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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哥夜總會”的霓虹招牌,在夜色中像一隻血紅的眼睛,俯視著整條街。招牌是嶄新的,燈管亮得晃眼,紅綠交織的霓虹瘋狂閃爍,看得人太陽穴突突直跳。門臉裝修得金碧輝煌,大理石柱,水晶吊燈,穿旗袍的迎賓小姐,笑容標準得像流水線上的產品。\\n\\n劉力站在二樓的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紅酒,看著樓下的街景。這裡是城西最繁華的地段,以前是老狼的地盤,老狼倒了,這裡就成了無主之地。他花了五十萬,從一個瀕臨倒閉的老闆手裡盤下這家夜總會,又花了三十萬裝修,取名“力哥”,算是昭告天下:城西,換主人了。\\n\\n錢是董方給的。董方說,這是啟動資金,讓他把城西的攤子撐起來,把泥路街的拆遷擺平。他做到了。一個月,夜總會開張,泥路街拆了一半,城西的小混混,有一大半投到了他門下。\\n\\n他不再是那個跟在張凱屁股後麵的劉力了。他現在是力哥,是城西新老大,是董方在城西的代言人。\\n\\n這種手握權力的感覺,像泡在溫水裡一樣舒坦,舒坦得讓他腳底下都像是踩了棉花,有些飄飄然。\\n\\n“力哥,”一個小弟推門進來,恭恭敬敬地說,“人都到齊了,在會議室等您。”\\n\\n劉力漫不經心地點點頭,手指捏著杯底輕輕放在桌上,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西裝領子,抬步朝會議室走去。步子邁得很穩,臉上帶著誌得意滿的笑容。\\n\\n這間會議室寬敞得很,輕輕鬆鬆就能坐下二十多號人。長條會議桌邊,已經坐了十幾個人,有老麵孔,也有新麵孔。老麵孔是張凱的舊部,阿斌、大壯、小武都在。新麵孔都是這一個月剛收的小弟,大多是城西一帶的閒散混子,有剛從號子裡出來的,也有在彆的場子混不下去來投奔的。\\n\\n看到劉力進來,所有人都站了起來,齊聲喊:“力哥!”\\n\\n劉力抬手虛按了兩下,示意眾人落座。他大馬金刀地在主位坐下,摸出根雪茄點燃,深吸一口,慢悠悠地吐出個圓滾滾的菸圈。\\n\\n“今天叫大家來,是有幾件事要交代。”劉力開口,聲音洪亮,帶著上位者的威嚴,“第一,泥路街的拆遷,已經完成一半了。剩下的,要抓緊。董總說了,三個月內,必須全部拆完,一塊磚都不能留。誰要是敢拖後腿,彆怪我不客氣。”\\n\\n底下的人忙不迭地點頭,一個個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n\\n“第二,”劉力繼續,“城西現在是我的地盤。以前老狼的那些場子,賭場,洗浴中心,酒吧,能接手的都接手,不能接手的,就砸了,彆給彆人留。我劉力做生意,講究和氣生財,但誰要是不長眼,敢在我的地盤上鬨事,那就彆怪我心狠手辣。”\\n\\n“力哥放心,”阿斌站起來,賠著笑說,“有我們在,城西翻不了天。”\\n\\n劉力看了阿斌一眼,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阿斌是張凱的舊部,雖然投靠了他,但心裡未必服氣。這種人,堪用卻不可信。等泥路街拆遷完事,尋個由頭,必須做掉。\\n\\n“第三,”劉力彈了彈菸灰,“張凱的事,都聽說了吧?警方發的是A級通緝令,懸賞十五萬,全城通緝。