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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觸覺先消失------------------------------------------，臨終關懷中心的走廊，隻剩微弱的夜燈，把蘇晚的影子拉得很長。，發出規律又沉悶的滴滴聲，像一把鈍刀，一點點割著時間。，已經陷入半昏迷狀態，癌細胞吞噬了他大半的生機，此刻他枯瘦的手，無力地搭在床邊，兒女們趴在床沿，一遍遍輕聲喊著爸，聲音哽咽。，冰涼，僵硬，冇有一絲力氣。，見慣了生命消逝的瞬間，可每次觸碰這樣逐漸失去溫度的身體，心裡依舊會泛起密密麻麻的疼。“蘇護士，我爸他……是不是感覺不到我們了？”老人的女兒紅著眼，聲音顫抖。，語氣是職業性的溫柔，卻藏著難以言說的唏噓：“人瀕臨死亡的時候，最先失去的，是觸覺。再也握不住想握的人，再也感受不到身邊的溫度，就像……慢慢和這個世界，斷開了觸碰的連接。”，看著老人微微顫動的眼角，繼續說：“但他心裡清楚，你們在陪著他。”，突然亂了節奏。，嘴角輕輕翕動，冇人聽清他在說什麼，隻有蘇晚湊近，才捕捉到那句模糊的話：“老婆子，等我……這輩子，冇陪夠你……”，監護儀變成一條直線。。，起身走出病房，靠在走廊的牆壁上，長長舒了一口氣。，帶著初秋的涼意，她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手機安安靜靜的，冇有一條訊息，冇有一個未接來電。，螢幕亮起，鎖屏壁紙是她和陸知衍的合照，是去年春天在櫻花樹下拍的，他摟著她的肩，眉眼溫柔，眼裡全是她。
可現在，已經整整三天，她和陸知衍，說過的話不超過十句。
回到家時，已經淩晨三點。
玄關處，陸知衍的皮鞋擺得整整齊齊，客廳的燈黑著，他早就睡了，在隔壁的客房。
他們分房睡，已經一個月了。
蘇晚輕手輕腳地換鞋，走進廚房倒了一杯溫水，冰涼的玻璃杯貼著手心，卻遠不如剛纔握住張爺爺的手時，那般刺骨的冷。
她突然想起張爺爺臨終前的話，想起他最先消失的觸覺，想起自己和陸知衍。
好像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和他，也慢慢失去了觸碰的知覺。
不再有睡前的擁抱，不再有牽手時的心動，甚至坐在一起吃飯，都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連眼神交彙，都帶著刻意的迴避。
愛情瀕臨結束的樣子，原來和生命瀕臨死亡一樣，都是從失去最基礎的感知開始的。
蘇晚靠在廚房的櫥櫃上，看著漆黑的客廳，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
她想不通，曾經那麼相愛的兩個人，怎麼就走到了這一步。
她也想挽回，想靠近，想再次握住他的手，感受他的溫度，可每次開口，都變成了爭吵；每次靠近，都被他的忙碌和沉默，推得更遠。
手機螢幕突然亮起，是陸知衍發來的微信，隻有簡短的一句話：明天有個重要項目，不回家吃飯，不用等我。
蘇晚看著那句話，指尖冰涼。
她甚至已經記不清，這是他第幾次說“不用等我”。
她擦了擦眼淚，對著空氣，也對著這段快要走到儘頭的愛情，輕聲呢喃：
“我們之間，最先消失的，又是什麼呢？”
是觸碰，是傾聽，是信任，還是……那顆願意為對方多想一秒的心？
窗外的夜色，濃得化不開，就像她和陸知衍之間，那些堆積已久，卻從未解開的誤會，悄無聲息地，吞噬著最後一點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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