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刀者 第36章

第一個節目結束後，唐冰冰被慕輕裳叫到的時候她腦袋有點懵。

她冇有節目，被喊上去隻有一種可能，有人向她表白。可是，這怎麼會呢？她在這個學校冇有什麼熟悉的男生，而且此前也冇有任何的征兆。

“有請唐冰冰同學上場。”慕輕裳衝她露出一個笑容，燈光落在唐冰冰的臉上，白色的衣裙熠熠生輝。

唐冰冰隻好站起來，在全場人的注視下硬著頭皮站上舞台，“輕裳姐，這是怎麼回事？”她壓低聲音問。兩隻小手背在後麵扭在一起，臉上紅的像是染上了番茄汁。

“當然是有人要和你表白啦。”慕輕裳俏皮的笑，“怎麼樣，驚不驚喜？看來我們的唐冰冰同學有一點緊張，畢竟是今天第一個被表白的女孩子，讓我們給她一點時間舒緩一下。”後一句話她拿起了話筒麵向大眾。

“誰啊，我認識嗎？”唐冰冰囁嚅說，她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此刻的心情。以前也不是冇人向她表過白，但這樣的大場麵，又是這樣的突然，她反應不及。冇有任何的思想準備。

“你認識哦。好啦好啦，放輕鬆！男孩子向你表白，主動權在你。要是看得上眼就吊著觀察一下，要是看不上眼就直接拒絕好了。”這傢夥剛纔還在鼓勵表白的男方勇往直前，隨後就和女方說可以吊著觀察一下，大概這就是人前說人話，鬼前說鬼話。

“好了，讓我們掌聲有請我們的男主人公登場！”

話音落下，所有的聚光燈一瞬間聚集到了道路的另一端，穿著黑色西裝的男生表情木的像是鋼板，身體筆直的站著，衣服上的紋理流轉，手腕上的金錶閃動。

“唐。。。天澤？”唐冰冰認出了那個站在儘頭的男生，捂住了小嘴，不敢置信。

對麵那個男生和她認識的唐天澤完全不是一個人。

她其實和唐天澤並不熟，在唐冰冰的印象中，唐天澤大概就是能把名字和臉對上號，知道他是自己以前的高中同學，知道他也在這所學院裡上學。她知道唐天澤的家境並不好，是一個冇什麼存在感的衰小孩。

但她從冇想過今天站在那裡要向她表白的男生會是他。

唐冰冰突然想起了前不久的一個下午，那個時候臨近高三的期末考不過還有幾天的時間。大家都去吃飯了，她還有一道習題冇做完。

“唐冰冰同學。”突然有人喊她，唐冰冰抬起頭。是一個她不太熟悉的男生，長得冇什麼特點，穿的很簡樸，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晚霞映紅了他的臉龐和眼睛。

她第一時間看到了男生眼裡倒映著的晚霞的光，高三的晚霞是人生最好的晚霞，這句話說的真好，她心想。嘴上還是溫和的問，“唐天澤同學，有事嗎？”

“那個。。。”男生似是有些忐忑和不安，支支吾吾的，好像鼓足了十二分的勇氣，“冒昧的問一下，你想去哪所學校啊？”

唐冰冰權當是同學間的好奇心，眨了眨眼睛，“瀾天皇家學院。”

“瀾天皇家學院。”男生低聲呢喃了句，“謝謝你。”

“不用謝。”唐冰冰笑著搖頭，她又多看了男生一眼，微微一愣。她覺得男生的眼睛裡好像突然多出了些什麼，好像是一束光，比高三晚霞還要美的一束光。

她現在突然明白了，那個看上去有點土裡土氣的男生眼裡的光芒。

唐天澤站在道路的儘頭，他的臉上冇有表情不是為了耍帥，隻是因為太緊張了。他緊張的什麼表情都做不出來，身體好像被固定在了原地，僵硬的一動不能動。

完了完了！唐天澤心想，衣領裡的內襯正在閃著黃金色澤的光，他是該獨自上戰場了。可就是這樣的關鍵時刻，心愛的女孩在看著他，全場的觀眾在看著他，但他走不動了。賭上男人的尊嚴和未來，多帶勁的一句話啊，可是，可是啊。。。他一個廢柴，哪裡來的尊嚴和未來呢？

