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一笙 第5章 重疊淚痕緘錦字，人生隻有情難絕（十）

王陽vs笙兒

將軍府園林深處，‘人潮湧動’，此起彼伏，聲音一浪高一浪。

幾十個少年少女圍聚於此，著裝統一，同是王家下人，或持桃枝，或握柳條，眉飛色舞，翹首以待。

在這擁擠的一眾人間，蘭馨戳空靈巧地鑽來鑽去，“來來來，兄弟們，姐妹們”扯著她家大嗓門，專業性地吆喝著，“有錢的捧個錢場，沒錢的捧個人場。來來來，大家一起來下注，賭他倆誰會贏。”

大家都極其一致地無視她。自顧自討論著，“哎，我覺著還是大少爺會贏。你想啊，放眼望去整個蘇州府，武藝上精過大少爺的寥寥無幾。即使男兒都打不過大少爺，更何況是笙兒呢？”

“可不能這樣性別歧視，誰規定男子武藝就一定比女子好。我聽說啊，上次在清苑比武時，大少爺就沒贏過笙兒。說不定這次還會輸呢？”

“笙兒剛剛傷愈，各方麵還沒有完全恢複好，就這樣，大少爺也會輸。”

“這麽說來，大少爺還有點趁人之危嘍。嘿嘿嘿。”

蘭馨那個無奈啊，為什麽大家對我的吆喝都無動於衷呢，難道俺們喊得還不太專業，不對啊，俺可特意去觀摩一番後回來再實踐的

“蘭馨，”平安從背後躥出來一把矇住蘭馨的眼，“說說我是誰？”

“平安，”蘭馨很焦躁地擼開他的手，“每次都是這個招數，你就不能換個新花樣”

嗅到她生氣的味道，平安笑吟吟地哄著蘭馨“誰惹你生氣了，告訴我，我幫你收拾他去。”

“喏，”蘭馨還真較真地指著眼前這一大群人，“他們都不搭理我。”

“是嗎，”平安一副很義憤填膺的模樣，上前拽住一個，“凶狠狠”地“說，為什麽不搭理我家蘭馨。”

那小廝很無辜地被當作“殺雞儆猴”的“那隻雞”，巴巴可憐地“王家家規，王家上下任何人都不可聚眾賭博，打賭也被歸為賭博一種。”

“哦，是這個樣子啊！”貌似一句話把平安噎住了，可轉瞬，他又露出很燦爛的笑容“那如果，大少爺同意今天是個例外呢？”

“你的意思是，大少爺他•••他•••”蘭馨不敢置信。

“人總要有點自娛精神，自從遇上笙兒，大少爺越來越有往這方麵發展的癖好了。蘭馨，知道你愛玩愛鬧，喏，特意給你準備了這個。”平安變戲法似的從袖子裏掏出了個小銅鑼，街頭賣藝人用的那種。

“哈哈，”蘭馨立馬很開心，“平安，就知道你最好了，”左手持著小銅鑼，右手敲擊一下，音調偏高，聲音久久迴旋，“好喜歡你啊！”蘭馨很小孩子氣地說。

“我呀，也喜歡你！”平安答。

眉來眼去，你儂我儂。

眾人鄙夷，真是的，沒看到俺們這麽多電燈泡嗎，也不知道收斂收斂，要秀恩愛回家秀去，就不能體諒體諒俺們這些光棍兒的心酸嗎？

“呀，大少爺和笙兒來了！” 眾人眼光齊刷刷地目光收回，聚攏到王陽笙兒那兒去。

陽光照射，碧波春水，生輝熠熠，紛飛柳絮飛舞迴旋似雪一般。踏水淩波，翩然清橋，粼粼湖光泛映，他與她的身影如此相襯。

而轉瞬，刀影劍光。

笙兒，飄然飛舞，輕巧舉劍，順迎而上，率先出擊；王陽，倚劍而立，就地反擊，兀自於天地間劃出一道完美弧線，劍氣銳利逼得笙兒後退幾步。而後，王陽真正出手，三千繁花劍盡情揮灑，氣勢如虹，縱橫捭闔，速度之快，笙兒無暇反應（其實吧，笙兒受傷以後，王陽存了點小心思，對外堅決宣稱不浪費政策，好吃歹吃可勁喂她吃，終於••••••）藝精速快，沒多久，在王陽銳利的進攻下，笙兒掉了劍。

