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溫柔 第2章

第2章：病號服與格洛克------------------------------------------，卻冇能驅散江城那股深入骨髓的濕冷。（ICU）內，滴答作響的儀器聲單調而催眠。沈清站在床尾，手裡拿著最新的化驗單，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從沈清走進這間病房的那一刻起，她就感覺到了那道如影隨形的視線。，他安靜得像一尊雕塑，隻有那雙深陷在眼窩裡的眼睛，正半眯著，目光沿著沈清的白大褂領口，一路審視到她手裡的病曆夾。，隻有純粹的評估。就像他在審視一個犯罪現場，或者一個剛被審訊的嫌疑人。“醒了？”沈清合上病曆，走到床邊，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候今天的天氣，“感覺怎麼樣？”，喉嚨裡發出一陣乾澀的氣流聲。他動了動手指，指了指床頭櫃上的水杯。，隻是垂眸看著他：“胸腔積液引流管還冇拔，喝水會引起嗆咳。忍著。”，那雙原本因為失血而顯得蒼白的唇角，此刻竟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痞氣的弧度。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金屬般的質感：“沈醫生……這服務態度，投訴信往哪寄？”，但那種骨子裡的懶散和掌控欲卻掩飾不住。“投訴箱在門診大廳，出門左轉。”沈清麵無表情地回答，伸手去調整他的輸液速度，“既然有力氣說話，那就聊聊正事。”，手指隔著紗布輕輕按壓在他胸膛邊緣，檢查是否有皮下氣腫。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沈清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混雜著醫院消毒水和某種男性特有的、淡淡的菸草味。，那是長期處於高壓戰鬥狀態下的本能反應。但他很快放鬆下來，目光落在她胸前的工作牌上——主任醫師：沈清。“沈醫生，”他突然開口，氣息拂過她的耳畔，“我的東西呢？”

“你的衝鋒衣被剪了，那是醫療垃圾。”沈清直起身，目光直視他，“至於其他的，你的下屬拿走了。”

“不，”陳野搖了搖頭，目光變得銳利起來，死死盯著沈清的眼睛，“少了一樣。”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一張發票。”陳野盯著她，一字一頓，“在夾層裡。我不信那幫糙老爺們能發現。”

沈清沉默了兩秒。

她轉身走到旁邊的櫃子，拉開抽屜，從裡麵取出一個透明的塑封袋，裡麵裝著一張皺皺巴巴、沾著血跡的小票。

“你是說這個？”沈清隔著袋子晃了晃，“昨晚手術前，你自己死死攥在手心裡的。為了這張紙，你差點把我的輸液架推倒。”

陳野看到那張票的瞬間，緊繃的肩膀肉眼可見地鬆弛了下來，眼底那種凶狠的戾氣也消散了幾分。他伸手想拿，卻在半空中停住了，似乎在猶豫這上麵是否有病毒。

“給我。”他看著沈清，這次不是命令，而是請求。

沈清打開袋子，用鑷子將那張票夾了出來，遞到他手裡。

陳野小心翼翼地展開那張沾血的紙條。沈清掃了一眼，那隻是一張極其普通的超市購物小票，日期是昨天下午。購買的物品隻有兩樣：一袋幼犬狗糧，一箱純牛奶。

冇有毒品線索，冇有臥底暗號。

一個剛從槍戰現場抬下來的刑警隊長，拚死護著一張……狗糧發票？

沈清眼中閃過一絲困惑：“這是重要證據？”

陳野盯著那張小票看了很久，指腹輕輕摩挲著上麵乾涸的血跡，低聲道：“算是吧。答應了那畜生昨晚回去餵它，要是我不回去，它得拆家。”

“那畜生？”沈清挑眉，“你養狗？”

“嗯。一隻叫‘子彈’的金毛。”陳野將小票小心地摺疊好，塞進枕頭底下，抬眼看向沈清，臉上又掛起了那種漫不經心的笑，“沈醫生，這算不算病曆資料？有關我的心理康複？”

沈清冷冷地看著他：“陳警官，你剛從鬼門關回來，關心的不是誰想殺你，而是你的狗有冇有飯吃。”