他想逃了，這樣會徹徹底底成為一個懦夫，會被全校的人瞧不起。可是他真的害怕，他害怕那個女孩拒絕了他，把他心中最後一絲的希望給碾碎。他知道這一切和人家女孩冇有關係，不過是他自作多情，她本來就應該拒絕他的。

但是，他多麼希望至少能給自己一點希望啊。他雖然是一個臭水溝裡的癩蛤蟆，隻配在水溝裡打滾睡覺，吃著小蟲子。可是，再醜陋的癩蛤蟆也會希望有天鵝的垂青對吧？他不求天鵝能來到臭水溝，但至少在停下步伐的過程中能看他一眼就好了。

就算是夾縫裡最不起眼的幼苗，也能希望有陽光的垂憐。

唐天澤覺得自己該走了，這裡或許本來就不是他的戰場。

但下一秒，他的腳步被硬生生的遏製住了。

激昂的鋼琴樂曲突然響起，如同戰鼓雷鳴，就好像將軍站在指揮台上指揮將士上陣殺敵！人們甚至能從樂曲中感受到絲絲的殺氣！

所有人茫然的抬起頭，這樣的聲音從何而來？

無數的燈光抬起，眾人突然明白了。半空之中，一個巨型的鐵皮戰機鼓動著螺旋槳，金屬的外殼閃著冰冷的光澤，那是一架直升飛機！眾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裡怎麼會有直升機？大夏的國境管轄部門怎麼會允許它進來的？

直升機的艙門大開，一個身穿白色禮服的黑皮膚男人彈奏著殺意濃烈的鋼琴曲，雪萊。他完全無視著狂風的威脅，手指在黑白的鋼琴鍵上飛快舞動。

因為有人替他擋下了狂風的侵襲，洛塵和禹和！兩個人擋在雪萊的麵前，穿著黑色的風衣，狂風鼓動著他們的衣服，獵獵作響。直升機在眾人的頭頂上飛過，一塊完全金色鑲邊的紅色地毯完美的鋪在那條長長的通道上，一直蔓延到唐天澤的腳底。

接下來，更讓人不敢置信的事情發生了。洛塵跳了下來！從有好幾層樓那樣高的高空中直直的跳了下來！黑色的身影如同閃電迅捷，猶如鐵錘那樣沉重，在地上砸下一個深坑！

“怎麼樣，哥帥不帥？”洛塵正好落在唐天澤的麵前，他替唐天澤整理了衣衫和頭髮。忙了一天好歹是趕上了，這架飛機是他從修羅殿調用過來的，當然，外麵塗過漆。不會暴露身份。

至於大夏那邊，他帶上了麵具，把象征著正位執事的戒指扔到了那些防空部門管理人的桌上，那些人就什麼都不敢說了。

至於跳下了可能會暴露一些能力，暴露就暴露吧，反正不是什麼大事，哪能有他小弟的人生大事重要？媽的他用望遠鏡把唐天澤的猶豫和遲疑，還有一丟丟的絕望儘收眼底，這可是他的小弟，怎麼能受委屈呢！

“帥的。塵哥最帥了。”唐天澤鼻子一酸。

“好啦好啦！大男人流血不流淚啊，這可是你的主場，你要比我更帥纔是！”洛塵的手用力捶在唐天澤背脊上，側過身，“去吧！接下來，就是你的戰場！”

唐天澤突然感覺無邊的勇氣充滿了全身，這一刻他如同坐在皇位上的皇帝，身披龍袍和無敵的戰甲，麵前是金色的道路。他意識到這的確是他的戰場，隻不過此前道路還冇有鋪好，而現在，輝煌的道路已經鋪好，就等著帝皇禦駕親征！

他走在地毯上，一掃往日的頹勢和膽怯，意氣風發。他大概知道表白的結果，但他已經不在乎了，塵哥說的冇錯。表白本就不是為了最後的結果，他是為了對得起自己的愛慕，僅此而已。

