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亦安緊盯著眼前橫七豎八的殘骸。
目光掃過每一處細節。
地上的屍塊呈現詭異的放射狀,某種力量在瞬間炸裂,將這些戰魔直接撕碎。
殺戮手法粗暴,卻精準得讓人心寒。
這些屍骸裡,最高等級的不過是七八頭畸變體,剩下的全是戰魔。
值得注意的是,塑封著全家福的水晶,邊緣被鈍器撞出一道裂紋。
吊墜的掛鏈斷口整齊,不是被魔物蠻力扯下來的。
更像是被某種極薄的利刃削斷。
在這跨越時空的世界,一個科學家丟掉了貼身藏著的家人照片。
這隻能說明,他當時連伸手去撿的餘力都沒有。
沒見到屍體,就意味著還沒到最後一步。
目光順著地麵,看到了一些模糊的足跡,淺淺印在黑血與雪泥的混合物中。
足跡的方向,朝向南方,正是舊港區的方向。
記憶中,那次在聖僧格加持下,他跨越時空親歷的那場大戰,就發生在舊港區。
他也是在那裏附身的父親,線索一定就在那裏。
“栓子,下來。”
少年從他厚實的脊背上滑落,腳踩在滿地的屍骸中,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顧亦安用爪尖撥開弔墜,示意栓子收好。
栓子蹲下身,小心地把水晶抹乾凈,塞進那件破舊棉襖的最裏層。
“走。”
一個簡潔的命令。
犬群再次在雪原上拉出殘影,朝著南方亡命奔跑。
風雪在耳邊咆哮,路程順利得有些反常。
雪原空曠,偶爾能看到零星死去的魔物殘骸,卻再未遇到任何有威脅的活物。
一路從白天跑到黑夜,中間隻選擇幾處安全的岩石處,進行短暫休息,恢復體力。
栓子展現出人類獨特的智慧。
他總能找到那些,隱藏在岩石背後的骨針貝,隨手一塊石頭砸開。
貝肉腥甜,帶著海洋的鹹味。
這些高能補給,讓疲憊的隊伍恢復了體力。
犬群對栓子的態度發生了改變,它們開始對他產生一種本能的依賴。
再次出發時,那隻壯碩的黑犬停在栓子身側。
它主動伏下身體,示意栓子騎到它的背上。
栓子搖了搖頭,拒絕了。
........
隨著夜幕低垂,犬群的速度慢下來。
即使這些擅長奔跑的犬類,也已經到了體力的極限。
又奔跑了兩個多小時,前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冰坑。
冰坑旁,躺著一具屍體。
顧亦安在屍體旁停了下來。
創界科技的標準軍服,皮毛大衣被浸透後又凍成了硬殼。
這不是覺醒者,隻是一個普通的駕車士兵。
他躺在碎裂的冰層邊緣,身體扭曲成一個不自然的姿態。
這個場景,讓顧亦安感到一陣強烈的違和。
一種無法言喻的重疊感。
在上一條時間線裡,他和金環執行任務,跟隨秦少校追蹤雲九,就是在這裏掉進了一個冰窟窿。
同樣死了一個車夫。
位置,姿態,甚至連屍體凍結的細微角度,都如出一轍。
這根本不符合邏輯。
他是通過時空回溯“讀檔”回到了現在。
在他的蝴蝶效應下,抓捕雲九的任務,早已不存在了。
而且,在前不久還看到,雲九在新城要塞執行看守任務。
顧亦安搖頭,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隊伍沒有過多停留,繼續趕路。
不久,遠處地平線上出現了一片剪影。
一個廢棄的村子。
顧亦安的目光穿透夜色,辨認出那些熟悉的輪廓。
這不是普通的村落。
這是那次他和金環,跟隨秦少校躲避“潮汐天幕”的那個村子。
記憶中,那間最大的石屋,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突兀。
思緒回溯,顧亦安回想起那場任務的每個細節:
秦少校的冷酷、韓少尉的嚴苛,以及費老的恐慌。
更讓他記憶猶新的是,在最大的那間石屋裏。
他利用“觸物追蹤”的能力,幫助秦少校找到了潛伏的“魔靈”,並將其擊殺。
估算著時間。
以現在的速度,根本無法在潮汐天幕降臨前,趕到下一個可躲避地點。
連續十幾個小時的狂奔,犬群也疲憊不堪。
查爾斯和其他野犬的步伐,都沉重了許多。
顧亦安決定在此村子休整。
他沒有選擇那間最大的石屋,那裏是所有過路人的首選。
他們一群野犬,沒必要節外生枝。
在不遠處找到一間不大,但異常結實的石屋。
栓子推開厚重的石門,一股經年累月的寒氣撲麵而來。
犬群湧入,紛紛趴下,累得連吼叫的力氣都沒有。
顧亦安感受著體內愈發強烈的灼燒感,生命的流逝,正在逐漸加快。
明天,將是這具軀殼的最後一天。
“栓子,把門關上,留一道縫隙。”
他沉聲吩咐。
栓子依言而行,石門沉重,推合時發出巨大的摩擦聲。
十六條巨犬加上栓子,石屋裏顯得有些擁擠。
顧亦安趴在門口,疲憊不堪。
強撐著不讓自己睡過去,意識開始模糊。
就在此時,屋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喘息聲,伴隨著跌跌撞撞的腳步。
他猛的睜開眼,湊近門縫向外窺視。
一個佝僂的身影,在慘白的月光下,拉出一條長長的影子。
那頭淩亂的白髮,那股被死亡追趕的絕望姿態,清晰地烙印在他腦海裡。
這個熟悉的身影,讓顧亦安有些恍惚。
記憶中那次任務,包括他和金環在內的十人,在天幕降臨的最後一刻跑到這個鎮子。
最後一個跑來的刑偵專家——費老。
難道......
鬼使神差地,顧亦安目光投向村落中央,那間最大的石屋。
最大石屋的門,已經被開啟。
裏麵影影綽綽,有人先他一步進入了。
費老正是奔著那裏去,他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最後一個沖了進去。
“快!天幕要來了!”
栓子急切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他用力推動石門,想徹底關嚴。
“等等!”
顧亦安猛然出聲。
透過門縫,在費老沖入大石屋的瞬間,一道人影從屋裏向外瞥了一眼。
那人。
一張年輕的臉。
眉宇間帶著一絲疑惑。
穿著黑色的戰鬥服,手腕上扣著一塊黑色腕錶。
那是……
他自己。
這是……什麼?
眼前的一切,徹底撕裂了顧亦安的認知。
將他拋入一片思維的混亂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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