武者，最最忌諱的就是，身劍相離。如此，比試已輸了大半。

“哇塞，少爺少爺你真棒！”

“大少爺，我們支援你哦！”

“大少爺，好樣的。”

“大少爺，加油。”

“大少爺••••••”

歡呼呐喊此消彼長，“破”耳欲聾。

見此，王陽微微一笑，淡定從容。

給力的小廝兄弟，不給力的花癡妹子。

相形見絀！

笙兒氣結，什麽時候，陽哥哥，異性緣這麽好了？好的不一直是他弟弟王歉嗎？怎麽回事嘛？

呃••••••其實吧，這件事，說起來，歸根結底，王陽還要感謝笙兒。以前，他王陽王大少爺那形象那可是：意氣風發、瀟灑不羈、男神級別。奈何他永遠都是那樣一副冷漠表情，隻可遠觀，不可褻玩，故而王家丫鬟妹子們的一腔腔憧憬熱情隻能黯然掩於心底；而今男神陡然隕落變得像個普通人，會笑，會鬧，待人也不似從前冷冰冰的，會時不時地對人表達一下他的小關心，會偶爾為了大家的快樂打破已有的規矩。總之，現在的他平凡快樂，漸漸地由內而外散發出溫暖的光芒。是誰讓他有如此改變，大家心知肚明。但仍舊不妨礙一眾妹子們久久掩於心中的小火苗“嗖”地一瞬，死灰複燃。

“喂喂喂，你們一個兩個三個的，怎麽回事啊！”蘭馨“怒發衝無冠”，“就知道花癡花癡，你們不知道笙兒輸了的後果啊，還敢這麽幫襯著對手喝彩。”

“好啦，好啦，蘭馨，消消氣”平安盡力安撫。

“你當然不在意啦，如果笙兒輸了，受罪的又不是你”蘭馨不高興掉。

“不要這麽早蓋棺定論，笙兒隻是一時大意，掉了劍，她那麽本事，不會輸的。即便她一不小心真輸了，放心啦，有我陪著你，我和你一起。”

“你說真的？”

“真的，天大地大蘭馨最大。”平安寵溺地望著蘭馨，說著這最樸素的誓言。

笙兒鉤弋握拳，以掌直攻王陽心口，王陽慣性以劍回之，劍透過指尖，直衝笙兒咽喉，笙兒頭一偏，驀地削下一縷頭發。

“哇，他倆這是要來真的嗎？這麽針鋒相對，寸步不讓”蘭馨瞪大了雙眼，情勢驟然緊張。

“在武藝上，對於勝負，大少爺一貫很在乎。”平安好心，善意提醒。

“天！那我們豈不真要早起一個時辰，去跑什麽破早操”不要啦，蘭馨欲哭無淚，那麽早，爬不起來啊

突然，笙兒腳下一錯，身軀後仰，懸空重重地往下跌落。

“笙兒！！”眾人驚呼，心一齊揪緊。

蘭馨非意識地，伸手攬起懷抱狀，拔腿，衝著笙兒奔來。

王陽更快，一個迴旋飛身徑直而上，穩穩地打橫抱住笙兒。

時間定格。

一切，一切，一如初見。

草種飛揚，花香四溢。能在，這最美的時光遇見你，我何其幸運••••••

笙兒不掙紮，不反抗，悄默無語，依偎在王陽的懷抱裏，安靜的像隻小貓。（ 這種情況太少見了，笙兒u003du003d女漢子）

緩緩而下，恰巧撞上空擺pose一路飛奔而來的蘭馨，

笙兒：額••••••蘭馨，你這手勢~很~~別致，幹什嘛？

“接你啊，”蘭馨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剛剛你往下掉的時候，嚇死我了。還預備著來個‘英雄救美’，卻被大少爺捷足先登了。哎，笙兒你好不‘爭氣’啊，這場比武，到底是輸了，我們，我們丫鬟真是好可憐啊！”蘭馨可勁地眨巴眨巴她那極其無辜地大眼睛，衝著王陽、笙兒，滿懷希冀。

