫使喚,索性和寧凡一道坐著車外,陪同寧凡駕車,表麵上還得維持高冷姿態,宛如此車主人,內心卻得小心翼翼觀察寧凡的表情。見寧凡眉頭越皺越深,頓時內心一沉,寧前輩該不是忍不了,真的動怒了,要和這些百花修士動手吧…

忐忑,忐忑,忐忑…

這裏可是仙帝領地,貿然動手,是會吃大虧的…

“你和百花峰有仇?”寧凡忽然傳音問道。

“算是有一些過節吧,我的父親,也就是前代楚烈帝,曾強闖百花峰,血洗此地…”多蘭一詫,小心答道。

“血洗麼…”寧凡微微凜然,可以想像出這簡單一句的背後,有何等滔天殺戮,血腥味道撲麵而來。

前代楚烈血洗百花峰!也難怪這些百花修士如此仇視多蘭了…

“有這層因果在,你入百花峰,怕是風險不小。若早知此事,我該把你留在外麵的。”寧凡皺眉道。

“前輩是在擔心晚輩麼,真是讓晚輩受寵若驚。”

多蘭不安的心情,莫名地就好了一些,眼角有了笑意,“其實我也不想來這個地方,隻是若沒有晚輩跟隨,前輩想在戒嚴時期進入百花峰,可不會那麼容易。前輩大可放心,晚輩的安全不是問題,我是楚烈一脈聖女,這些人便是再記恨我,也不敢公然害我性命的,畢竟殺害聖山聖女,乃是重罪,這些人最多也隻會刁難一二吧。”

自父親死後,她一個孤女吃過的苦、受過的委屈還少了麼?一些刁難而已,她坦然受之,內心早已堅不可摧。若能為前輩出些力,受些刁難也不算什麼。不知為何,如今的她對寧凡的懼怕越來越少,隱隱的,還希望幫助到寧凡…

寧凡微微沉默,許久才道。

“就算你不幫我,我也有自信能夠進入此地的。說起來,我於你無恩有仇,你沒有必要為我做到這種地步。”

以他的閱歷,如何感覺不出這些日子的相處,多蘭對他的情感有了少許變化。不再那麼怕他,甚至有了親近,距離喜歡仍有距離,卻已有了萌芽。

但這種感情實則隻是一種錯誤認知罷了。無恩有仇,再沒有更簡潔的詞彙,能形容他與多蘭的關係了。

他殺了多蘭的師兄皮雄,他強迫多蘭為鎖魂奴,這纔是事實。隻因為他順手救過多蘭兩次,略施恩惠,隻因為他偶爾給予多蘭一些和顏悅色,便讓多蘭受寵若驚,以至於動了好感,那麼這好感,是錯。

“無恩有仇麼…”多蘭眼中的明亮漸漸暗淡,微微咬唇,俏臉有些發白。她怎就忘了,寧凡是她的仇人。

她雖對師兄皮雄好感寥寥,但,皮雄畢竟也是楚烈門徒啊,卻死在寧前輩手中。寧前輩是楚烈的敵人,她不可以對寧前輩有好感的。更何況,寧前輩是一個外修,更是挾持聖山聖女的狂徒…

唯有內心脆弱之人,才會對仇人一點小恩小惠,心生好感,心生依賴…她是否有些太過依賴寧凡的保護了?她還是她麼,還是那個孤身一人走到今日的沒落聖女麼?

她怎能對挾持她的兇徒心生好感,嗬嗬,前輩教訓的是,這是錯的,是錯的…

“其實就算不為幫助前輩,我也想挑個時間,再來一趟百花峰的,上一次來還是和爹爹一起,距離現在,已經很多年了呢…前輩不用覺得此事虧欠晚輩什麼,若因晚輩之事,在百花峰惹了麻煩,前輩也不必有任何擔心,晚輩自會設法應對百花峰的刁難,絕不給前輩添麻煩。”多蘭聲音更加恭敬,恭敬地仿若疏離,仿若強行將那對於寧凡的一絲好感,生生掐滅。

卻又好似在這一刻,她的心境修為,有了明顯提升,道心更加堅牢。

然而原本頗為和諧的旅行氣氛,終於還是因此有了沉默。

寧凡知道,多蘭明白他的意思了,不會再對他報以親近,已從內心之中,強行擺正了二人身份。

主人與鎖魂奴的身份,外修與大卑修的身份,敵人與敵人的身份,除此之外,再無其他…無恩有仇,確實是無恩有仇啊。

故意讓鎖魂奴疏遠自己…寧凡暗暗嘆息,自己這算是日行一善麼?不想讓此女在錯誤的道路泥足深陷,不想讓此女迷失本心,因一些小恩小惠而真正有了奴心,卑微迎合主人…這纔是寧凡故意拉開二人距離的緣故。