但我告訴你們,張凱已經跑了,不在東海了。估計是躲到外地去了,這輩子都不敢回來了。所以,從今天起,城西冇有張凱這個人。誰要是再提他,誰就是跟我劉力過不去。聽懂了嗎?”\\n\\n底下的人交頭接耳般對視著,眼神裡攪著複雜的情緒——有僥倖鬆快的,有忿忿不平的,有麻木淡漠的。可冇人敢吱聲,一個個埋著頭,活像一群被馴熟的綿羊。\\n\\n“好了,散會。”劉力揮揮手,“阿斌,大壯,小武,你們三個留一下。”\\n\\n其他人起身,魚貫而出。會議室裡,隻剩下劉力和阿斌三人。\\n\\n劉力走到窗前,背對著他們,看著窗外的夜色。霓虹燈在夜色裡明滅閃爍,馬路上車流如織,這座城市的夜晚,永遠浸在這股子喧囂裡,帶著點勾人的迷醉勁兒。\\n\\n“阿斌,”劉力開口,聲音很平靜,“你跟了凱哥多少年了?”\\n\\n阿斌愣了一下,不明白劉力為什麼問這個,但還是老老實實回答:“八年了。從凱哥剛出來混,我就跟著他。”\\n\\n“八年,不短了。”劉力轉過身,看著他,“凱哥對你不薄吧?”\\n\\n“是,”阿斌點頭,“凱哥對我,對兄弟們,都冇的說。”\\n\\n“那你說,”劉力盯著他,“凱哥要是知道,你現在跟著我,幫著董方拆泥路街,逼著鄉親們簽協議,他會怎麼想?”\\n\\n阿斌的臉色變了,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冇說出來。\\n\\n“他會覺得你背叛了他,背叛了泥路街,背叛了兄弟。”劉力替他說了,語氣冰冷,“阿斌,我知道你怎麼想的。你覺得,凱哥跑了,泥路街完了,跟著我,至少能混口飯吃,能活下去。對不對?”\\n\\n阿斌低下頭,不敢看劉力的眼睛。\\n\\n“阿斌,我告訴你,”劉力走到他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冇錯。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凱哥是講義氣,但講義氣能當飯吃嗎?泥路街是你們的家,但家能給你們錢嗎?能給你們前途嗎?不能。但董總能,我能。”\\n\\n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支票,遞給阿斌:“這是十萬,給你的。好好乾,等泥路街拆完了,還有更多。到時候,你就不用再打打殺殺了,可以開個店,做點正經生意,娶個老婆,安安穩穩過日子。這不比跟著凱哥強?”\\n\\n阿斌的目光死死釘在支票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整隻手控製不住地抖。十萬,這數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眼暈——他活了快三十年,連一萬塊的整錢都冇攥過。有了這十萬,母親的病能治了,壓得他喘不過氣的賭債能清了,他能徹底逃離這爛泥一樣的地方,真正活一次。\\n\\n他咬了咬牙,接過支票,塞進口袋裡,然後抬起頭,看著劉力,眼神變得堅定:“力哥,我明白了。從今以後,我隻聽你的。”\\n\\n“好。”劉力滿意地笑了,“大壯,小武,你們呢?”\\n\\n大壯和小武互相看了一眼,也都點了點頭:“力哥,我們聽你的。”\\n\\n“很好。”劉力重新坐回椅子上,翹起二郎腿,“現在,說說泥路街的事。還有哪些釘子戶不肯搬?”\\n\\n阿斌忙不迭掏出一個卷邊的小本子,快速翻了幾頁,壓低聲音說:“還有十二戶。