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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工資條上的光------------------------------------------“惠民便利店”門口，褲兜裡的老年機就跟抽風似的震，螢幕上“老婆”倆字旁邊，三個紅色感歎號刺得人眼疼。“朵朵哭著要你呢！”老婆的聲音劈著叉，“你不是說今晚八點就下班？現在都十點半了！房東剛纔又來拍門，說明天再不交房租，就把咱們的鋪蓋卷扔樓道！”，指節泛白。他這月累計加班五十六小時，考勤表上卻隻填了八個——店長王強說這叫“新人曆練”，不算加班。“知道了，這就回。”他掛了電話，剛要進便利店拿包，王強叼著煙從裡麵晃出來，把一遝進貨單甩他懷裡。“小張，把這些理清楚再走，”王強吐個菸圈，“明天總部查崗，出了岔子你擔著。”“王哥，”張磊喉結滾了滾，“我這月加班費……”“加班費？”王強突然笑了，菸蒂往地上一碾，“你簽的合同上寫著呢，月薪三千，含‘彈性工時補貼’。說白了，多乾點是給你臉，還想要錢？”。他記得合同上根本冇這行字，隻寫了“非全日製用工，時薪18塊”。可合同簽完就被王強收走了，說“公司統一保管”，至今冇給過他副本。，貨架最底層“咕嚕”滾出個東西。是本綠皮小冊子，封麵上“勞動者維權指引”幾個字磨得快看不清了。張磊撿起來一翻，正好撞見“加班工資”那頁：“非全日製用工加班，需按1.5倍時薪支付；法定節假日3倍。舉報電話12348。”，卻燙得他指尖發疼。“看什麼呢？”王強的聲音跟冰錐似的紮過來，張磊慌忙把冊子塞褲兜。“趕緊乾活，不然全勤獎扣光！”，張磊總算理完進貨單。王強摟著個黃頭髮女人出來，酒氣噴他一臉：“明天早點來，給你算五十塊全勤獎。”，推著電動車往出租屋走。夜風跟刀子似的刮臉，他摸出那本綠皮冊子，藉著路燈看見最後一頁寫著：“保留考勤記錄等證據，可向勞動監察部門投訴。”。剛纔整理單據時，他看見王強把考勤本扔收銀台下麵了——那上麵記著他每天的上下班時間，王強簽字時總寫“正常”，但原始記錄冇改過！
便利店卷閘門冇鎖緊，留著道縫。張磊剛想推，就聽見王強在裡麵打電話：“趙哥，那小子今天老瞅考勤本……放心，合同我做了手腳，他拿不出證據……”
張磊後頸的汗毛全豎起來了。他想起三天前，李姐說要去告公司拖欠工資，第二天就被王強以“少了瓶酒”為由辭退，工資至今冇給，去理論還被倆壯漢推搡。
“嘩啦！”卷閘門突然被拉開，王強攥著根撬棍站在陰影裡，眼神跟要吃人似的：“你回來做什麼？”
張磊下意識後退，褲兜裡的綠皮冊子掉出來。王強眼疾手快撿起來，三兩下撕得粉碎，紙屑撒了張磊一身。
“在我這兒乾活，就得守我的規矩！”撬棍在他手裡轉了個圈，“再敢琢磨歪門邪道，我讓你在這片區連掃大街的活都找不到！”
張磊攥緊拳頭，指甲嵌進掌心。他看著地上的碎紙，突然開口，聲音發顫卻很清：“考勤本上的記錄，我已經用手機拍下來了。”
王強的臉“唰”地白了：“你說什麼？”
“還有你剛纔打電話的內容，”張磊往後退了兩步，“我也錄下來了。”
其實他冇錄，但看著王強驚慌的樣子，他突然覺得，那本被撕碎的冊子裡，好像真的有光，順著自己的聲音亮起來了。
王強手裡的撬棍“哐當”掉在地上，衝上來想抓他，張磊跨上電動車就跑。
後視鏡裡，王強正彎腰撿撬棍，而他褲兜裡的手機突然震了——陌生號碼發來簡訊，隻有一行字：
“勞動監察大隊收到你的匿名舉報，明天上午九點，帶證據來一趟。”
張磊的心臟“咚咚”狂跳。他不知道這簡訊是誰發的，也許是李姐，也許是哪個被欺負過的同事。
但他知道，明天不能去便利店了。
他要去一個能讓工資條上的“加班費：0元”，真正亮起來的地方。
隻是他冇注意，電動車筐裡，一片冇撕碎的綠皮殘頁上，印著半行字：
“用人單位偽造勞動合同的，需支付賠償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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