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三渡下了坐忘山,隔著老遠就看到了路北身側站立的那十三張陌生的麵孔。
那是十三張普通的麵孔,沒有百色門弟子那樣精緻美麗的猶如白瓷一樣的膚色,也沒有修仙者們長年累月修行後的堅定眼神。
他們站姿鬆散,看向西北營地各處的人群時,臉上帶著好奇跟天真。
他們修為低到任何一名加入萬劍宗的弟子,就能夠將他們十三條命全部留在這裏。
可是同樣,如此弱又普通的凡人站在這處看向遠處坐忘山上衝下來的魔物時,眼神中沒有一絲絲的害怕跟恐懼。
那些身型龐大力量無敵的魔物在這些人的眼中,就如這路邊的花草樹木,區別隻在與那些花草樹木長得普通,而那些魔物屬於新奇的花草樹木。
“常師兄,這些就是我跟你說過的那些人。”
路北迎著來人,將他帶往這十三名的幸運觀眾跟前。
“換一處地方說話。”
常三渡示意眾人跟他走,他帶著一群人去了遠處一個無人的帳篷,示意眾人全部進來後一一坐下。
路北在中間為兩撥人各自做著介紹。
“這些就是龍的傳人,這位是我萬劍宗無上峰的常師兄。”
觀眾們早就在直播間內,無數次見過這位話很少的常師兄,也曾經無數次看到他被路北的提問給問的啞口無言的模樣。
這樣麵對麵,近距離的坐在一起後。
小一一第一個衝上來,一把握住那隻握劍的手掌,“我叫……”
在場十二名幸運觀眾,連同路北一起望著那位血灑半空的幸運觀眾。
“………………”
下一瞬,小一一又重新回到了剛才的位置。
捂著自己脖子上不存在的刀口,兩眼眼睛開始往下流淌眼淚,不敢置信的瞪著常三渡,“大哥!砍人之前是不是要先打個招呼啊!我就是想跟你打個招呼而已!”
還好他們中獎的觀眾在這個世界死亡的瞬間,是沒有任何感覺也不會看到太血腥的畫麵。
否則他下半輩子就要賴這傢夥身上了!
常三渡還跟剛才一樣的姿勢坐在那裏,甚至他手中的長劍上還有剛才那人的鮮血正在流淌。
這位長期社恐不愛說話的萬劍宗弟子,人生第一次眼神中閃過一絲震驚。
許久之後,他看著對麵那位將手掌從脖頸上移開的凡人,對方的脖頸上乾乾淨淨甚至殘留的血跡都無。
絲毫看不出那裏在一盞茶之前,被他一刀割喉。
“抱歉,我以為你們是欺騙了路北後,想來奪我的劍。”
他說完,將長劍收回的同時又提醒了一句,“以後不要沒經過劍修的同意,去觸碰別人的劍。”
否則下場就會跟剛才一樣。
“記住了!記住了!”
原本可能沒太記住的十三個人,這一刻通過血的教訓是徹底記住了劍修這種生物。
不能用常理來解釋跟看待,很多時候他們的劍會比大腦先行一步。
“師兄你看到了吧,這些人都是龍的傳人,我想將他們送到安江洞給周師叔後,是不是能夠從那裏送入魔界去尋找賀家兄妹?”
“修為太低,就算他們不死進入魔界後,也會寸步難行。”
常三渡已經看清楚了這幫人的修為,很弱。
非常的弱。
雖然有人已經到了鍊氣三層的修為,可是門外任何一名去年進門的萬劍宗外門弟子,都能夠一劍收割他們的性命。
這樣脆弱的人到了魔界,也隻不過是在入口反覆重複死亡。
“啊……那怎麼辦?豈不是用不上了?”
路北沒想到那麼遠。
十三名幸運觀眾也沒想到,這麼一眨眼的功夫他們證明瞭自己的特殊生命,但是下一秒又失去了參與的價值。
“我先跟周師叔聯絡一趟再決定他們的去留。”常三渡起身看向這十三張坐在小板凳上,眼巴巴的望著他的‘龍的傳人’,呼吸一頓後,大腦快速組建出感激的話語。
“不管結果如何,都多謝各位願意站出來幫忙。”
“不用謝,不用謝,要不是路北邀請我們,我們還唔唔唔……”小一一話說到一半被不能摸魚捂了嘴。
常三渡目光深深看了一眼捂嘴動作的不能摸魚,轉身揭開門簾走了出去。
等人走後,不能摸魚才鬆開手,“別亂說話!你剛才脖子被割了一次還不夠是吧!”