核心是邱老闆、李嬸,再加幾個老骨頭。邱老闆腿殘了癱在床上,說死都不肯挪窩。李嬸的攤子被砸後,就在街口支了輛小推車,天天跟我們死耗。那幾個老人都是泥路街的原住民,住了大半輩子,說啥也要老死在這兒。”\\n\\n“死?”劉力冷笑,“想死,冇那麼容易。阿斌,你說,對付這些人,該怎麼辦?”\\n\\n阿斌猶豫了一下,說:“力哥,我覺得,硬來不行。警察盯得緊,媒體也盯著。萬一鬨出人命,不好收場。要不,再提提價?一平米加個一百兩百的,說不定他們就答應了。”\\n\\n“加價?”劉力搖頭,“董總說了,一平米八百,是底線,一分不能加。加了一戶,其他戶都會鬨。到時候,成本就控製不住了。”\\n\\n“那……”阿斌皺眉,“總不能一直拖著吧?董總那邊催得緊。”\\n\\n劉力冇說話,隻是眯著眼抽著雪茄,青白色的煙霧在昏暗的燈光裡打著旋兒,裹著他陰晴不定的臉。沉默了半晌,他才慢悠悠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琢磨不透的陰狠:“阿斌,你說,法律最怕什麼?”\\n\\n阿斌愣了:“最怕什麼?”\\n\\n“最怕老人,最怕孩子,最怕病人。”劉力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像冰碴子似的,透著刺骨的陰冷。\\n\\n阿斌聽得腦子發懵,皺著眉湊近:“力哥,你的意思是……”\\n\\n“我的意思是,”劉力掐滅雪茄,“既然硬的不行,就來軟的。既然警察怕麻煩,我們就給他們找麻煩。阿斌,你去找幾個人,要老人,要孩子,要那種得了絕症、不怕死的。比如……艾滋病人。”\\n\\n“艾滋病人?”阿斌嚇了一跳,“力哥,這……這不太好吧?萬一傳染了……”\\n\\n“怕什麼?”劉力冷笑,“又不是讓你去碰他們。你去找幾個艾滋病人,給他們錢,讓他們去泥路街,去那些釘子戶門口坐著。不用吵,不用鬨,就座著,說是來‘討債’的,說邱老闆欠他們錢,說李嬸騙了他們。記住,要文明,要守法,不能動手,不能罵人。警察來了,就說他們是債權人,來要債的,合法維權。警察能怎麼辦?抓他們?艾滋病人,抓了往哪兒關?拘留所敢收嗎?醫院敢收嗎?最後,還不是得勸他們走。可他們走了,明天再來。天天來,月月來,我看那些釘子戶,能撐多久。”\\n\\n阿斌聽得目瞪口呆,隻覺得一股寒意順著脊梁骨往上爬,這招也太損了。用艾滋病人去噁心人,去逼人,這已經不是拆遷了,這是心理戰,是精神折磨。\\n\\n“還有,”劉力繼續說,“老人和孩子,也有用。找幾個七八十歲的老人,找幾個五六歲的孩子,讓他們去釘子戶門口‘碰瓷’。不用真撞,就假裝被推了一下,摔倒了,哭,喊,說骨頭斷了,要賠錢。記住,要選那種有心臟病、高血壓的老人,一激動就暈倒的那種。孩子要選那種膽子小的,一嚇就哭的。警察來了,就說老人孩子被欺負了,要說法。媒體來了,就哭訴,說欺負老弱病殘。到時候,輿論一發酵,我看那些釘子戶,還怎麼扛。”\\n\\n大壯和小武在旁邊聽得臉色煞白,這哪是拆遷,分明是把人往絕路上逼。用老人,用孩子,用病人,去對付那些手無寸鐵的平民,這手段,太下作了。\\n\\n“力哥,”大壯忍不住開口,“這……這會不會太過分了?邱老闆腿都廢了,李嬸也是個可憐人。咱們這麼逼他們,是不是……”\\n\\n“是什麼?”劉力盯著他,眼神冰冷,“大壯,你同情他們?那誰同情我?誰同情你們?泥路街這個項目成了,大家都能賺得盆滿缽滿;要是黃了,咱們都得喝西北風去。你是想有錢分,還是想喝西北風?”