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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頌文見到夏和仁的時候,才發現夏和仁竟然已經瘦了一整圈。
他看到江頌文的到來,卻似乎並不在意。
僅有的幾分鐘麵對麵電話通話裡,他的態度依舊十分抗拒。
直到江頌文緩緩吐出了一個名字。
那一瞬間,夏和仁的眼神變了。
“江總這是什麼意思?”
江頌文神色自若,唇角勾起:“你不會真以為你的好妹妹信守承諾吧?”
“我並不相信安妮可已經死了,資本之下想撈你並不難。”
“你不想知道為什麼你的父母會放棄救你嗎?”
夏和仁抓緊了電話,神色一閃而過的緊張:“你什麼意思?你在詐我?”
江頌文輕笑一聲。
“你現在不過是一個死刑犯,我騙你有什麼好處?”
“現在冇了你,夏慕晴成為了夏家唯一繼承人。”
“安妮可死了、哥哥判死刑了、我成為了她的丈夫。”
“怎麼會不算人生贏家呢?”
夏和仁神色慌張,卻依舊不鬆口:“我自己做錯了事,自然該認。”
“可是夏慕晴也並冇有放過你情婦肚子裡的孩子。”
夏和仁愣住,渾身好似被電流擊中。
“趁我還有心情替你討債,趁早想清楚再說吧。”
江頌文轉身要走,卻被夏和仁叫住:“等等!”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我隻有一個條件,那就是讓夏慕晴入獄。”
......
彼時研究任務告一段落的他們,機場中轉來到了國內。
教授提出了在國內辦畫展的想法。
安妮可猶豫了一會兒,一時間拿不定主意。
許承楓卻拍了拍她的肩膀,神色溫和。
“不用擔心,我已經查過了。這兩年夏家和江家都有所衰微。”
“況且我們這次回去,你是以Anna的身份。”
“即便他認出了你,我和安保人員也絕對不會讓他靠近你的。”
......
從監獄走出來的時候,江頌文卻更覺得疲憊。
那一刻,他忽然又些後悔。
當初不顧一切,甚至用她的親生母親做威脅強留她下來。
是不是真的錯了?
他抬頭看向斑馬線對麵的紅綠燈,神色迷茫。
可是在下一秒,他卻看到了安妮可的身影!
“妮可......妮可!”
他扯著嗓子喊,神色緊張又害怕。
一輛車行駛而過,那身影便已經消失不見。
江頌文頹然地站在原地,他環顧四周,卻始終冇有找到那熟悉的身影。
良久,他揉了揉眉心,坐回了車上。
回到家裡,夏慕晴一反常態冇有迎上來。
她看著江頌文,試探著問道:“你今天去監獄找我哥,問了什麼?”
江頌文換鞋子的手頓了頓,隨後道:“我問他這件事是否和你有關。”
“我瞭解過後,確定這件事與你無關。”
這番話結束,夏慕晴的臉色果然緩和了幾分。
“是我不對,居然懷疑到你身上。”
他的神色淡淡的,可這句話,卻足以讓夏慕晴欣喜若狂。
“阿文,所以你願意跟我好好過日子了嗎?”
“我就知道你的心不是石頭做的,這世上冇有人比我更愛你。”
江頌文看著她,眸色卻漸漸變得深沉。
此後的每一天,他都像一個極好的丈夫。
他開始關注夏家的資產,甚至願意為夏家施予援手。
即便他自己的產業已經千瘡百孔,可他卻依舊將整顆心撲在了夏氏企業身上。
夏慕晴一度以為,自己已經步入了幸福。
直到那天,警察上門,帶走了夏家所有的人。
一夜之間,夏家欠下钜額債務,甚至偷稅漏稅也被查出。
夏氏的高樓大廈,在此刻轟然倒塌。
夏慕晴哭著找江頌文,可得到的卻是一句:“你罪有應得。”
那一刻,她的哭聲戛然而止。
曾經幸福的美夢,被自己的丈夫親手敲碎。
她不可置信的跪倒在江頌文的身邊,一聲又一聲地質問他為什麼。
“在美夢裡麵溺斃,肯定比在河裡更舒適,不是麼?”
沉默,瀰漫在這間屋子裡。
“原來......你早就知道了......”
“你根本就冇有相信過我......”
她大笑著,衝進廚房拿了一把刀。
“阿文,從小到大,我的努力都是為了你!”
“我費儘心機做了這一切不都是為了你嗎?”
“你為什麼不領我的情?為什麼要把我害成這樣?”
夏慕晴的刀尖對準了江頌文,神色癲狂。
“你要是真的那麼愛她,當初又為什麼要吻我?又為什麼要侮辱她?”
“江頌文,你醒醒吧,隻有我纔會如此包容你、愛你!”
夏慕晴眼淚滴落,祈求般地看著江頌文。
“不可能。”
三個字從江頌文的口中冰冷地吐出。
夏慕晴的雙眸猩紅,幾乎是瞬間就拿著刀刺了過去——
“那你就陪我去死吧!”
一聲悶哼,刀被狠狠刺入了江頌文的腹部。
大門被打開,傭人帶著來做筆錄的警察進了門。
“啊!先生!”傭人大叫一聲。
“抓住她!”警察看到的瞬間,便立刻衝了上去。
最終江頌文被送往醫院,夏慕晴以故意殺人罪入了牢。
在醫院昏迷的那個夜晚,江頌文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他夢見......
在那個意亂情迷的酒吧,他拒絕了夏慕晴的吻。
在家裡的樓梯口處,他相信了安妮可的話。
在那個重逢的包廂裡,他尊重了她的生活。
在雨夜的車後座裡,他與她冇有爭吵,隻有聊天。
在那個熟悉的彆墅裡,隻有他們,冇有夏慕晴。
甚至,他一輩子都冇有結婚,但卻依舊祝福地看著她結婚生子。
這樣的夢,他不滿意,但卻知足。
再次睜開眼,白花花的天花板,和濃重的消毒水味將他的現狀喚醒。
江頌文坐起身子來,眼淚卻不知不覺地掉落下來。
後悔嗎?他應該是後悔的吧。
可是錯了就是錯了。
他看向病房裡唯一的那扇窗戶。
那窗戶正對著的,是塊兒極大的LED大螢幕。
隨著頁麵的切換,變成了一項采訪節目。
那個瞬間,江頌文的眼睛睜大了。
螢幕上那個溫婉的女孩兒,正是安妮可。
“Anna小姐,聽說您這次回國是因為畫作文學方麵的研究,有了新的起色。”
“不知道可不可以分享一下,你在國外期間所遇到的一些故事呢?”
大螢幕上的少女笑得溫柔:“當然可以......”
江頌文出神地看著大螢幕上的她。
他憔悴的麵容上,已然冇有了當年的意氣風發。
家庭破裂、公司破產的債務將他壓垮,露出了他本來的疲憊而不堪的姿態。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的眼前逐漸模糊,直到一切都變得天旋地轉。
他的症狀忽然發作,可是這一次,他的身邊卻再也冇有了療愈他的畫作。
此時此刻,大螢幕上,主持人的采訪還在繼續:
“請問是什麼契機讓你成為了療愈派畫家呢?”
Anna莞爾,看著鏡頭說道。
“原先我以為是因為我擁有愛彆人的能力。”
“後來我才知道——是我在救我自己,千千萬萬次。”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