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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止調查那些投訴訂單。”
“如果你繼續,下次你的朋友斷的就不是胳膊。”
“記住,你隻是送外賣的。送到,收錢,走人。彆的,彆問,彆看,彆管。”
錄音到此結束。
很顯然,這是**的威脅。
一路上,我和老李很默契地冇有說話。
因為我們知道這件事遠遠比想象中要麻煩了!
我們到達醫院時,站長趙德海竟然已經到了,正在走廊上抽菸。
“好了!先彆說了!老李先去治病!”
趙德海看了我一眼,“你!跟我過來!有事跟你說。”
“平台後台數據顯示,那五個投訴賬號,登錄設備、下單時間,甚至付款方式,都有規律。”
“這像是專業的刷單退款團夥。”我忙道。
趙德海長歎了一口氣。
“有人雇一批賬號,在商家那裡下單,刷銷量。”
“等銷量上去後,再集體投訴‘未收到餐’,平台退款,他們和商家分成——但損失的是騎手,因為投訴率算在騎手頭上。”
“可是”
我還是不理解,“如果隻是刷單退款,他們為什麼盯上我和老李?為什麼打人?”
趙德海搖頭。
“我不知道。”
“區域經理說,平台最近在嚴打這種團夥,已經封了幾百個賬號。”
“可能你們不小心撞破他們什麼秘密了?”
趙德海的話讓我在腦海中搜尋了半天。
我並未和什麼人結怨,得罪人更是不可能,平日裡我甚至還是站點的標兵。
會是站點內部的自己人嗎?
就算不是站點自己人,那一定有站點內部的人給他們裡外接應。
老李的手術很快就結束了。
骨折已經複位固定了,額頭縫了六針,隻需要住院觀察兩天就可以出院。
安頓好後,趙德海把我拉到走廊。
“區域經理讓我轉告你和你那個朋友,這件事,到此為止。”
“什麼意思?”我知道現在放棄就等於是前功儘棄。
“意思就是,平台會處理那五條投訴,按‘惡意投訴’撤銷,不影響你的數據。”
趙德海從口袋裡拿了一筆錢給我,讓我和老李分。
“這是站點和平台的心意,但是你們倆,彆再追究了,彆再去查那些顧客,彆再去那些地址。”
“當什麼都冇發生過。”
“他們打了老李!”我聲音提高,“把胳膊都打斷了!這叫‘什麼都冇發生過’?”
“那你報警啊!”
趙德海也提高聲音,把香菸碾碎了丟在了我的臉上。
“去啊!跟警察說什麼?說有人投訴你冇送餐然後打了你朋友?證據呢?除了牆上的辣椒油和老李的傷,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是那些人乾的?”
我啞口無言,站長的方法是眼下最優解。
“警察問,那些人為什麼打你朋友?你怎麼說?說因為你們在調查投訴?”
趙德海搖頭。
“陳默,聽我一句勸。這事水太深。你一個送外賣的,惹不起。”
他說完,拍了拍我的肩膀,轉身走了。
走廊裡隻剩下我一個人。
回到病房,老李已經醒了,聽見我進來,他轉過頭。
“站長說平台會處理投訴,讓我們彆管了。”
老李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陳默,我老婆下個月生孩子。”
“我不能出事。”
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用力。
“我得掙錢。我得活著。”
我點頭。
“所以,”老李看向我,“這事算了吧。”
我冇說話。
他從枕頭底下摸出那部黑色手機,遞給我。
“這個,你處理掉,扔了,砸了,怎麼都行。”
老李慘白著嘴唇,一字一句。
“我不想再跟這事有任何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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