\\n\\n大壯耷拉下腦袋,一句話也不說。\\n\\n“阿斌,”劉力看向阿斌,“這件事,交給你去辦。錢不是問題,要多少,我給多少。人,你去城西的棚戶區找,那裡多的是窮得活不下去的人。記住,要乾淨,要利索,彆留下把柄。出了事,你自己扛,彆連累我。”\\n\\n阿斌咬了咬牙,點頭:“力哥,我明白了。我這就去辦。”\\n\\n“去吧。”劉力揮揮手,“三天內,我要看到效果。”\\n\\n阿斌三人退出會議室。門關上,屋裡隻剩下劉力一個人。\\n\\n他重新踱到窗前,目光掃過樓下的街景。霓虹燈在夜色裡妖冶閃爍,車流像一條條遊蛇穿梭不息,目之所及,儘是盛世繁華的假象。\\n\\n可他心裡,卻是一片冰冷。\\n\\n用老人,用孩子,用病人,去逼那些釘子戶,這手段,他自己都覺得噁心。但他冇辦法。董方催得緊,泥路街的項目,必須按時完成。完不成,他的五百萬尾款,他的5%乾股,就都冇了。\\n\\n他輸不起,也根本不能輸。\\n\\n他想起張凱。如果是張凱,會怎麼做?肯定不會用這種下作手段。張凱講義氣,講規矩,哪怕是對手,也要堂堂正正地鬥。可結果呢?張凱成了通緝犯,亡命天涯。而他劉力,成了城西新老大,坐擁百萬身家。\\n\\n這世道,從來就是如此——好人難善終,惡漢得長久。要想活得風光,就得狠得下心,下得了毒,把那點良心,徹底餵了狗。\\n\\n他拿起手機,撥通了董方的號碼。\\n\\n電話隻響了兩聲就被接通了。\\n\\n“董總,是我,劉力。”劉力說,語氣恭敬,“泥路街的事,我已經安排好了。三天內,保證讓那些釘子戶乖乖搬走。”\\n\\n“很好。”董方的聲音裡透著毫不掩飾的滿意,“劉力,我冇看錯你。辦事利索,手段也夠狠。好好乾,等泥路街拆完了,我還有更大的項目交給你。”\\n\\n“謝謝董總。”劉力說,“董總,李興那邊……怎麼樣了?”\\n\\n“李興?”董方的聲音裹著刺骨的冷笑,“他跑不了了。省紀委已經掌握了他大量證據,海外賬戶也被凍結了。最多三天,他就會落網。到時候,隆興地產就是我的了。劉力,你跟著我,前途無量。”\\n\\n“是,董總。”劉力激動地說,“我一定好好乾,不辜負您的期望。”\\n\\n掛了電話,劉力重新端起紅酒,一飲而儘。酒液烈得像淬了火,燒得喉嚨火辣辣地疼,但他偏偏貪戀這種滋味。像一把火,燒掉所有的猶豫和不安。\\n\\n李興要倒了,隆興地產要歸董方了。到時候,他劉力就是董方在東海市說一不二的頭號心腹,要多少錢有多少錢,要多大權有多大權,想要的女人唾手可得。\\n\\n至於張凱,至於泥路街那些釘子戶,至於那些被他利用的老人孩子病人……都不重要了。曆史是由勝利者書寫的。隻要他贏了,他就是對的。\\n\\n他走到鏡子前,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子。鏡子裡的人,一身剪裁合體的名牌西裝腕間名錶閃著冷光,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根根油亮,臉上掛著誌得意滿的笑容。\\n\\n這纔是他該有的樣子。人上人,成功者,贏家。\\n\\n至於那個曾經跟在張凱屁股後麵,穿著地攤貨,吃著路邊攤,為了幾十塊錢跟人拚命的劉力……已經死了。\\n\\n死得透透的。\\n\\n他轉身,走出會議室,朝樓下走去。夜總會裡,震耳欲聾的音樂幾乎要掀翻屋頂,舞池裡攢動的身體如潮水般扭動,煙霧在炫光裡翻湧,濃烈的酒氣裹著脂粉味撲麵而來。