此女想要幫他進入百花峰的好心,他已心領,所以他也投桃報李,予此女以點撥。

縱然這點撥有些刺耳,有些不知好歹,卻當真讓多蘭認清了內心,有了心境上的提升,也算償還了她的好意吧。

一路再無話。

百花峰地界,石峰不在少數,卻大多低矮,唯有主峰山勢奇高淩厲,遠遠看去,猶如仙人一指衝天,氣勢逼人。

一座座石峰之上,奇花異草無數,倒也符合此地百花之名,不少都是大卑獨有的品種,是寧凡不曾見過的。

寧凡神念一動,百花峰地界,頓時有了微微細雨,潤物無聲。暮春細雨,本就尋常,倒也無人察覺到此雨異樣,卻不知,寧凡的神念已隨那細雨,無聲潛入一座座石峰,更入了石峰上一個個強者洞府。

百花峰地界,主峰隻有一座,為百花大帝洞府所在。主峰之上有山霧遮掩,那山霧十分古怪,給寧凡的感覺,就如同迷茫天道一般,雨念根本無法穿透,一入其中,便會失去控製,逐漸迷失,最終念崩,飄散於霧中…

這大概就是百花大帝的手段了。寧凡沒有強行窺探主峰,畢竟此事一旦被察覺,對於坐鎮主峰的百花帝而言,可是極為無禮的挑釁。

輔峰七座,各有仙王、仙尊坐鎮,皆是百花大帝門徒中的佼佼者,寧凡同樣沒有過多查探,隻是匆匆一瞥便撤回神念,無人察覺。

隨著靈獸車不斷逼近主峰,空氣中的花香越來越濃。及至主峰山腳,忽有幾個少年從山道走下,攔住寧凡一行去路。這些少年一個個相貌俊美,約莫散仙的修為,背後生長著古怪肉翅,肉翅煽動之時,竟能稍稍無視中州禁空之力,短暫飛上地麵數十丈高度,相當了得。

“你們退下吧,帝尊有令,讓我們接楚烈聖女上山。”幾名肉翅少年麵無表情道。

與其說是麵無表情,倒不如說,這些少年麵龐僵硬,根本無法做出表情…

寧凡目光微微一眯,從幾個少年體內察覺到極為隱蔽的屍氣,頓時瞭然。這是幾個屍魔啊…

尾隨寧凡的力士們,似乎極為懼怕這些少年,恭敬行禮後,匆匆離去。寧凡與多蘭下了靈獸車,將車交給山下守衛停放,那幾個少年則對多蘭、寧凡道了聲‘跟上’,便朝山道走去。

寧凡目光微閃,緩緩跟上。

“這些少年生前都是百花大帝的鼎爐。百花帝偏愛俊俏、聰慧的少年,常行採補雙修之事,每年被她玩弄至死的少年,不計其數,其中容貌最為姣好的,還會被百花帝以秘法製成屍魔,希圖以此法永久儲存其肉身,寵愛如舊,仍對一眾屍魔行歡好之事。被製成屍魔的少年,會保留少許靈智,在百花峰地位超然,便是輔峰上的仙尊、仙王們,也不敢隨便招惹他們,誰叫他們得了百花帝的恩寵呢…”

“前輩相貌也算的上百裡挑一的俊俏了,來這百花峰,若不麵見百花帝也就罷了,若麵見百花帝…不排除百花帝會對前輩心動的可能性…這些少年既被百花帝指派,來領你我上山,如此說來,怕是免不了要先與此地主人見上一麵了…前輩可要小心一些。”

多蘭極為恭敬,斟酌著字句,傳音提醒道。

小心被百花帝看上?小心被她雙修採補?寧凡滿腦黑線,朝多蘭望去,卻見此女極為嚴肅,沒有一絲開玩笑的表情。

難不成真有被百花帝採補的風險?他可是來找葬月、歐陽暖的,按照寧凡推測,二女極可能是為了救治百花帝,才來到百花主峰的,如此說來,他也應該算是百花峰的客人…但似乎,也不能排除其他可能,以及此事的風險…

