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一笙 第5章 重疊淚痕緘錦字，人生隻有情難絕（八）

“噔噔噔”小五很有節奏叩擊著門扉。

“爹爹，爹爹？娘，一定是爹爹回來”隔著門扉就聽到這稚嫩的童聲。

匆匆忙忙的腳步，“阿千，你怎麽纔回來，你知道我們娘倆•••” 哐啷，開門的一瞬，無盡欣喜轉為荒涼。

直愣愣地盯著王陽一行人看了許久，，，“唉，”少婦輕歎一口氣，淡淡地說“早就 知曉會有這樣一天，，各位官爺，先進來坐下吧！”

飯香嫋嫋，

樸素寧靜的屋舍流溢著溫馨的家的味道。

吧唧，吧唧，吧唧， pig拱糧，“:-D:-D，好好吃哦”小五嘖嘖稱讚。

“小五，”王陽淡漠地瞥了他一眼，，“•••”悻悻閉口。

拾掇好一切，少婦抱著兒子自房間裏緩緩走出，“官爺，我們可以走了”，

“我們什麽都未講，你怎會知道？”王陽頗為吃驚地望著她

簌簌地，兩行清淚流下，“善惡到頭終有報，隻是來早與來遲。既註定的宿命，阿千不可能擺脫。我，一直在等待。 官爺們放心，我會協助你們說服阿千，協助你們等同於幫我們自身。”

••••••

接下來，破鏡重圓，夫妻相聚，一家三口團抱在一起嚎啕大哭。

原來，再醜惡的人、心底也終會葆有一絲溫情，如馬千，家人是他心底最後的“堡壘”。

在妻子言真意切地勸說之下，馬千最終鬆口，咬出了他的“直轄上司”：如預期那般，何君立難逃幹係。

簽字、畫押、馬千供認不諱。

“我會遵守諾言，向京都請示，減輕你的刑罰”王陽對馬千一家說。

整個驍騎營的人都如釋重負，王陽也欣慰地鬆了口氣，這樣的好結果，不枉連日來的奔波:“小五，你和其他兄弟都去休息吧。”

“知道了，大人，您也好好休息。”

疲憊地推開房門，踏入房間，不經意、瞥了書桌一眼，“那是？”

裝裱之後、煥然一新地畫卷規規矩矩地擺放於其上。

“母親的畫，，，怎麽在這兒？”

心情激動又懷疑，王陽顫抖著輕撫著，

不可置信地望著，

景依舊是白雪紅梅的景；人依舊是素淨白裙、姿態嫻雅、緩緩而來的人；但畫卻不是原來的感覺，畫裏的母親恬淡中多了幾分柔媚，平和間陡生幾分瑰豔。到底，是哪裏不同？

誒，是那枝梅！是的，就是母親手裏的那支梅花。

王陽猛然間發現了問題的所在，

原來的那幅畫裏，母親手中是沒有梅花的，而現在的畫裏，母親卻是含笑拈梅的，似是在嗅其芬芳。

再湊上仔細一看，正是新添的這株梅花，寥寥幾筆，卻既巧妙地將之前撕裂的裂痕掩蓋，又精彩地將整幅畫的風韻升華。一箭雙雕，一石二鳥，好玲瓏的心思。

“娘，”撫著畫，就像撫著母親一般，親切慰藉，淚無聲滴落。

娘，陽兒真的好想躺在您懷裏盡情的哭一場，陽兒真的好累好累，已無力去偽裝堅強••••••

“陽哥哥，你回來了。”猛然間身後一暖，笙兒自他身後緊緊擁著他，溫暖的氣息鋪天蓋地的將他籠罩。“這麽多天你去了哪裏，你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嗎？”

“笙兒，你••••••”王陽一僵，倏忽，心不可遏製地泛起狂喜，她說，她在擔心我，

天，幸福怎麽會來的如此突然。

“笙兒，我不在的這些天，你一直在等我嗎？”王陽轉身，想要撥開笙兒緊緊箍在自己身上的雙手，未曾想笙兒的力氣與比平常要大得多，而自己又是幾天沒休息過精疲力竭的人，竟就這樣被笙兒拖住，兩個人一齊朝後倒地，笙兒在下，王陽壓著笙兒，額頭對額頭，睫毛對睫毛，手對手，腳對腳。呼吸吹拂在彼此臉上，笙兒的臉頰漸漸氤起一抹紅潮，眼底葆有一抹豔麗之色。

今天的笙兒好像有些不太一樣？

“笙兒，”王陽趕緊從笙兒身上跳起，拉起笙兒，撣撣她身上的土，扶著她在床榻坐下，“有沒有碰疼你？”

“我沒事，”笙兒甜甜地說，不經意顯出柔情。

“陽哥哥，”笙兒牢牢攥住王陽的手，王陽可以明顯感覺到她掌心的火熱，

“笙兒，你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啊？”王陽緊張地問，

“陽哥哥，你也坐下來，陪著我，”笙兒撅著腦袋，撒嬌似的下著命令。

“好，好”心知拗不過她，王陽乖順地挨在笙兒身旁坐下，

笙兒很反常地往王陽身上湊，王陽下意識地往旁邊挪，王陽挪一步，笙兒湊一步，王陽挪一步，笙兒又湊一步，王陽再挪一步，笙兒再湊一步。奈何床隻有這麽大，最終，王陽避無可避，退無可退。

“陽哥哥，”笙兒神情迷濛地望著王陽，徑直把頭靠在他胸口上，再一次緊緊環住他的腰。突如其來的熱情猛然間讓王陽慌亂，口齒不清的“笙••••••笙兒，你，到底怎麽了。”

“噓，陽哥哥，別說話，”笙兒享受地靠在王陽身上，傾聽著他紊亂的心跳，溫熱的氣息撥亂了彼此的心，“靜靜地聽我說，陽哥哥，我已經知道那副畫是你娘唯一留下的遺物了，我真的非常非常後悔那天那個樣子對待你，所以，我很用心很用心地補好了畫。陽哥哥，我知道，其實你心裏有很多很多的苦，隻是你從來不願同別人說，你答應笙兒，以後，不管遇到什麽傷心難過的事，都不要悶在心裏，隻管對笙兒說，雖然我可能幫不了你，但我保證我會一直在你身邊陪著你，就 像 我 受 傷 時 你 一 直 陪 著 我 一 樣••••••”

聲音愈來愈低，愈來愈低，愈來愈低，最後，笙兒竟然睡著了。

原來，笙兒今天的反常，不過是累了。

“笙兒，”王陽反手摟緊她，

半晌，哽咽道，“傻丫頭，謝謝你。”

月光繾綣浮掠，對映在兩個緊緊相擁的身影上，久久停留。笙兒，我從未後悔過這八年的苦苦煎熬與等待，我知道你一定會來，所以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