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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課桌下的泥垢與冷眼------------------------------------------，剛滿七歲，弟弟許陽也有五歲半了，依舊被爸媽捧在手心，連路都捨不得讓他多走一步，而我，每天要天不亮就起床，幫著媽喂完豬、收拾好家務，才能揣著一個冷饃饃，徒步兩裡地去村小上學。，教室的窗戶糊著破舊的塑料紙，風一吹就嘩啦啦響，課桌椅是缺腿少板的舊木頭，桌麵被劃得坑坑窪窪。我穿的永遠是小姨穿舊的碎花襯衫，洗得褪了色，褲腳短了一大截，露出凍得通紅的腳踝，腳上的布鞋沾著永遠洗不掉的泥垢，那是從家裡到學校的田埂路上，沾的泥土。，我在學校裡，從來都是抬不起頭的那一個。，穿著乾淨的的確良外套，臉上總帶著對鄉下孩子的不耐煩，尤其看不起我這樣家境貧寒、成績還不出眾的學生。我腦子不算笨，可每天要操心家裡的活計，晚上還要在昏暗的煤油燈下縫補衣服，根本冇時間好好寫作業，成績一直排在班級中下遊，成了老師眼裡最不起眼的“差生”。，她從來不會叫我，哪怕我怯生生地舉起手，她也會徑直跳過，點那些家裡條件好、成績拔尖的學生。有一次我作業冇寫完，她拿著作業本狠狠摔在我臉上，紙張的邊角颳得我臉頰生疼，她站在講台上，聲音尖銳得傳遍整個教室：“許知禾，你看看你，穿得邋裡邋遢，學習也一塌糊塗，家裡窮就算了，還不知道爭氣，將來就是一輩子待在鄉下的命！”，有嘲笑，有鄙夷，我攥著衣角，把頭埋得低低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掉下來。我知道，哭隻會讓他們更看不起我，隻能咬著牙，把所有委屈嚥進肚子裡。，是校園裡的霸淩。，是村長的兒子，個子比同齡人高，性子蠻橫，專挑我這樣懦弱、冇人撐腰的孩子欺負。他好像把欺負我當成了樂趣，每天變著法兒找我麻煩。，我剛拿出課本，他會偷偷把我的書扔到地上，再踩上幾腳；課間，我蹲在角落吃冷饃饃，他會衝過來一腳踢飛我的饃饃，看著我慌亂去撿的樣子哈哈大笑；放學路上，他帶著幾個男同學堵我，扯我的頭髮，往我身上扔小石子，罵我“窮鬼”“冇人要的丫頭”。，也不敢告訴老師，更不敢跟家裡說。跟老師說，老師隻會覺得是我調皮惹事；跟家裡說，爸媽隻會罵我不懂事，說我在外邊惹麻煩，從來不會問我有冇有受委屈。，全校的男同學都覺得我懦弱無能，好欺負。不管是低年級還是高年級的男生，見了我都能隨口嘲諷兩句，偶爾碰到，還會故意推搡我一下，看著我踉蹌著摔倒，鬨堂大笑。我走到哪裡，都是孤零零的，冇有朋友，隻有數不儘的冷眼和欺負。，可又不得不去，待在家裡，還要聽舅舅舅母的冷嘲熱諷，還要看著爸媽對許陽百般寵溺，對比之下，學校的苦，好像也隻能硬扛。，李勇又帶著人堵我，把我逼到田埂邊，搶過我書包裡僅有的半塊饃饃，扔在地上用腳碾。我終於忍不住，紅著眼睛跟他搶，卻被他一把推倒在泥地裡，衣服全臟了，膝蓋也磕破了，滲出血來。，看著他們跑遠的背影，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哭聲壓得很低，被風吹得散碎。，衣服臟了，膝蓋破了，書包也破了個洞，爸媽看見我，第一反應不是心疼，而是劈頭蓋臉的責罵：“死丫頭，跑哪去瘋了？把衣服弄成這樣，還敢哭？再哭就彆吃飯了！”
弟弟許陽站在一旁，手裡拿著媽給買的糖果，漠然地看著我，好像眼前被罵、受傷的人，跟他毫無關係。
隻有小姨剛好來家裡，看見我這副樣子，連忙拉過我，心疼地給我擦乾淨臉上的泥汙，給我處理膝蓋的傷口，偷偷塞給我一個煮雞蛋，小聲對我說：“知禾乖，不哭，以後他們再欺負你，就躲著點，實在不行，來找小姨。”
小姨的手很暖，聲音也軟，是我那段灰暗的小學生活裡，唯一的光。我咬著雞蛋，眼淚又掉了下來，不是因為疼，而是因為終於有人心疼我。
那幾年的小學生活，是我童年裡最黑暗的日子，老師的輕視，同學的霸淩，家庭的冷漠，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把我緊緊裹住。我懦弱、自卑、膽小，像牆角的野草，任由風吹雨打，冇人在意，冇人嗬護。
我那時候隻有一個念頭，好好讀書，哪怕成績不好，也要拚命長大，離開這個讓我受儘委屈的地方，再也不要過這樣抬不起頭的日子。
可我冇想到，這份壓抑和委屈，一直伴隨我很久很久，而那個隻比我小一歲半的弟弟，從始至終，都活在爸媽的庇護裡，對我的苦難，視而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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