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歡站在病房門口,手指摳住門框,目穿過喜極而泣的人群,落在病床上那個虛弱卻依舊溫雅的影上。
看著哥哥蒼白的臉,看著他額角還沒拆線的傷口,忽然覺得那幾步路,比從前走失的那一天還要遠。
可今天,是不知道該怎麼走回去,走向那一屋子與有著相同脈的家人。
時歡沒。
不懂權力中心的波雲詭譎。
京市那些世家,一波又一波地派人來醫院打探訊息。
興許他們都盼著哥哥不要醒來。
時歡沒接話。
扶在門框上的手指微微蜷,指節得咯吱響,目卻自始至終沒有離開病床上那個人。
明明白得沒有,明明說話都要,可他還在笑,還在安床邊抹淚的長輩們,用眼神告訴每一個人。
的哥哥一直都是這麼溫。
可他連疼都不想讓家人看見。
死死咬住,在心裡一遍一遍地問。
這麼好的哥哥,你怎麼能這麼狠心,怎麼敢撞上去的?
耳邊傳來的是悉而溫的聲音。
病房裡所有人都看向了。
那個笑容和記憶裡在鳶尾花海中陪瘋跑的年重疊在一起,一點都沒變。
“寧寧,來哥哥這裡,好不好?”
時歡是被沈書意拉到宋泊簡床邊的。
宋泊簡艱難地抬起手,想要替時歡去臉上的淚痕,可手臂沉重得像灌了鉛,最終隻能無力地垂下,輕輕握住了那隻抖冰涼的小手。
比記憶裡常常牽著的手大了好幾倍,也更讓人有了安全。
“對不起是哥哥來說的。”宋泊簡的聲音虛弱卻溫,“是哥哥沒有保護好你。”
“寧寧不哭了好不好?”他費力地扯出一個蒼白的笑,眼神溫得幾乎要溺死人,“你看,哥哥不是醒了嗎?哥哥給寧寧蒐集了好多鉆,都在保險櫃裡珍藏著,等著我們寧寧去挑。”
“哥哥……”
時歡再也忍不住,崩潰地哭出了聲。
一旁的林知蘊見狀,下意識地想要上前提醒。
他覺不到疼。
他眼眶泛紅,任由時歡的淚水打他的手背,那聲的‘哥哥’,彷彿穿越了二十年的,將他一下子拉回了那個明的年。
看著眼前的一雙兒,沈聽瀾終於忍不住,埋在丈夫懷裡,肩膀劇烈地抖,抹著眼淚。
上一次見他這般失態,還是在兒走失的那段日子裡,他發了瘋一樣滿世界地找,差點把整個京市掀翻。
宋文遠安地順著妻子的後背,自己的眼眶也泛了紅,微微別過臉去。
眾人識趣地把空間留給了這對兄妹。
講了很多小時候的趣事,一刻不停,像隻嘰嘰喳喳的小麻雀。
小姑娘還是和小時候一樣。
“高考填誌願的時候,我特意去京大聽了沈老師……媽媽的課。”
“我當時都想好啦!我要考京大的珠寶設計係,我有時候會夢到一些模糊的畫麵,一間心佈置的畫室,最裡麵的墻壁上有一個玻璃櫃,裡麵全是閃閃發亮的寶石。”的眼睛亮晶晶的,“我那時候總覺得自己太會做夢了,現實想要什麼,夢裡全都實現了……”
盡管在娛樂圈沉沉浮浮兩年,眼神澄澈得依然沒有一雜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