“實在不行,就由晚輩一個人上山,去麵見百花帝吧,前輩不妨留在山下,對於百花修士而言,隻將前輩當成晚輩的僕從,便是不上山,也不會有任何介意的。”多蘭又傳音道。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要找的人,正在這主峰之上,還是得上山一趟的。”寧凡答道。

“既如此,晚輩便不多說什麼了,上山路上,若有人刁難晚輩,前輩大可靜立一旁,不必擔心晚輩安危…”

“知道了。”

知道了,卻沒說會不會出手相助,十分平靜地樣子。

多蘭自以為堅不可摧的內心,竟有了微微苦澀,她是在期望什麼,期望寧前輩會霸道地將她擋在身後,會堅定不移地保護她?不可能的,這是不可能的,寧前輩之前的提點,不就是為何劃清與她的界限麼,不就是為了斬斷她的癡心妄想麼?她該認清身份,認清現實…她與寧前輩沒有可能,寧前輩也絕不可能為了她一個鎖魂奴,多惹是非,與那百花峰為敵…

仍是一路無話。

那些屍魔少年沉默不語,多蘭與寧凡之間也再無任何交談。沿著山道走了一個時辰,幾名屍魔少年忽然下令,讓寧凡、多蘭在此稍稍等候,不可擅離,而後紛紛肉翅一展,朝山峰更上飛走,很快就看不到蹤影了。

沒辦法,主人家有令,寧凡也隻能在這半山腰上稍稍等候了,隻是內心卻起了一絲戒備之心,他敏銳地察覺到,在幾名肉翅少年離開後,此地山勢有了細微改變。

這改變幾乎微不可察,便是一些常年研究大勢的陣道宗師,也極難察覺,但卻瞞不過修鍊了勢字秘的寧凡耳目。

時間一點點流逝,主峰上原本就瀰漫著的山霧,忽地越來越濃,氣氛開始有些不對了。漸漸地,那霧氣濃度已超出了修士目力,十步開外的東西都開始有些看不清了。眼前白茫茫地一片,看不清山道,辨不清來路。寧凡微微皺眉,若他沒有看錯,這山霧變濃,果然是有人刻意為之…

“前輩小心,這是百花峰上的迷心陣法!是有人在操控此陣,對我們出手!”多蘭微微緊張。

迷心陣是百花主峰的護峰之陣,若無百花帝允許,輕易不會催動,莫非是百花帝下令,要拿此陣給她吃些苦頭麼…

果然,以她與百花峰的過節,想平平穩穩上山,是沒有可能的。

多蘭並非無能之輩,好歹也是舍空大能修士,此刻既知有人催動陣法攻擊她,頓時展開了神通,葯魂之力護住全身,似乎使用了某種葯魂秘術的樣子。多蘭長發本用蛟筋束著,此刻那蛟筋忽然靈動地自行解開,在多蘭天靈三尺盤旋飛舞,赫然竟是一件防禦法寶。此寶一升空,多蘭周身便有了風動,解開的長發紅若火焰,隨風而舞,竟十分美麗,美得有些燙眼。

“空焰百裡空龍的龍筋麼,想不到你竟有此物,並以此煉為護身之寶…空龍善於幻惑,對於幻陣自然也有剋製,你以此寶抗衡迷心陣,倒也合理,但可惜,你的修為終是不足,此物在你手中,無用!”竟是迷霧深處,傳出一聲老者的不屑,赫然竟有著碎念中期氣勢。

竟是碎念中期修士,在操控主峰迷心陣法,對付多蘭!

“有沒有用,試過才知道!”多蘭葯魂之力一催,竟極為巧妙地與那盤旋蛟筋有了呼應,顯然,這是一件依靠葯魂催動的特殊法寶。

那蛟筋一抖,忽有大片白霞掃出,頓時將周遭迷霧逼退至二十丈以外。

“雕蟲小技!”迷霧深處的老者不屑哂笑一身,忽然一聲大喝,此地迷霧忽然有了一個巨影浮現。

那巨影極為虛幻,依稀是一個霧氣所化巨蛇,高據空中,不是旁物,竟是道象之力所凝聚。

赫然是那暗地裏的碎念老者,展現出了他的道象!

