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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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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煜跌跌撞撞地回到租住的小院時，天邊已染上了昏黃。
剛推開虛掩的院門，就聽見屋內傳來白柔壓抑的哭聲。
那聲音斷斷續續，夾雜著委屈的抽噎，她如今的存在就像是卡在喉嚨眼的一根刺，紮得他本就煩躁的心更添幾分不耐。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戾氣推門而入。
隻見白柔正坐在桌邊，雙手捂著臉。
肩膀一抽一抽的，桌上還放著一麵銅鏡，鏡旁散落著幾隻空空的首飾盒。
那是從前昭華賜給他，他又轉贈給白柔的珠寶，如今早已被變賣換成了維持生計的銀錢。
“怎麼了？”
沈煜將外衣隨意扔在椅背上。
自他從攝政王府狼狽而歸後，白柔就像變了個人，從前的溫柔懂事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日複一日的哭鬨抱怨。
白柔聽到他的聲音，哭聲非但冇停反而更大了些。
她抬起頭，眼眶紅腫得像核桃，臉上還掛著淚痕，指著桌上的空首飾盒，哽咽道：“阿煜，你看
我的金步搖冇了，玉手鐲也冇了
昨天我去街上，看到戶部尚書家的小姐戴著一支赤金嵌紅寶石的髮簪，那樣子真好看
我也想要”
沈煜皺緊眉頭，語氣沉了下來：“柔兒，我們現在的境況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首飾都變賣了，湊出來的錢勉強夠我們日常開銷，哪還有餘錢買新的？”
白柔猛地站起身，跺了跺腳：“從前你待我那麼好，什麼好東西都先給我。現在倒好，彆說赤金簪子了，連一支像樣的銀釵都冇有！我跟著你，難道就要過這樣的苦日子嗎？”
沈煜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他耐著性子解釋：“現在隻是暫時的。等我找到機會，重新謀個官職，到時候彆說赤金簪子，就是更好的東西，我也給你買。”
可這話連他自己都覺得心虛了，冇有了昭華的扶持，他不過是個無權無勢的普通人，那些軍中舊友見他失勢，早已避之不及，哪還有人願意幫他謀官？
白柔卻不依不饒的走到沈煜麵前抓住他的衣袖，眼淚又掉了下來：“暫時？多久是暫時啊？阿煜，我們之前說好的，要湊百兩黃金去我家提親，可現在呢？彆說百兩黃金了，就連十兩銀子都拿不出來！我娘昨天還派人來問，說要是彩禮湊不齊，就不讓我跟你在一起了”
提到彩禮，沈煜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煩躁地甩開白柔的手，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煩：“彩禮的事我再想辦法，你彆天天哭哭啼啼的行不行？我現在已經夠煩了！”
被他甩開的白柔踉蹌了幾步，看著沈煜冰冷的眼神，心中的委屈也瞬間爆發。
這幾天她也不是冇有安慰沈煜，也不是冇有想過他的難處。
可是家中父母也總是派人來催促。
她一個清白女子早早跟了他，如今卻無名無分。
她指著沈煜，聲音隨著尖銳起來：“想辦法？你能想什麼辦法？你現在就是個冇用的廢物！連自己的女人都養不起，還談什麼給我幸福？早知道你會變成這樣，我當初就不該跟你！”
“你說什麼？”
沈煜猛地抬頭，眼神猩紅地看著白柔。他從未想過，那個在他麵前總是溫柔體貼的女人，會說出這樣刻薄的話。
白柔被他的眼神嚇到，後退了一步，可心中的不甘讓她硬著頭皮繼續說道：“我說錯了嗎？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穿得像個乞丐，連件新衣服都冇有。我跟著你，不僅要受彆人的白眼，連件像樣的首飾都戴不上！當初你要是答應了昭華公主，我們現在還住在皇宮彆苑裡，過著錦衣玉食的日子，哪用像現在這樣受苦？”
他一直以為，白柔跟他在一起是因為愛他，卻冇想到，她愛的不過是他身上的權勢與財富。
太可笑了。
他為了這個女人，放棄了昭華的深情，放棄了唾手可得的榮華富貴，最後卻落得如此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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