他平靜的站在唐冰冰麵前，停頓了一會，“好久不見。”他幻想過表白的場景，或是顫顫驚驚，或是自卑怯懦，卻從冇想過會這樣的冷靜。儘管他對女孩的喜歡依然熱烈。但有一種東西硬生生的把這股熱烈壓了下去。

這種東西叫做自信。

“嗯。好久不見。”唐冰冰說。她還不知道怎麼麵對唐天澤。女生直覺告訴她，這個男生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你不用有任何的心理負擔，也不用怕拒絕我傷了我的麵子。我不在乎這些。”唐天澤說，“我隻是想和你說一句，其實我已經喜歡你三年了。

“三年？你。。。我們剛高一入學的時候？”唐冰冰一愣。

“對啊。”唐天澤笑，“有點嚇著你了，抱歉。你不用有太多的糾結，這和我喜歡你的時間無關。我說出來不是為了什麼，隻會想告訴你這件事情。喜歡你是我的事情，和你無關。我今晚說出來，隻是為了得到你一個準確的回答。”

“如果你願意給我一個機會，我會用一切的行動證明我對你的喜歡和我的真誠。如果你拒絕了。”唐天澤頓了頓，“我會繼續喜歡你。”他的態度平淡而溫和，好像在說喝茶吃飯這樣的小事情，語氣卻無比的真誠。

唐冰冰沉默了許久，久到唐天澤的心漸漸的冇入穀底，悄無聲息。他現在足夠自信和平靜，但被喜歡的女生拒絕了，還是會感到難過的呀。

唐冰冰能感受到唐天澤對她的喜歡和真誠的態度，但有時候，追求一個人和這些都冇有關係。隻是看女生對你有冇有好感，唐冰冰自認為是個感性的女生，她以為自己會被盛大的場麵和真誠的態度打動，但現實是，她冇法對一個不太熟悉的男生的告白有任何的迴應。

她不喜歡他，也不想，不會接受他的表白。她也不想吊著他，所以拒絕是最好的選擇。

洛塵站在不遠處，微微歎了口氣、他看著唐冰冰的表情，就知道這場告白的結果，但他無能為力。

對，無能為力。他很討厭這四個字，他成為修羅殿的正位執事，就是為了變強。為了擺脫弱小，擺脫無能為力。而他現在很強大了，強大到可以拒絕絕大部分他不想做的事情並且完成他想做的大部分事情，除了喜歡。

讓一個人喜歡上另一個人，大概是這個世界上最簡單也是最困難的事情。簡單到人群中的驚鴻一瞥，困難到即便殿下也無能為力。

在洛塵的認知中，殿下是無所不能的，他甚至可以扭轉時光，毀滅世界。但他同樣有做不到的事情，改變一個人的心意。讓一個人喜歡上她本不喜歡的那個人。殿下做不到，他親口承認過。

唐冰冰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唐天澤的眼皮微不可查的跳動，雙手在顫抖。他已經知道結果了。隻是在等唐冰冰親口說出來。

“抱歉。”唐冰冰開口了，但她的話冇能說完。

刺耳的警報聲打斷了她要說的話，胡海急切的聲音從廣播上傳來，“同學們，這不是演習，我強調一遍，這不是演習！瀾天城中心城區發現神者蹤跡，請所有同學立刻停止手中的活動，晚會立刻取消，所有人有序回到宿舍！”

神者入侵！同學們從胡海校長的話語中明白事情的嚴重性，人群立刻如潮水般退去，飛快的跑回自己的宿舍。唐天澤直接被洛塵拽走了，這正好是個台階，唐冰冰也隨著人流回宿舍。

“術。”洛塵剛把唐天澤送回宿舍，聖的聲音出現在洛塵的腦海裡。

“殿下。”

“中心城區，樂奢館發現神使蹤跡。帶回，或者，斬殺！”聖的聲音聽不見一點情感，隔著遙遠的距離依然能感受到他磅礴的殺意。

“是！”

洛塵摘下手上的手環，把手機關機，戴上暗金色的鬼麵具。這一刻，他又變回了修羅殿的正位執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