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討厭。
幾個年紀稍大的調皮孩子,趁冇人的時候,把他堵在福利院後院的牆角。
推搡,辱罵,伸手去扯他的衣服。
“你裝什麼裝!”
“不就是長得好看點嗎!”
“不理我們?我看你是欠打!”
沈知珩被推倒在地上,胳膊和膝蓋蹭破了皮,青一塊紫一塊。
可他依舊冇有哭,冇有喊,冇有求饒。
隻是安靜地看著地麵,眼神空茫。
好像身上的痛,根本不存在。
就在這時,一道少年的身影衝了過來。
是那個把他帶到福利院的男孩。
他比那些孩子都高,都壯,眼神一沉,自帶一股威懾力。
“住手。”
簡簡單單兩個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幾個孩子嚇得一鬨而散。
院子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少年蹲下身,看著地上的沈知珩。
小孩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眼神迷茫,身上帶著傷,卻像感覺不到疼一樣。
少年的心,莫名一揪。
他伸手,輕輕碰了碰沈知珩胳膊上的青腫。
“疼嗎?”
沈知珩呆呆地看著他,不說話。
少年輕聲問:
“你……難道不會痛嗎?”
那是沈知珩人生中,第一次有人問他疼不疼。
第一次有人在意他會不會痛。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隻是那雙一直空茫的眼睛裡,第一次,有了一點點微弱的光。
從那天起,沈知珩就像一條安靜的小尾巴,跟在少年身後。
少年去哪裡,他就跟到哪裡。
少年吃飯,他坐在旁邊。
少年看書,他趴在桌邊。
少年訓練,他站在不遠處安安靜靜地等。
少年叫許彥清。
他也是福利院的孩子。
隻是他的身世,比沈知珩還要慘烈。
許彥清的父母,都是普通的市民,卻在一次意外中,被流竄的毒販殘害。
家破人亡,一夜之間。
那時候他還很小,卻牢牢記住了那份深入骨髓的痛和恨。
他立誌,長大以後,要當一名警察。
———_一名緝毒警察。
把那些毀了他人生、毀了無數家庭的魔鬼,全部送進地獄。
沈知珩不懂什麼是緝毒,不懂什麼是仇恨。
他隻知道,許彥清會保護他。
隻有許彥清,會問他疼不疼。
隻有許彥清,會在他被欺負的時候站出來。
隻有許彥清,會在深夜裡,輕輕給他蓋好被子。
許彥清會摸他的頭,會給他帶一顆糖,會在他沉默不語的時候,安靜陪著他。
許彥清是他混沌童年裡,唯一的光。
是他整個世界。
院長媽媽看著這一幕,常常歎氣。
“知珩這孩子,也就隻聽彥清的話。”
許彥清會笑著應一聲,然後看向身後安安靜靜的小不點,眼神溫柔得一塌糊塗。
“他還小。”
“我會照顧他。”
那時候的許彥清還不知道,這句隨口而出的承諾,會貫穿他的一生。
也會貫穿沈知珩的一生。
2 銀戒
福利院的日子清貧,卻安穩。
許彥清比沈知珩大五歲,像哥哥,又像半個監護人。
沈知珩依舊沉默寡言,情感淡薄,對誰都冷淡,唯獨在許彥清麵前,會稍微卸下一點點防備。
他會乖乖跟著許彥清。
會乖乖吃飯。
會在許彥清訓練受傷時,安安靜靜地遞上藥水。
他依舊不會表達,不會說關心,不會說喜歡。
但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許彥清身上。
許彥清牽動著他的心跳。
許彥清成年那天,福利院給他們簡單慶祝了一下。
那天晚上,月光很亮。
許彥清把沈知珩叫到院子裡。
少年已經長開了,身形挺拔,眉眼清俊,眼神裡是與年齡不符的堅定。
“知珩,我要走了。”
沈知珩抬頭,呆呆地看著他。
“我考上警校了。”許彥清笑了笑,眼底卻藏著不捨,“我要去當警察了。”
沈知珩懂警校是什麼,懂警察意味著什麼。
知道許彥清要去完成他的心願。
知道許彥清不再屬於他一個人。
他聽懂了三個字。
要走了。
他那張永遠冇有表情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絲近乎慌亂的茫然。
許彥清已經在牽動他的心,許彥清為他新增了感情的弦。
許彥清蹲下身,與他平視。
伸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
“我會回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