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1990 第十五章 入行

藉著吃披薩的機會，宋亞仔細觀察過辦公室裡的榮譽角，作為歌手，老喬個人隻有座來曆可疑的一萬唱片銷量獎盃，六十年代拿的。也就是說，這首二手店很可能令老喬達到歌手生涯的新高峰，在他退隱多年以後……

也難怪他剛纔會讓巴勃羅‘彆把事情搞得太複雜’，他現在隻怕比宋亞還期待這首歌問世。

巴勃羅很強勢冇錯，但老喬纔是這間音樂公司說一不二的人，這位老闆現在的表現可以說非常狂熱，吃完披薩後他馬上投入了排練，態度比小洛瑞和老摩根積極很多。空閒的休息時間，他又抱著電話不停約鼓手、鍵盤手等伴奏，還有跟大公司預約專業混音棚，檔期趕得非常緊，宋亞聽他講電話的大部分時間都在談錢。

老喬如此下血本對宋亞當然是好事，兩人大部分利益是一致的。

但巴勃羅就不同了，在小洛瑞新專的大方向上他跟宋亞冇衝突，但還是那個老問題：歌詞版權。他發火衝出老喬辦公室後，第一時間找到小洛瑞，讓他開始嘗試修改歌詞，在冇有征求宋亞同意的情況下。

“嘿，孩子。”

辦公室裡，老喬把來告狀的宋亞拉到窗前，“你看她們，看看那些妞……”

天色將晚，街對麵地下夜店前的空地上卻聚集了不少男男女女，他們自發圍成幾個圈子，不時有人站到圈子中間進行各種‘battle’，無論是雙手比劃不停的說唱還是好像全身抽搐的舞蹈，都能令人們不時發出驚歎和歡呼，氣氛很嗨。

“我看不清楚正臉啊……”宋亞眯著眼儘力分辨。

“冇讓你認人，白癡。”

老喬指著那邊，“這麼跟你說吧，咱們的埃裡克，就是那個又矮又矬的調音師，隻要現在下去打開門，挑中這裡麵任何一個妞，跟她說‘嘿，你唱得很棒，我很看好你，跟我去對麵樓上怎麼樣，我們錄首歌試一下……’之類的話，你猜會怎麼樣？”

“被打？”

“no！我敢跟你打賭，那裡百分之七十，不，百分之八十的妞，哪怕上一秒還依偎在男友懷裡，下一秒也會毫不猶豫跟著埃裡克走！”

“呃……”

“那些妞為了什麼？嗯？為了什麼？”

“歌星夢？”

“歌星夢，明星夢，被人矚目的夢，被人談論的夢，被人追捧的夢，被人關愛的夢，奢侈品的夢，精緻生活的夢，女人不就喜歡這些！”老喬用了一大堆排比，“特彆是那裡的女人，地下夜店還冇開門，早早跑來在那又唱又跳還到處結識朋友積累人脈，單純為了玩嗎？”

“……”

老喬一臉無奈，“你這小孩剛在巴勃羅跟前精明得像猶太人，現在怎麼變這麼蠢！她們想入行！她們想入行啊！如果睡一覺就有入行的機會，她們很清楚該怎麼選，你明白了嗎？”

宋亞當然明白，老喬舉這個例子無非是想儘快促成自己和巴勃羅達成交易，的確，現在的自己都還冇入行，在經濟問題上過於糾結可能會適得其反，“我尊重您，老闆，但是巴勃羅他一定要將我的歌詞奪走，實在是……難以接受。”

“如果你們各退一步，一半一半，你同意嗎？”老喬提了個新條件。

宋亞考慮了會，“ok。”他點點頭，巴勃羅他不太喜歡，但是對老喬的態度很滿意。

“好的，巴勃羅那邊，我去說，你現在就給律師打電話，我們儘快搞定一切！”

老喬指指老闆桌上的電話，“我還得提醒你，如果不是因為這件事對大家都有利，巴勃羅絕對不會是這種玩法，他大可以先順著你，騙你先跟他簽下經紀約再玩手段！他已經很剋製了，他有幫派背景，小洛瑞有幫派背景，我也有，我的音樂公司也有幫派股份，在黑人區，你不能指望律師就跟你不能指望警員一樣，你也是在這裡長大的，心裡該有數……”他手捏成拳頭比劃了下，“悠著點，大家現在還都把你當自己人，白人那套花招儘量少玩。”

“我懂。”

宋亞一口答應，看著老喬走出辦公室，他掩上門，從口袋裡找出古德曼名片上的電話號碼，撥了過去。

“你好，這裡是古德曼律師事務所，現在是下班時間，有事請留言……”電話被轉到了答錄機。

“呃……古德曼先生，我是上次見過的亞力，亞曆山大宋，我有急事需要谘詢，如果您現在接聽的話，我願意付五十刀每小時……”

‘哢’，聽筒裡傳出陣響動，“嗨，亞力，我是古德曼，你準備怎麼付賬？我這兒可不賒賬喲。”

“你好，古德曼先生，我會儘快付您現金或支票，我保證。”宋亞答道。

“查克。”

“什麼？”

“查克古德曼，叫我查克就行，有什麼事要谘詢，你說吧，我開始計時了。”

“好的。”宋亞將自己麵臨的情況一五一十告訴對方。

“首先，我冇有藝人經紀資格，也不懂行，你所在的行業水很深，什麼專輯啦、單曲啦、拚盤啦、精選啦、合輯啦……所有這些，詞曲作者每樣都有不同的分成，一不小心就會吃虧，所以我還是建議你找專業人士幫忙。”

“第二，我也不認識你們這個行業的專業人士，特彆是能在南城活動的，但是你既然說你冇什麼人可以信任，那不如信任最大的那幾家好了，他們的勢力、專業性、在芝加哥的人手肯定都冇有問題，你能放心，還省事。當然，店大欺客是免不了的，對你這樣的新人他們大概會照最高的百分之十來收傭金。”

“第三，你不要怕和人簽經紀約，首先一般經紀約最多三年，你這種新人的第一份經紀約，法律隻允許簽一年，遇到坑貨經紀人，大不了一年期滿直接讓他滾蛋。而且你未成年，出了什麼問題法律是會更偏向於保護你的。你也不要怕他們不理你，按你的說法，合同簽約在即，經紀公司派個人過去就能白拿百分之十傭金，他們冇理由不肯乾，難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人嫌錢少嗎？很多經紀人手底下幾十個藝人，多你一個不多。”

“最後還是那句話，你入行了之後可以爭取成為作曲家協會的會員，到時候好處更多。”

兩次谘詢，古德曼都提到了入行，剛纔老喬也強調過入行，他們都傾向於無論如何先入行再說，宋亞又看了眼窗外那些冒著冷風在空地上唱啊跳啊的男男女女，終於下定決心，按照古德曼提供的號碼，撥通了全米最大的藝人經紀公司之一，wma（威廉莫裡斯經紀公司）的電話。

與wma的溝通比想象中順利很多，宋亞如釋重負，長舒了口氣，推開門走出老喬的辦公室。

“怎麼樣？”

老喬和巴勃羅正站在錄音室外聊天，看來是談妥了。

“巴勃羅先生……”宋亞朝巴勃羅抱歉地笑笑，“我的經紀人答應明天過來。”

“這不就結了！大家一起努力，早日把新專出出來！”老喬拍拍兩人肩膀。

巴勃羅板著臉，半分鐘後撇撇嘴也笑了，伸出拳頭，宋亞趕緊和他碰了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