此道象名為騰蛇乘霧,已融入了其一身道念,對於碎念修士而言,鬥法之時不僅可以使用道念之術,更可展現道象,藉以加持神通。

騰蛇乘霧的道象,可入地品第六十四等,效果是大幅加持幻術、幻陣威能。

隨著此道象出現,此地迷霧陣法威能頓時有了增幅,原本被那白霞逼退的迷霧,再次將多蘭淹沒其中。

多蘭花容一驚,試圖再次催動空龍蛟筋與那迷霧抗衡,暗地裏的老者卻沒給她機會,神通一展,竟直接將那蛟筋之寶收走!

如此一來,多蘭頓失依仗,猝不及防之下,忽得被一口迷霧侵入體內,暗叫不好。想要驅逐體內迷霧,卻為時已晚。

那迷霧一經入體,竟是隨同血液,直朝多蘭天靈湧去,隨著一股劇痛傳來,竟強行將多蘭識海撕開,侵入其中。霎時間,多蘭神情有了恍惚,有了迷茫,一幕幕幻象在眼前出現,竟是沉淪在了幻陣之中。

“蘭兒,這七個坐標,你要好好保管,待你修為足夠,以七個石坐的秘寶,重現我楚烈榮光!勿忘,勿忘!”

哦,是爹爹臨死前對她說的話。

恍惚間,多蘭看到爹爹虛弱的笑容,看到爹爹滿是愧疚的眼神,就那麼輕輕拍著她的頭,一點點元神燒成飛灰,卻又如同有了一絲解脫…

爹爹,不要離開蘭兒…蘭兒不想振興楚烈,蘭兒隻想和爹爹在一起…

“我不需要一個失勢聖女作道侶,我靈宗一脈與你楚烈一脈的聯姻,就此作廢!”哦,是她被當眾退親的那一幕幻象呢。

靈宗聖子,你很了不起麼,卻不知我楚烈多蘭若非為了楚烈命脈,同樣不稀罕嫁給你呢。

隻是那一日聖山上的羞辱,我卻難以遺忘,刻骨銘心…因為從那一日起,我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聖女,我的驕傲開始被人踩在地上,越來越多的人想要踩我一腳…

“你娘是賤人,你也是!”哦,是其他分支聖女的嘲諷聲。

那一日,一同浸泡子母池的其他聖女,嘲諷她,羞辱她,她可以受辱,但她的娘不可以,於是她衝動了,率先動手了,也因此被那幾個聖女趁機圍攻,將她打成重傷,甚至將她的聖女刺青毀掉…

鬧到最後,竟然還是她這個受害者遭到聖山責罰,真是不公呢。

“蘭兒,對不起,不能陪你長大了…”哦,是娘自燃元神時的聲音。

很模糊,很模糊,那時的她,一定很小,小到連孃的音容笑貌都記不清,卻始終有這道聲音,留在記憶裡,留在骨子裏,無法遺忘…

我的娘親,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我沒有見過我的娘親,好想見她一麵…

我沒有見過我的娘親,我沒有得過爹爹的疼愛。我沒有師父,沒有師兄,沒有朋友,一切的關愛都是假的,唯有那些羞辱是真,唯有那些算計是真,唯有那些人,對於石坐坐標的貪婪是真…

好累,好累…我不想再振興楚烈一脈麼,我不想再苦苦掙紮了,我想和爹,和未見過的娘,一同死去…

一同解脫…

不再做任何人的鎖魂奴。

不再被任何人嘲笑。

不再…苦苦掙紮…

眼前的幻象越來越多,識海不斷傳來劇痛,隱約已有崩潰之兆。但多蘭察覺不到識海的崩潰,她已被幻象蠱惑,無可阻止。她的內心有了麻木,有了苦痛,有了疲憊,有了放棄。

任那些迷霧崩潰著她的識海,她已不想阻止,亦無力阻止…

“下手輕些,毀她一半識海,並在她道心留下裂痕即可,已足夠教訓此女,若真的害了她性命,聖山那邊不好交代…”迷霧深處,忽得響起另外一個碎念老怪的聲音,是一個中年男子的聲音。

那碎念老者冷哼了一聲,正準備減輕迷霧陣法的威能,忽然雙目一震。

卻是那迷霧之中,忽得傳來一聲聲崩潰之聲,竟是那陣法有了不穩徵兆。

“不可能!是誰在破迷心陣法!”

“是那個車夫!他怎可能做到此事!”

