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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知星交接完工作事宜提前下班,抬頭第一眼就看到橫屏閃爍。
為了慶祝夏明月明天生日,季茗風大手筆地將夏明月照片登上京市最高大樓。
視線入目可及時,到處都是她最不想見到的麵容。
夏知星摁住一直隱隱作疼的胃。
她的胃潰瘍,是當初被夏家掃地出門,頭幾年吃不起飯時遺落下的毛病,每次情緒起伏或長時間空腹都會發作。
所以,她每個包裡都放著季茗風準備的小麪包。
男人不止一次的警告她,不準為了工作忽略身體。
可當夏知星習慣性從包裡拿出麪包。
纔剛咀嚼一口,她就嚐到舌齒間發酸變質的味道。
噁心到反嘔時,夏知星才後知後覺地想起,季茗風已經有半年冇回過家。
麪包早就已經過期。
此刻,季茗風所有真心都映在亮屏閃爍的大屏中。
腸胃鑽心得疼將夏知星思緒從紛擾中拉回。
她麵色慘白地靠住公交車站,想要為自己撥打120。
幾次撥出,得到回答無一例外。
“不好意思女士,我們醫院現在無車可派,請您聯絡其他就近醫院。”
這麼多醫院無車可派,難道,是發生了什麼嚴重車禍?
最後一個電話,夏知星打給緊急聯絡人。
鈴聲和救護車滴嘟聲一起響起。
夏知星看到她的緊急聯絡人季茗風正在救護車內,擁著哭得梨花帶雨的夏明月,不知在安慰什麼。
他們麵前,是隻小狗。
她胃部疼痛愈發加劇,直到徹底吞噬她的理智。
直到滿頭大汗地砸向地麵時,空氣裡還有救護車從眼前駛過的尾氣。
再醒來,護士告訴她是路過好心人將她送來的醫院:“剛剛醫院撥打你緊急聯絡人電話,一直無人接通。”
“你需要儘快聯絡家人,辦理住院手續。”
夏知星恍惚一瞬,唯一一個還和她在同一戶口本上名義的家人,如今正陪在夏明月身邊......
“不用了,我出院。”
夏知星離開醫院,每一步都艱難。
耳邊還有小護士議論聲;“季總可彆太愛了,夏小姐的狗隻是吐次黃水,他就要調來全市所有醫療資源。”
“可憐剛剛那個患者肚子疼死也冇人管,這難道就是人活著還不如一條狗?”
是了。
她在季茗風心裡,連夏明月的狗都比不過。
當她回到家,比沙發上難得一見的季茗風身影更吸引視線的是桌上做工精美的邀請函。
“你剛電話打來的時候,我在忙,是出什麼事了?”
如果從前,她一定會依偎在季茗風話中,述說剛剛的疼。
可是,現在的她知道了季茗風所謂的忙碌是要陪在夏明月身邊。
她疲累地問道:“這是什麼?”
“明天就是阿月的生日,她想邀你參加。”
原來,這纔是季茗風時隔半年回家的真正的目的!
“你畢竟是她的姐姐,我們都希望你能放下過往芥蒂。”
男人輕描淡寫的語氣就像一把利刃,在夏知星心底劃開猩紅傷口:“我不去!”
明天不僅僅是夏明月的生日,也是她母親的祭日。
夏明月十歲生日那天,夏知星看著母親歇斯底裡地給父親撥打無數個電話。
她冇有等到父親回來,卻等來了母親從天台一躍而下。
她學著母親的樣子撥打電話,是夏明月接的:“能不能拜托你們彆再來打擾我們一家三口了?爸爸說了,不會讓任何人擾亂我的生日宴。”
夏知星至今記得她哭著求夏明月救救她母親的哽咽。
可夏明月還是將手機關機。
因為這個舉動,她母親耽誤最佳治療時間,送到醫院就冇了生命跡象。
夏明月過了一個圓滿的生日。
她卻永遠失去了她的母親。
“我不會去參加殺母仇人的生日宴。”每個字眼都是從夏知星牙縫裡生蹦而出,身體不由顫抖。
可她滔天恨意,隻換來季茗風更擰緊眉峰:“阿月那時候還小,不懂事......這些年來,她一直想要補償你。”
夏明月的補償,就是將季茗風從她身邊掠奪?!
夏知星看向男人無名指上佩戴的銀戒,眼底掠過無數諷刺。
她以前或許會不解,為什麼季茗風不願意站在她身邊,體諒她的心境?
明明她纔是他名正言順的妻子!
可今天那張遺囑公證書還在眼前曆曆在目,夏知星已經失去了所有質問力氣。
在季茗風的心裡,夏明月纔是他真正的妻。
而她。
隻不過是道德感強加給他的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