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觸感 第438章

南州市委大院外。

街角，一處監控的絕對死角。

一輛破舊的大眾車無聲停穩，車門推開。

走下來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陌生男人。

茶色眼鏡，深刻的法令紋，嘴角一顆醒目的黑痣。

鏡片後的眼神，沉澱著與年齡不符的滄桑。

這張陌生的臉，正是顧亦安。

是老賀的手筆，江相派的換臉術，在他手裏不過是信手拈來的基本功。

顧亦安關上車門，腳步不疾不徐，徑直走向那扇威嚴的市委大院正門。

門口的警衛，目光如炬。

顧亦安神情自若，步履沉穩，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

那股子深入骨髓的從容，竟讓站崗警衛緊繃的神經下意識一鬆，誤以為是哪位新來的領導。

甚至連盤問的念頭都沒升起，眼睜睜看著顧亦安走了進去。

顧亦安的眼睛，飛快地捕捉著院內的一切。

一輛黑色的奧迪A6，剛剛在停車場停穩。

車身一塵不染，輪胎的水跡尚未乾透，顯然剛做過精洗。

一個穿著司機服的中年男人，哼著小曲下了車，鎖好門，晃晃悠悠地走向辦公樓後勤處。

目標出現。

顧亦安快走幾步，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就在一個監控的死角，他伸手，輕拍了一下司機的肩膀。

“師傅，勞駕。”

那司機回過頭，滿臉疑惑。

“問個路，市武裝部在幾樓？”

顧亦安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

“武裝部？”

司機愣了一下。

“你走錯了，這裏是市委，武裝部在城東，出門往東走五公裡。”

“哦哦，謝了。”

顧亦安笑著道謝，隨即轉身離開。

一柄由神念憑空構造的，薄如蟬翼的刀片，在他指尖瞬間消散。

掌心多了一片司機肩頭衣服的碎屑。

.........

下午五點，南州市城南區，紅星監獄。

這地方偏，周圍除了荒草，就是幾家做死人生意的花圈店，平添幾分肅殺。

一輛掛著“南A”小號牌照的黑色奧迪，碾過坑窪的路麵，緩緩駛向監獄大門。

車內。

老賀坐在副駕駛，腰桿挺得筆直。

他死死捏著那個十五萬的公文包，掌心全是黏膩的汗，臉上卻是一派高深莫測。

後座，被三個人擠得滿滿當當。

左邊是個三十齣頭的女人，短髮，幹練。

那是夏國電視台“今日有法”欄目記者，李芸。

她手中緊緊攥著一個普通的黑色手包，包側的金屬扣是個偽裝極好的廣角鏡頭。

中間是個棒球帽的青年，陳卓，獨立調查記者。

這人路子野，專挖黑料，也就是所謂的“狗仔之王”，他衣領第二顆釦子是微型收音器。

右邊那個滿臉油光、脖子上紋著過肩龍的中年胖子。

是網路大V“瘋狗吳”。

這人為了流量，連命都敢豁出去，手機一直在手裏轉，隨時準備開直播。

這三個人，是顧亦安通過張瑞的關係，三小時內用重金砸來的“媒體敢死隊”。

“各位。”

顧亦安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聲音沉穩有力。

“這世道，有黑有白。”

“但有時候，黑的能把白的染透。”

“今天我們要去的地方，有人正把一個活人，往死裡整。”

他透過後視鏡，掃了一眼三人。

“我相信媒體的力量，我也相信各位的職業操守。”

“不管看到什麼，拍下來，隻要證據確鑿，天王老子也捂不住。”

“當然，對方不是善茬，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李芸冷笑一聲，調整了一下坐姿。

“乾這行十幾年，嚇大的？”

陳卓壓低帽簷。

“隻要料夠猛，閻王殿我也敢闖。”

“瘋狗吳”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大哥，錢給到位，今天就是把大門牙給磕下來，我也得試試。”