“這可是帝尊佈下的陣法啊,雖說操陣者是我等,但也不是什麼人都能正麵破開的,此人,此人…”

迷霧深處,忽得驚呼四起,顯然隱藏在暗處的偷襲者,不止一人。

多蘭迷茫著,苦痛著,難過地幾乎無法呼吸,忽有一道溫暖,從掌心傳入她的身體,使得多蘭識海忽如轟雷炸響,一震之下,神識恢復清明,這才發現,此刻的自己,識海已經有了傷勢,臉上還掛著兩行淚水…

“你哭了?”寧凡皺眉道,正是他將一旁的多蘭喚醒。

“多謝前輩出手相救。”多蘭擦去眼角淚水,對流淚之事隻字不提,隻微微咬著唇,咬出了血跡,強行令心境平穩下來。

“順手而已。”寧凡眉頭緊皺,隨手拉起多蘭的手,忽得朝前方詭異一步踏出。

這一步看似緩慢,卻分明極快,落腳之地,更是有了一個金色火焰的腳印,在地麵上熊熊燃燒。

此地陣法大勢,因這一步有了紊亂!嘭嘭的陣法崩潰聲,開始傳來。

多蘭剛中幻陣,還沒十分清醒,被寧凡一拉,這才後知後覺地耳根發熱,她怎麼就被前輩牽著了,她竟然被前輩牽著了,她隻是鎖魂奴啊…

嘭!嘭!嘭!

寧凡一步步踏出,一個個金焰腳印留在了地麵上,此地迷霧不斷崩潰,朝著四麵瘋狂消散,便是那騰蛇乘霧的道象,也隨著陣法崩潰消散了。大勢一改,更使得整個百花峰都有了地動山搖,驚聲四起,鳥雀四散而逃,朝空中飛去,更有無數峰頂閉關的修士走出洞府,震撼莫名。

出了什麼事!護峰迷心陣被破了?是哪個仙帝打到百花峰了不成?

晴朗的天空,則再次出現在寧凡的頭頂。

“此人做了什麼,竟撕裂了迷心大陣的陣勢!”

“這是什麼步法,這金焰腳印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裏聽說過…”

“東天祖帝之術!是那外修祖帝的不傳秘術!我在古籍看到過!”

“不對,此人不是車夫,他是一個外修,是一個懂得東天祖術的外修!”

一個個氣息強橫的身影在山道另一端浮現,出現在這半山腰之上,赫然是那些偷襲多蘭的百花修士,皆帶著震驚之色。

多蘭則再次後知後覺,寧前輩做了什麼?竟以受限修為,正麵破開了仙帝佈下的護山陣法?

寧前輩的陣法造詣竟高到了這一地步!

寧凡忽得鬆開了手,多蘭掌心一涼,不知為何,有了一些失落。

“閣下是外修!”

對麵的百花修士之中,一個長須老僧開口問道,神情頗有幾分陰沉。他,便是之前催動道象之人,卻不料有著他道象之力加持的幻陣,竟還如此輕易被寧凡所破,看寧凡的修為,修為也不甚高啊,應該是有刑環壓製才對…

“不錯,我是外修。”寧凡平靜道,他是不會因外修身份有任何自卑的。

眾百花修士頓時有了不屑。

若寧凡是多蘭車夫,群修雖仇視寧凡,卻多少會有幾分重視,畢竟聖女的車夫,也算是聖山修士嘛,算是聖山守陵之人,不可小覷。

但若寧凡隻是外修…嗬嗬,這裏麵就少不了大卑人一慣的種族歧視了。

“你一介外修,是誰允許你進入百花峰的!又是誰允許你,插手我等與楚烈聖女的恩怨的!”一名中年修士冷笑道,赫然有著碎念中期修為。

寧凡眉頭皺得更深,他不願意與大卑人交惡,尤其不願與中州仙帝勢力交惡,但其原則也是不可更改的。

多蘭是他的僕從,他可以冷遇,可以虧待,但旁人想要對其出手,不行!

“我來百花峰尋人,楚烈聖女為我帶路,自然不可能對她的麻煩坐視不理的。”寧凡平靜道。

“是麼,看來閣下是管定閑事了。也好,便讓老夫看看,閣下除了陣道造詣之外,還有何等手段,能有如此自恃,管我百花峰的閑事!”卻是那長須老僧冷聲開口,大步邁出,神通一展之下,身後頓時白霧瀰漫,白霧之中,更有一個巨蛇之影,一點點浮現。

那巨蛇之影一經出現,立刻張開血口,朝寧凡當頭咬來,寧凡目光微冷,眼前的長須老僧,竟是對他動用了道象攻擊。

道象攻擊,用心險惡啊…

一般的碎念修士鬥法,就算使用道象之力加持,也不會直接動用道象攻擊對決的。道象之戰,極為兇險,對於真仙修士而言,一旦道象有損,輕則境界跌落,重則道崩而亡!