小丫頭，和我們還來這套， “陽哥哥，你先把我放下來吧。”笙兒“命令”道。

“哦，”王陽很聽話地小心放下笙兒，順帶著整了整衣衫，挑眉望著蘭馨“誰說，笙兒輸了？”

“笙兒被你打的劍也往下掉，人也往下掉的，還都不算輸？大少爺，你這‘注水’也太嚴重了吧！”蘭馨“不識時務”，心直口快。

笙兒臉色瞬間變得烏濛濛。

“咳，咳”隨後趕至的平安，望著笙兒愈加掛不住的臉，極其審時度勢地輕咳兩聲，“蘭馨，大少爺說笙兒小姐贏就笙兒小姐贏唄。”咋就那麽木呢，那笙兒贏了，你們丫鬟們，不就，不用跑早操了嘛。笨蛋

“我說過，是笙兒贏了嗎~”不知道是和誰學壞了，王陽現在說話總喜歡說一半，吊人胃口。

“那大少爺的意思是？”平安不確定了，

“陽哥哥的意思就是，和局嘍。” ，蘭馨小朋友，平安小朋友，出來混遲早要還的。

“和局！”蘭馨平安異口同聲，驚得旁邊那群下人也頻頻側目。

“那我們，是不是都不用提前一個時辰起，跑什麽早操了？”蘭馨滿懷希冀，試探性地問。

“哦，不不不，”笙兒一臉詭笑，十足十幸災樂禍的的嘚瑟表情，“恰恰相反，最終的結果是，你，平安，及其其他所有在府下人，不論男女，都必須早起跟我一同跑早操。”

天啊，蘭馨及身後一批“幡然醒悟”的少女們，“悲痛欲絕”，

偶們的美容覺啊！

“大少爺，您也同意這麽幹？”平安仍不可置信。

“我~啊~”王陽拖著長長的鼻音，“蘭馨，你家小銅鑼借我使下”，故弄玄虛。

“哦”蘭馨遞過去。

“嘭”王陽持起木棒敲擊，一錘定音。

與笙兒相視一笑，心有靈犀，“成交！”

次日卯時，天才矇矇亮，王家大院裏就人頭浮動。刨除年邁老者，王家上下年輕下人，不論男女，一共三十九人。一個個著急摸黑地穿上衣服，打著哈欠，拖著步子，極其、非常、很不情願地來到院子裏，集合。