“那是兩碼事。”陳野淡淡道，“想殺我的人多了，不差這一個。但‘子彈’隻有我這一個主人。”

他說這話時語氣隨意，但沈清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陰霾。那是看慣了生死後的冷漠，也是一種極致的孤獨。

“既然你這麼關心你的狗，那就配合治療，早點出院去餵它。”沈清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糾纏，拿起聽診器，“現在，我要聽一下你的肺音。彆說話。”

冰冷的聽診器探頭貼上他的胸膛。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陳隊！你醒了？”

昨天那個哭紅了眼的小警察探進頭來，手裡提著兩個保溫桶，看到陳野靠在床上，激動得差點把飯撒了。

“滾進來。”陳野瞥了他一眼，“哭喪呢昨天？要是讓局裡那幫人知道，老子臉往哪擱？”

小警察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把保溫桶放下：“這不是……這不是怕嘛。對了陳隊，技術科那邊說，你槍裡的子彈比對出來了。”

聽到這話，陳野原本懶散的神情瞬間消失。

沈清正要收回聽診器，聽到這就話，動作微微一頓。

陳野看了一眼沈清，又看向小警察，聲音壓低了幾分，透著一股寒意：“誰？”

小警察看了一眼沈清，猶豫了一下。

“說。”陳野的命令言簡意賅。

“是……‘老鬼’。”小警察聲音發顫，“那是三年前那起案子的……”

“咳、咳咳……”

陳野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牽動了胸腔的傷口，讓他那張剛恢複一點血色的臉瞬間慘白，監護儀上的心率數字瘋狂跳動，發出尖銳的報警聲。

“陳警官！”沈清臉色一變，迅速按住他的肩膀，“彆動！傷口會崩開！”

她一邊按住他，一邊扭頭對小警察厲聲道：“出去！病人在術後恢複期，不能受刺激！有什麼話等他出了ICU再說！”

小警察被沈清的氣場嚇了一跳，抱著保溫桶慌忙退了出去：“那……那我不說了，沈醫生您費心……”

門重新關上。

陳野還在壓抑地咳嗽著，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但他的一隻手卻死死抓著床單，指節用力到泛白，那雙眼睛裡此刻燃燒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怒火，甚至帶著一絲殺意。

“冷靜點。”沈清的聲音冰冷而有力，她伸手扣住他的下頜，強迫他抬起頭看著自己，“你的傷口在滲血。如果你想死在ICU裡，讓‘老鬼’或者什麼人得逞，你就繼續咳。”

陳野被迫仰視著她。

沈清的眼神很冷，像是在看一個不聽話的孩子，又像是在看一個毫無理智的瘋子。

兩人在這一刻對峙著。

終於，陳野深吸了一口氣，硬生生壓下了喉嚨裡的瘙癢。他鬆開了抓著床單的手，有些虛弱地靠回枕頭上，嘴角卻又一次勾起了那抹令沈清捉摸不透的笑。

“沈醫生……”

“閉嘴。”沈清打斷他，手起刀落，利落地重新給他換了一塊紗布，“陳野，我不喜歡你這種亡命徒在我的病房裡逞英雄。這裡是醫院，規則我說了算。”

陳野看著她熟練地給自己包紮，眼神閃爍了一下。

“行。”他輕笑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在醫院，聽你的。出了這個門……再說。”

他頓了頓，目光像是鉤子一樣鎖住沈清：“不過，沈醫生剛纔護著我的樣子……挺迷人的。”

沈清繫緊繃帶的動作重了一分，扯得陳野輕微吸氣。

“陳警官，下次再敢在我的地盤撒野，”沈清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漠然，“我就給你用最粗的導尿管。”

威脅。**裸的威脅。

陳野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摸了摸鼻子，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笑聲。

有點意思。

這個拿手術刀的女人，好像比他想象的還要硬。

但他冇有注意到，沈清轉身走出病房時，放在白大褂口袋裡的手，正緊緊攥著那一支筆。

“老鬼……”

在門外走廊的轉角處，沈清停下了腳步，透過窗戶看向遠處陰沉的天空，那個名字像是一根毒刺，紮進了她原本平靜的生活。

三年前，那場讓她失去至親的噩夢，似乎並冇有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