且道象是無法輕易傷人的,除非對方同樣以道象接招,否則道象並沒有直接傷人的能力。這長須老僧施法之前,先以言語擠兌,不許寧凡動用那詭非同步法,又先一步使用道象神通,若寧凡怕了,不以道象之力接招,則便算是口頭承認,沒有管此地閑事的資格。

要麼退避,要麼以道象接戰,並沒有給寧凡第三種選擇!

寧凡認出了這騰蛇乘霧的道象,很顯然,這長須老僧就是之前操陣之修。

是介意他輕易破掉陣法,才施以辣手嗎?非要逼他以道象分個勝負!

輕則毀他修為,重則令他道崩而亡…這長須老僧倒是打得好算盤!

寧凡笑了。

他進入大卑,事事退避求和,為的不過是少惹麻煩,但並不代表他怕事。

若怕事,他也不會強破那火山神通,吞樓陀大帝先天火靈。他連樓陀帝都敢得罪,區區一個碎念中期,又有何懼!

“滾!”

寧凡忽得冷聲一喝,一股壓抑卻強大的道象之威,頓時從其身上隱約傳出,一股無形之力,直接震得巨蛇道象慘叫狂退,眼中有了懼怕,竟罕有的顫抖起來,似從寧凡身上感受到更高階別的道象壓製一般。

“怎麼可能!”那長須老僧大感駭然,駭然之後,卻是惱羞成怒。

他最自負的便是道象修為,地品六十四等的道象,已是碎念中的佼佼者,更將地品道象修到小成,極為難得。

若是同級鬥法,他不敢說自己是碎念中期的強者,但若論道象對決,便是碎念後期,也未必能在道象對決贏過他。他最初的想法,便是言語誘使寧凡與他道象對決,而後仗著道象強大,輕易滅殺寧凡完事。

殊不料,他引以為傲的道象,竟在正麵交鋒中,敗在眼前的外修手中!

何其恥辱!居然在他最擅長的領域敗給一個外修!

“再吞!”

長須老僧不知使了什麼秘法,竟令得那道象巨蛇氣息增強了一些,再次朝寧凡張口吞來。

隻是那巨蛇瞳孔之中,明顯有著對於寧凡的恐懼,那匆匆一麵的交手,它以道象之身感受到了寧凡道象的可怕,但它的主人似乎還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第一擊,我留手了,是對百花峰的尊重。第二擊,我仍會留手,但之後若你仍舊冥頑不靈,我不會再留情!”

寧凡也不召出完整道象,隻周身黑芒一閃,竟似有無邊黑暗直接向前一撞,將巨蛇擊飛之餘,也向後一扯,生生撕下巨蛇一塊虛幻血肉。

長須老僧悶哼一聲,咳出鮮血,神情滿是不可置信,因那道象受損,竟有了不輕傷勢,修為也有了少許跌落,卻極為幸運,沒有掉落碎念中期的境界。

對方的道象很強,長須老僧不得不承認這一點,對方也確實手下留情了,他同樣承認,否則他的道象損傷定然更多,甚至極可能會造成境界上的跌落,而如今,境界並未跌落,這便是對方手下留情的事實!

但無論如何,對方都撕了他道象一口血肉,此事,他無法接受!

對方區區外修,口氣更是囂張無比,這一點,他身為百花峰修士的驕傲,同樣無法忍受!

手下留情?他需要外修的手下留情嗎!外修,螻蟻爾!被外修留情,乃是恥辱!

必殺之,以雪恥!

“道吞術!”

長須老僧十指掐訣,一身秘術陡然催動。

原本懼怕寧凡的巨蛇道象,忽然雙目血紅,凶光畢露,如同失去理性,再無一絲懼色,竟支撐著受損的道象之身,朝寧凡第三次張口吞來。

四周頓時有了不少倒吸冷氣之聲,顯然是認得道吞術的。

道吞術,是一種碎念級別之中極為危險的禁術,可通過吞噬對方道象,修復自身道象,甚至增加自身道象的威能神通。

有不少魔道修士,都愛獵取他人道象吞噬,以此法來令自身道象快速提升。但道象是能隨便吞噬的麼?道象是修士一身之道的具現化,吞了他人的道象,便意味著吞掉他人之道,對自身之道而言,他人的道便是雜質。這道吞術固然可以快速提升自身道象,卻有著極大的副作用,那便是令自身之道不純,會損傷道基,影響日後的修行前途。

便是那些魔道修士,使用道吞術也需三思而行,做好承擔此術副作用的心理準備。

此刻這長須老僧隻求吞一口寧凡的道象,來修復自身道象,已不在乎自身道象駁雜問題了,更不求在道象之上戰勝寧凡。

不可否認,寧凡道象極為強大,若能吞其道象一口,足以令道象徹底修復,且說不得還有其他好處!