顧亦安點了點頭。

車子減速，停在監獄外圍的第一道關卡前。

兩名持槍警衛上前，目光就落在了那個顯眼的“南A”小號牌照上，又掃了一眼擋風玻璃下的市委通行證。

那是權力的圖騰。

在這個等級森嚴的體係裏，這串字母和數字，比任何身份證件都更具殺傷力。

年輕的警衛，甚至沒敢要求降下車窗查驗證件。

直接立正，敬禮，升桿放行。

一氣嗬成。

黑色奧迪沒有絲毫停頓，碾過減速帶，徑直駛入監獄行政區，停在了那棟灰撲撲的三層辦公樓前。

車門開啟。

顧亦安第一個下車，快步繞到副駕駛，拉開車門，一隻手擋在門框上方。

“領導，您慢點。”

老賀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領，這才邁步下車。

那身十幾萬的行頭，在夕陽下泛著一層權力的光澤。

他揹著手，眉頭微皺，目光在有些斑駁的牆皮上掃過，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鼻音。

“嗯。”

身後，三名“媒體敢死隊員”魚貫而出，一言不發，卻極有默契地佔據了最佳拍攝位置。

李芸假意整理手包，鏡頭對準了大門。

陳卓低頭擺弄衣領，收音器已全麵開啟。

瘋狗吳，則開啟了手機的前置攝像頭，假裝在自拍。

三道無形的壓力，瞬間將這棟小樓籠罩。

辦公樓大廳裡，幾個人影正慌亂地往外跑。

顯然，這輛車的到來，把這裏的一潭死水攪渾了。

顧亦安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不消片刻，一個穿著警服的中年男人快步跑了出來，身後跟著一個稍微年輕點的警官。

為首那人肚子不小，跑得有點喘，甚至連警服最上麵的風紀扣，都沒來得及扣好。

顧亦安眼睛一眯。

這長相，再看肩章，兩杠三花，一級警督。

與網上查詢的結果一致。

這是監獄長，劉學玉。

顧亦安立刻換上一副標準的，體製內秘書特有的謙卑笑臉，迎了上去。

“哎呀，劉獄長是吧？我是市委辦的小扁。”

他不給對方思考的時間，側身讓出老賀，語氣瞬間變得無比鄭重。

“給您介紹一下，這位是夏鐵三局，新上任的馬部長。”

“今天剛到咱們南州調研，路過這兒，點名要來看看。”

劉獄長徹底愣住了。

夏鐵三局？

那是副部級的大單位！

麵前這位“馬部長”，穿戴氣度，一看就是京城裏出來的大人物。

哪怕係統不同，但這級別，能把他活活壓死。

“哎呀，馬部長！歡迎歡迎！”

劉獄長臉上堆起熱情的笑，伸出雙手就要去握手。

“不知道領導蒞臨，有失遠迎，罪過，罪過啊！”

老賀眼皮都沒抬一下，隻是用鼻孔輕哼了一聲，伸出一隻手，蜻蜓點水般在劉獄長手上搭了一下。

“小劉啊。”

老賀拿捏著那種慢吞吞的官腔。

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盤了三圈才吐出來。

“這地方，有些年頭了吧？”

“我想想……十年前，我還在司法部掛職的時候，陪王老部長來過一次南州，那時候這裏還是一片荒地呢。”

這一句話，資訊量巨大，殺傷力更是驚人！

十年前，司法部，王老部長！

這不僅解釋了他為何而來，這是老領導關注過的地方，是故地重遊，是情懷。

更是直接點出了他背後，那通天的背景！

劉獄長腦子裏最後一絲疑慮，被這句輕描淡寫的話徹底擊碎，腰桿彎得更低，幾乎要折成九十度。

“是是是！馬部長您記性真好！這樓是八年前才蓋的。”

“沒想到您老還和咱們係統，有這層淵源。”

“真是……讓我們這小地方，蓬蓽生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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