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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晨放下筷子，盯著餐盤裡剩下的米飯，胃裡翻湧著噁心。
辦公室裡安靜得詭異。同事們各自低頭扒飯，偶爾有人抬頭看一眼蘇晨，又迅速移開視線。
那種目光很奇怪，像在打量一個即將消失的人。
蘇晨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掏出手機，假裝刷訊息，實則在備忘錄裡快速敲下一行字：
“王胖子右腰間有硬物，疑似匕首或電擊器。”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下午兩點，蘇晨端著咖啡從茶水間出來，正好撞見李老頭拖著一輛手推車從走廊儘頭走過來。
推車上麵堆著幾個黑色塑料袋，鼓鼓囊囊的，散發出一種古怪的腥臭味。
李老頭看見蘇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煙漬黃牙：“小蘇，還冇下班呢？”
“快了。”蘇晨禮貌性點頭，目光卻死死盯著那幾個塑料袋。
塑料袋底部滲出一灘暗紅色的液體，沿著推車板滴了一路。
“這是什麼東西？”蘇晨脫口而出。
李老頭腳步一頓，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秒，隨即恢複正常：“哦，食堂剩菜，我幫後勤拉去垃圾站曬兩天。”
剩菜？
蘇晨腦海裡閃過李老頭鞋底的濕泥，又想起昨晚在城中村垃圾站聞到的那股腐臭味。
兩者驚人地相似。
“要我幫忙嗎？”蘇晨笑著問，眼睛卻一眨不眨地觀察李老頭的反應。
“不用不用，你忙你的。”李老頭擺擺手，推著車加快腳步，拐進了消防通道。
蘇晨站在原地，手指捏緊了杯壁。
不對。
食堂剩菜怎麼可能裝在黑色垃圾袋裡？而且那些塑料袋看起來又大又厚，根本不像是裝剩菜用的。
更關鍵的是——食堂下午兩點纔剛開始準備晚餐，哪來的剩菜？
他剛想跟上去，餘光卻瞥見王胖子從走廊另一頭走出來，正朝他這邊張望。
“小蘇，還站著乾嘛？三點有個會，你幫我整理一下資料。”王胖子笑眯眯地招手。
蘇晨隻能轉身，跟著王胖子回了辦公室。
整個下午，蘇晨坐在工位上，盯著電腦螢幕，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他反覆回憶剛纔的情景：李老頭推車，黑色塑料袋，暗紅色液體，還有那股腥臭味。
以及李老頭那句“拉去垃圾站曬兩天”。
曬？
垃圾站裡堆放著一堆堆黑色塑料袋，那些袋子在路燈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一個念頭如冷水澆頭——那些袋子裡裝的不是普通垃圾，而是和剛纔推車上一樣的東西。
如果李老頭一直在用這種方式轉移屍體，那城中村垃圾站就是中轉站，甚至是埋屍地。
蘇晨手心全是冷汗。
他偷偷看了一眼王胖子的工位。王胖子正背對著他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偶爾發出幾聲沉悶的笑。
“嗯，今晚可以，老地方。”
“第99個，不能再拖了。”
蘇晨的心跳猛地停了半拍。
第99個。
他就是第99個。
王胖子掛斷電話，轉過身來，正對上蘇晨的目光。
“小蘇，你看著我乾什麼？”王胖子笑容親切，眼神卻像刀一樣鋒利。
“冇事，我正想問你，那份報表數據我有點不清楚。”蘇晨趕緊低下頭，假裝翻檔案夾。
“等下我發你郵箱。”王胖子點點頭，又補了一句，“對了，週末既然回老家，下週一來上班時，給你帶點特產吧。”
“不用了王哥，太麻煩。”
“彆客氣，自家親戚寄的。”王胖子擺擺手，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蘇晨的臉，“好好休息，下週還有重活要乾。”
重活。
這兩個字在蘇晨耳朵裡格外刺耳。
他強裝鎮定地笑了笑，低頭繼續辦公。
下午五點五十分，辦公室開始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蘇晨故意磨蹭到最後，等所有人都走了，才關了電腦。
走到電梯口時，他看見李老頭正站在角落裡抽菸，腳邊放著一個黑色的帆布袋。
“小蘇，今天怎麼這麼晚？”李老頭把菸頭按滅，扔進垃圾桶。
“有點活冇乾完。”蘇晨按下下行鍵。
電梯門打開的一瞬間，李老頭忽然開口道：“小蘇啊，年輕人要懂得保命。”
蘇晨腳步一滯，回頭看向李老頭。
對方已轉過身，朝走廊儘頭走去，背影佝僂，步伐卻異常穩健。
電梯門合上，蘇晨靠在牆上，感覺後背全濕透了。
他掏出手機，準備聯絡趙明打聽更多資訊。
剛打開通訊錄，一條簡訊就彈了出來。
陌生號碼，內容隻有短短七個字：
“你在找那98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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