長須老僧心生貪念,料定寧凡道象定是級別更高,超過地品六十四等,否則不可能一個照麵帶給他這等潰敗。

若能吞一口對方的高階道象,便是因此使得自身之道有了少許雜質,也無妨啊,那些雜質大可再費功夫剝離,但吞高階道象的機會,可絕對不多的!

這是一個機會!長須老僧不打算放過,也料定寧凡顧忌此地是百花地界,不會對他下太過重手,因為有了自恃。

寧凡微微閉上雙眼,再睜開時,露出冷笑。

那是何等充滿魔唸的笑容,給人一種涼薄之感,見者凜然!

他給百花峰留夠情麵了,若對方冥頑不靈,他自然也不會退讓。他的剛強,是從修道之初,便定了型的,他若瘋魔,則任何城府顧慮,都會拋諸腦後!

“攝!”

寧凡周身黑芒大作,隨著寧凡五指一抓,那黑芒頓時凝聚成一個黑色光手,堪比巨蛇體型,一把將那巨蛇攝入到大手之中。

“連道象都不敢完整呈現,此人果然顧忌重重,不敢全力施展!”長須老僧愈加小覷寧凡,得寸進尺,欲令巨蛇掙脫大手,再吞一口寧凡的道象。

然而一番嘗試之後,長須老僧駭然地發現,他那已然小成的道象巨蛇,竟無法掙脫寧凡的道象大手!

對方連完整道象都沒用出,怎可能輕易禁錮他的道象,這不可能!

一股毛骨悚然之感,陡然生在長須老僧心頭,他恍然大悟,冷汗淋漓,對方不是因為顧忌,才未施展完整道象,而是沒有必要!

對方的道象,已強大到隻施展少許,便足以全麵壓製他的道象!

此人之道象…強得匪夷所思!與其道象對決,是錯,是大錯!

“我不會第三次手下留情!”

寧凡微微冷笑,五指一握,那黑光大手便也巨力一握,直接將那巨蛇捏爆!

輕而易舉便毀盡了長須老僧的道象!

一聲不可置信的慘叫傳出,長須老僧慘呼一聲,忽得七竅流血,倒地而亡,煞氣的血火,染紅了長空!

驚聲四起!

長須老僧的道象強大,在整個百花峰是出了名了,整個百花峰,除卻百花帝之外,有能力一個照麵毀盡其道象的人,不超過五指之數!這外修的道象厲害,恐怕還在普通仙尊之上!這外修究竟什麼修為!

且此人竟敢以外修身份在百花峰行殺戮之事,他不怕此事難以善了嗎!

瘋子!

狂徒!

膽大包天!

“若那百花帝真是葬月之友,定能看清那長須老僧的歹毒用心,錯在此人!且我已留情兩次,給夠了百花峰顏麵。百花帝若是明辨事理,自不會追究此事。若她不明事理,我又何必與這百花諸修講理!”

寧凡神情冷漠,順手收走長須老僧的儲物袋,便一把拉住多蘭,就往山上走。

他的動作快若鬼魅,幾步之下,便已完全甩開此地修士,看不到蹤影了。雖說無法無視中州禁空之力,但有著縱地金光的神通在,他的速度還是快過等閑碎念許多。

“拿下他!敢在我百花峰行兇,此人不可放過!”

