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亦安跟著少年,走了很遠。
原以為這“鐵律城”既然有內城外城之分,那內城門定是某種堅不可摧的要塞入口。
結果少年七拐八彎。
最終,帶他來到了一處遠離之前城牆主體的巨牆下。
遠遠看去,這更像是一道坍塌的舊牆,巨大的門樓中間,是一扇高大厚重的木門,十幾米高,嵌在粗礪的石牆裏。
木質烏黑,紋理交錯,散發出一種歷經風霜的古樸氣息。
門扉中央,一根巨大的鐵質門栓,橫亙其上。
少年指了指門,壓低聲音。
“內城門有脊衛大人看守,輕骨不能靠近。”
“這裏是外城門,沒有人管。”
顧亦安打量著這扇門。
確實無人看守。
那鐵門栓粗如大腿,一端固定在門上,另一端則插入牆壁的石槽。
石槽內壁,雕鑿著一個精巧的鎖孔,看樣子需要一把尺寸不凡的鑰匙才能開啟。
就算沒有這道鎖,這巨型門栓本身的重量,沒有十幾個成年男子的力氣,根本別想撼動它。
這下徹底明白,為何少年會說這裏“沒有人管”。
這份重量,本身就是最有效的守衛。
他走到近前,抬手觸控門栓。
觸感冰涼,粗糙。
這是生鐵,雜質不少,但足夠了。
伸出雙手,指尖輕觸,神念隨之湧動。
門栓內的鐵原子,開始在他的操控下分解。
精準地分離出鐵元素,剔除那些無關的雜質。
腦海中,此前惡補的各種材料學知識,迅速浮現:
80%的鐵作為骨架,15%的鉻增加耐腐蝕性,5%的鎳提供韌性,再加入微量的0.08%的碳。
鐵源於門栓。
碳,更是隨處可取,不成問題。
但鉻與鎳,從何而來?
顧亦安的目光,從門栓上移開,落在了身旁那粗礪的石牆之上。
神念滲入,開始解析。
很快,他便有了發現。
這些看似普通的岩石中,竟然真的含有他所需要的微量元素。
含量雖然極其稀薄,但對他而言,已經足夠了。
很快,一團高純度的馬氏體不鏽鋼材料,便在他手中凝練成型。
正當顧亦安思索著槍械結構,盤算著要製造一把手槍時。
少年突然急促地拉了拉他的衣角,焦急地說。
“快走,快走!”
顧亦安聽到,遠處隱約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兩人迅速躲到城門不遠處一堵破牆後,藉著殘垣斷壁的掩護,遠遠望去。
一支隊伍從城門的方向駛來。
百來號人,身披獸皮,騎著一種粗壯矮小的馬。
那些馬匹毛色暗沉,四肢肌肉虯結,遠看矮墩墩的,卻透著一股野性。
它們張開的嘴裏,露出四顆巨大的犬牙,尖銳如匕。
這哪裏是馬,分明是某種食肉的凶獸。
隊伍逐漸靠近,顧亦安看清了那些騎手。
他們身材粗壯,乍看上去像是比一般人矮小。
但細看才發現,那是肌肉過於發達,導致整體身形顯得粗壯,從而產生的錯覺。
目測每個人都足有兩米多高,胳膊和腿的圍度,遠超常人。
自己這具身體,與他們一比,簡直形同枯槁。
這才明白,自己為何會被稱作“輕骨”。
與這些天生神力的“脊衛”相比。
他確實是基因上的“缺陷品”。
難怪那些“輕骨”會被丟棄在外城,任其自生自滅。
在這些強悍的“脊衛大人”麵前,所謂的“輕骨”,根本就是某種意義上的殘疾人。
他目光落到脊衛們背負的武器上。
那便是少年口中的“重劍”,生鐵打造,劍身厚重,長度幾乎與他們本人等高。
顧亦安粗略估算,每柄重劍的重量,恐怕不下百斤。
讓一個十二歲的孩子拿起這樣的兵器,確實是天方夜譚,除非他天生便是這種體魄異於常人的“脊衛”。
隊伍最前方,一名脊衛下馬。
從腰間取出一把鑰匙,那鑰匙足有一尺多長,沉重而複雜。
脊衛將其插入門栓的鎖孔,隻聽“哢噠”一聲,清脆的回蕩在空曠的夜色裡。
隨後,那脊衛竟然獨自一人,將粗大的鐵門栓高高抬起,發出“咣當”一聲巨響,重重扔在地上。
顧亦安心頭一跳。
這力量,不輸任何初級覺醒者,簡直是天生的神力。
門,向內敞開。
隊伍陸續穿過。
顧亦安看到,隊伍的末尾,拖著一個簡陋的木排。
木排上,堆放著十來具“輕骨”的屍體。
那些屍體被風乾,姿態扭曲,衣不蔽體。
帶著屍體出去打獵,目的隻有一個。
這些屍體,是誘餌。
最後一具屍體和木排消失在門後,石門隨即從外麵緩緩關閉,發出低沉的摩擦聲。
顧亦安從藏身處起身,對少年說。
“走。”
兩人來到門前。
門雖然關著,卻沒有上鎖。
顧亦安試著拉了拉,門板沉重,卻還是被拉開了一條縫隙,足夠兩人側身擠出去。
門外,是一片荒野。
視野開闊,能見度遠超城內。
遠處是稀疏的針葉枯樹,在月光下顯得影影綽綽。
脊衛的隊伍已經走出很遠,幾乎快要消失在夜色盡頭。
顧亦安原本想跟著,卻看到隊伍突然提速,那食肉的矮馬爆發出驚人的速度,載著脊衛們狂奔而去。
他現在飢腸轆轆,這具身體根本沒有體力去追趕。
隻能先解決飽腹的問題。
一邊走,一邊將質解下來的不鏽鋼材料,在手中重鑄。
很快,一把點45口徑的西格紹爾手槍,便在他手中凝聚成型。
選擇這款手槍,主要看重它的消音效果。
在這種未知的環境中,他不想因槍聲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至於子彈,火藥的配比、形態,早已熟記在他腦中。
子彈不需要一直存在,隻需用時,神造凝聚即可。
鐵塊還有小半剩餘。
又順手將其重鑄成一柄鋒利的狗腿砍刀,別在腰間。
身後的少年,全程看著他的動作。
雖看不懂手槍是什麼,但那把狗腿砍刀,卻看得明白。
他眼睛瞪大,語氣中滿是驚疑。
“這……這是脊衛大人的武器!”
顧亦安沒有回應,隻是問。
“哪裏有野獸?帶我去,殺一頭野獸,餵飽肚子。”
少年聞言,眉頭緊鎖,臉上露出犯難的神色。
“野獸需要合力才能獵殺,我們兩個不行。”
顧亦安看向地上脊衛隊伍留下的拖拽痕跡。
那道痕跡在荒野上延伸,顯得格外突兀。
至少,在這條被脊衛清理過的路線上,應該不會有強大的凶獸盤踞。
這條路,暫時是安全的。
“走。”
“沿著痕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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