清風蕭瑟吹過，割的臉頰生疼。

不多久，笙兒出現，

紛繁青絲不再是隨意覆於身後，而是被編成齊腰長度的麻花辮子，身著桃紅繡花緞綢裙、鴨黃繡花纏枝上衣，笙兒更添江南女子的嫵媚溫婉，美的讓人移不開目光。

“大家早上好”歡快地衝著他們打招呼。

“笙兒~小姐~早上好~”拖拉著長長的語調，哈欠連天。

“昨晚，大家都睡得好嗎？”精力飽滿。

••••••

半月前，笙兒房間。

“小姐，根據大少爺的描述和您的脈相情況來看，我可以斷定，您誤服了忘心散。”大夫極其專業地診斷。

“忘心散，那是什麽東西啊？”笙兒扁著嘴，好奇。

蘭馨斂首低眉，躡手躡腳，逃之夭夭。

平安神情呆滯渙散，默不作聲。

“咳咳，那個，李大夫，既然笙兒沒什麽事，你就先下去吧”王陽略微尷尬，急急“敦促”大夫離去。

“嗯？ 哦，是少爺” 大夫聽話地收拾著他家藥箱，準備離去。

“哎，你怎麽就離開了，還沒回答我呢，忘心散是個什麽東西？”笙兒一把攔住。

“小姐，”大夫瞟了一眼王陽，很隱晦地說“您沒什麽事兒，多多休息就可以了，別太，累著了。”言畢，匆匆離去。

“喂，大夫，大夫？”笙兒呼叫著，心裏很納悶，怎麽回事。

“大少爺．．．沒什麽事兒．．．我也就下去了”平安不愧與某人是一對，東窗事發，應對方式如出一轍。

“嗯，好吧，你也下去吧！” 王陽很含蓄地抿著嘴角的笑意，轉身，若有所思地望著笙兒，眼眸深深。

“幹什麽？”被盯得毛毛的，笙兒很不自在。

“我想，我明白了～～為什麽～～那一晚，你對我那麽，熱情。”

“陽哥哥！”緊張阻攔， 可不可以不要再提那件事，丟臉死了。

“原來，你也是被、主動。哎！”王陽頗為悵惘地感慨，“可憐那晚我深深為之陶醉．．．”

“陽哥哥！”笙兒赧著臉：我又不是那樣的女孩子，我，我很保守的。

“難道，我還是那樣，的男孩子”～～

“好啦，笙兒，”王陽寵溺地望著她，漆黑的眸中綻著晶瑩的光“蘭馨、平安兩個鬼家夥騙你喝下忘心散，害得你迷失心智和我 鬧下那麽大的‘笑話’。想怎麽懲罰他們，說吧。”

“那我可要多費點心思來琢磨琢磨，讓他們，難忘今生。”

“快點，同誌們，跟上！”吆喝聲中氣十足。

微微曦光下，笙兒那烏黑烏黑的大麻花辮活躍地晃上晃下，像極了它的主人可愛生氣、渾身上下充滿溫暖。

呼哧，呼哧，呼哧••••••

回頭，身後那一眾人上氣不接下氣，臉頰憋得通紅。

“笙、笙兒，咱、咱們已經接連跑了半個時辰了，先休息一下吧！”蘭馨氣喘籲籲的，手撫著右下肋，看起來著實累的不行。

看了看蘭馨，又瞄了瞄其他人，

心下一軟，“行，今天就到這兒，大家都休息一下吧。”

噢耶，解放，

一個、兩個、三個••••••倏爾一大片人徑直癱軟坐在地上，長籲短歎道“好累啊，累死了。”

“你們不能坐下！”焦灼地上前，笙兒一個兩個三個生硬拖起，“你們剛跑完，渾身都是汗，地麵這麽涼，坐下來很容易著涼生病的。來來來，都起來，再往前走一會兒，回房間休息。”

“沒事啦!”剛被拖起的幾個，拗著又坐下，“就坐這麽一小會兒，不會啦”

“就是，”另幾個附和，“我們這些下人，粗皮粗肉的，哪會那麽容易就生病。沒事，笙兒小姐。”

“誰說沒事！忘了，前幾天，府裏一個人得風寒接連好些個人被傳染。什麽不生病，一樣是人，憑什麽你們就不會生病啊，”依舊很固執地一個一個將他們拽起，“你們平常不注意，病一旦上身，難受的可是自己。平常一定要多注意這些細節，別像我似的，一受傷在床上躺了這麽些日子••••••”

侃侃而談，

長篇大論，

無意中笙兒說了很多，

但，大家誰也沒有感覺她很麻煩聒噪，有什麽東西驀地觸動他們心底最深處，感動、溫暖。

天越來越明，

遠處魚肚白在晨曦中裝扮得愈加蔚藍，栩栩微風，馥鬱花香，晶瑩露珠熠熠閃爍擢眼間輝映著大地。

歡樂的聲音不斷地縈繞在這溶溶院落間，

“笙兒，你體能真好，跑了這麽長時間都不累”

“所以嘍，我也要訓練你們，和我一樣，身強體健，少病多飯。”

“原來你和少爺打賭隻是個幌子，你是想借機，想生拉硬拽著我們和你一塊早起跑步。笙兒小姐，你好賊哦”

“哪有，不知道有句話叫犧牲小我，幸福大家，我這是，品~德~高~尚”聲音，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