群修立刻朝山上追去,卻哪裏追得上速度全開的寧凡。

山道之上,一男一女兩道殘影朝著山巔疾馳,自是寧凡、多蘭二人。

多蘭微微苦笑,心道寧前輩果然是無法無天之人,竟然還敢在百花峰生事。罕有的,她對寧凡殺人之舉沒有懼怕、厭惡,反倒有一絲暖意。

寧凡是為了她,才與百花修士起衝突啊。

“對不起,多蘭還是給前輩惹麻煩了,如此一來,前輩來百花峰的目的,怕是無法達成了吧…”多蘭極為歉疚,又極為喜悅,同時還為寧凡擔心。說不清那是什麼心情,之前決定疏離寧凡的打算,早已拋在了腦後,腦海中,彷彿又隻剩被寧凡牽著、在山道賓士呼嘯的事情。

她又被前輩牽著了…

“順手罷了,我不會讓我的人被人欺負,這是我的原則,你不必介意此事,也無需因此感恩。”

寧凡還是冷漠的語氣,多蘭卻聽得極為甜蜜,偷偷傻笑。

寧凡無奈,這個女人是傻了嗎,他之前不是提點過她了?怎麼還是走上這條錯誤道路,對仇家動了好感…

不過多蘭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的,百花峰這裏,極可能有九狸祭器的訊息,葬月來救百花帝,便是為了此事,也就是說,九狸祭器的下落,極可能掌握在百花帝手中…

得罪了百花峰,再想從百花帝口中得到祭器下落,就難了。

不過這也不是什麼大事。若以正道得不到祭器訊息,那便以魔道強搶吧,他的身上,可是有焰祖金掌令這種大殺器,若非如此,也不會有橫行此地的底氣了!

焰祖金掌令,可殺六劫仙帝!聽聞那百花帝便是六劫修為,且還重傷瀕死…對付這樣的仙帝,金掌令想必可以一擊奏效吧。

當然,若百花帝真是葬月舊友,便是與百花峰撕破臉,寧凡也不會行事太過,總會給百花帝留一絲餘地,隻需以金掌令震懾百花修士即可,不必真行弒帝之事。

先上百花峰之巔,看看百花帝的態度吧,葬月和歐陽暖就在那裏,很近了。嗯?峰頂的衝天黑運是烏老八了,果然都在此地。

“道友在我百花峰殺人,就算是那長髯禪師有錯在先,也不用當真下此狠手吧,道友可真是不把我百花峰放入眼中!”

一道冰冷的聲音忽得從前方傳來。

寧凡心中警兆一生,止住身形,並向後險險一避開,使得前方突兀出現的寒光,斬了個空。

“哦?速度倒是不慢,可惜道友修為受限,若與老夫正麵交手,你有幾成把握可活!”

一個手持飛劍的紅眉老僧,緩緩現出身形,眼中微微有一絲訝異,似在訝異寧凡的速度。

“一劫仙尊!”

寧凡神情微微凝重。他全盛之時可殺一劫仙尊,但如今並非全盛,自是對這名仙尊強者有所忌憚。

“我是第六輔峰仙尊,法號明峰,你能躲我一劍,我便也不仗著修為欺你了。畢竟是長髯有錯在先,這一劍,足以還其因果。但你在我百花峰殺人,損我百花聲威,此事老夫無法坐視不理。道友似乎對自身道象極為自傲,正好,老夫便拿道象,與道友討教一二!”

同樣是道象之戰,這名明峰仙尊的動機便不是重創寧凡,而是給寧凡一個平等對決的機會。

寧凡有著仙尊實力,但他修為受限,道象卻不受限。

明峰仙尊不以修為強欺寧凡,而是選擇以同等仙尊級別的道象對決,已經算是給寧凡一個公平了。若是死於公平,想必寧凡也是死而無怨的,這便是明峰仙尊的想法。

寧凡目光一緩,此人用心並非長須老僧那般歹毒,他便也不打算痛下殺手了。

但,此人想以道象阻他,卻是錯誤!他的道象之強,絕不是這明峰仙尊可以想像的!究竟強到什麼地步,寧凡也沒有真正試過,畢竟極少遇到道象對決,今日便索性試試其道象極限所在!

“老夫道象,名為古佛飼鷹,為地品五十三等的強大道象,既有佛法威能,亦含詛術之能,你可能應對!”明峰性格似乎極為光明磊落,竟將自身道象神通告知一二,不願占寧凡絲毫便宜。

這行為,同樣彰顯著明峰的傲氣,他與那長須老僧不同,對方隻是碎念修士,道象亦隻是小成,而他明峰,則是道象大成之修!

道象大成,便可形成道術!

不是每個萬古仙尊,都能修鍊到道象大成,明峰並不認為寧凡是道象大成之修,即便是,明峰也不認為寧凡的道象級別,能高過他的地品五十三等。

他的骨子裏,終究還是有一些種族驕傲了,骨子裏仍是有對外修的輕視。

隨著明峰展開道象,金色的佛光,霎時間衝天而起,並有一個坐佛之象,在那佛光之中一點點呈現…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