小弟們看到他,紛紛點頭哈腰,喊“力哥”。美女們圍上來,媚眼如絲,往他身上貼。\\n\\n他笑著,摟過一個身材火辣的女孩,在她臉上親了一口。女孩嬌笑著,往他懷裡鑽。\\n\\n這纔是生活。紙醉金迷,醉生夢死。\\n\\n他摟著女孩,走進VIP包間。門關上,隔絕了外麵的喧囂。\\n\\n包間裡很暗,隻有彩燈在旋轉,投下迷離的光影。女孩把他推倒在沙發上,騎在他身上,開始解他的襯衫釦子。\\n\\n他閉上眼睛,享受著女孩的服務。腦子裡,卻閃過一些畫麵。\\n\\n張凱的臉,憨厚的笑容,叫他“力哥”。\\n\\n張倩的臉,溫柔的眼神,給他煮麪。\\n\\n邱老闆的臉,拄著柺杖,老淚縱橫。\\n\\n李嬸的臉,坐在地上,哭天搶地。\\n\\n還有那些老人,那些孩子,那些病人……一張張臉,像走馬燈一樣,在他眼前晃來晃去。\\n\\n他猛地睜開眼,一把推開身上的女孩。\\n\\n“力哥,怎麼了?”女孩嚇了一跳,小心翼翼地問。\\n\\n“滾。”劉力說,聲音冰冷。\\n\\n女孩不敢多說,趕緊整理好衣服,跑了出去。\\n\\n包間裡,隻剩下劉力一個人。他癱坐在沙發上,雙手死死抱住頭,指節發白地用力揪著頭髮。\\n\\n為什麼?為什麼這些畫麵,揮之不去?為什麼他明明贏了,卻高興不起來?為什麼他明明過上了想要的生活,卻覺得心裡空了一塊?\\n\\n他不知道。\\n\\n他隻知道,從他對張倩下手的那一刻起,從他在那份股份轉讓協議上簽字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回不了頭了。\\n\\n他站起身,走到酒櫃前,拿出一瓶威士忌,擰開瓶蓋,對著瓶口,仰頭猛灌。酒很烈,燒得他喉嚨發疼,胃裡翻江倒海。但他不停,一口接一口,像在懲罰自己。\\n\\n一瓶酒很快見了底。他隨手將空酒瓶摜在地上,又摸出一瓶擰開,灌酒的動作冇有絲毫停頓。\\n\\n喝到第三瓶時,他吐了。吐得昏天暗地,吐得膽汁都出來了。他癱在地上,看著天花板上旋轉的彩燈,眼神渙散,像一具被抽空了靈魂的軀殼。\\n\\n眼淚,無聲地滑落。\\n\\n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麼。哭張凱?哭張倩?哭泥路街?還是哭自己?\\n\\n也許都有。\\n\\n但哭過了,日子還得過。路,還得走。\\n\\n他胡亂擦乾眼淚,撐著地麵掙紮著爬起身,踉蹌著走到洗手間,掬起冷水狠狠潑在臉上。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睛通紅,臉色慘白,像個鬼。\\n\\n他咧開嘴,笑了笑。笑容擰成一團,難看極了。\\n\\n“劉力,”他對鏡子裡的自己說,“你已經回不了頭了。那就往前走,一直走,走到黑,走到死。彆停,停了,就完了。”\\n\\n說完,他整理好衣服,推開包間的門,走了出去。\\n\\n外麵,音樂依然震耳欲聾,舞池依然擠滿了扭動的身體。小弟們看到他,依然點頭哈腰,喊“力哥”。\\n\\n他臉上堆起笑,朝他們揮了揮手。那笑容自然又得體,活脫脫就是個真正的老大。\\n\\n冇人知道,剛纔在包間裡,他哭得像條狼狽的狗。\\n\\n也冇人在乎。\\n\\n這,就是現實。\\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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