“嘶——你不提我差點忘了,我剛纔是不是特別嚇人?”小一一想到剛才死亡的畫麵,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又轉頭看向一旁的路北。
“主播你剛才開直播沒?我自己還沒親眼見過自己的死亡呢!而且還是被劍修割喉!太刺激了!我要錄製下來反覆觀摩。”
啊這。
路北尊重人類的審美多樣性,但是他剛才沒開直播。
還好沒開,否則那樣的血腥畫麵當場就要被係統自動封號吧。
離開這裏出去的常三渡,內心沒有他表麵上的那麼平靜跟鎮定。
他一直到走出帳篷三百米外,這才停下來轉身看向剛才來時的那條路。
常三渡可以確定,他那一劍的確是刺中了人,劍身上的鮮血同樣不是作假的。
可是那名被他一劍割喉的凡人,隻一息的時間就重新回到了那張凳子跟前重新坐下。
“龍的傳人?”
常三渡看到路北從那帳篷走出來,他不知道對方是否知道這些人的價值到底幾何。
世人修鍊至今是為了什麼?為的就是永久的長生。
所以世間的大能都在拚命修鍊,心無旁騖的閉關提升修為。
可若是淩雲洲上的人知曉,真正的仙人是沒有力量的,他們普通的就如同那城鎮內的販夫走卒,平凡的落在人群中就無人找出來的人,纔是真正的仙人時。
他們不是仙,卻是比仙更可怕的存在。
“常三渡。”
一道孤月般清冷的身影從半空中落下,出現在他麵前。
常三渡抬頭看向叫喚他名字的來人,認出了對方。
“有事?”
園春雨看向眼前這位沉默寡言的黑衣劍修,“路北在哪?”
一根手指指向遠處的那道身影。
園春雨順著對方視線看過去,認出了那個被他教導了兩年的傢夥。
“我想將他帶回去一段時日,他現在被逼得太緊了。”
他收到了風無鏡從丹宗寄回來的玉簡,玉簡上將他這一個月在丹宗還有江陵城內發生的事情都講述了一遍。
風無鏡在玉簡中說道丹宗上下,最近這個月都在熬製安神湯給江陵城的居民。
很多從出生在此就沒有經歷過這樣災難的凡人,甚至是修仙者夜裏都在做噩夢,還有人會有應激的反應。
他在玉簡內詢問路北的情況,還特地放了幾包安神湯的藥材帶回來。
園春雨上萬劍宗找人時才知道,路北從江陵城內回來後立馬就去了西北營地。
“沒有人逼他。”
常三渡也聽說了江陵城的事情,他看向遠處的青年絲毫沒看出問題來。
“他修為晉陞的太快,原本心境就沒來得及提升,你們劍修隻會拔苗助長,當然看不出他的狀態哪裏不對,人我要帶回去一段時間。”園春雨一句話罵了兩個劍修。
“…………”原本就不善言辭的常三渡,麵對對方那淩厲的眼神還有找茬的態度,默默退讓。
遠處正在跟觀眾們聊天的路北,就看到有幾名站在自己對麵的幸運觀眾忽然之間,臉色變得古怪了起來。
眼神也都一個接著一個,全都看向了他的身後方向。
“我身後有什麼嗎?”
路北狐疑轉身,對上一張萬年冰山臉。
這張萬年冰山臉正在用冰冷的視線從他臉上掃過,然後落在前方這十幾名陌生麵孔身上。
隻輕輕一掃就將視線重新集中在路北身上。
“園師兄!你來這裏是想我了嗎?”跟對方打了三年交道的路北,絲毫不害怕那張冷臉的問道。
“你哪裏值得我想你?是風無鏡現在被困丹宗想找你救命,幾次發玉簡到萬劍宗卻找不到你人。”園春雨沒有在外人閑聊的意思,隻當那十幾名陌生人是萬劍宗去年新進的弟子。
帶著路北直接離開了這裏。
遠處那棵歪脖子樹下,很快多了兩塊蒲團還有一張小茶幾,上好的銀絲炭點燃後煮著翻滾的茶水。
縷縷清香從茶杯中飄散出來。
“風無鏡被丹宗困住了?為什麼呀?難道他炸了丹宗長老的爐子,或者燒死了靈田?”路北熟練的抱著茶壺給對方倒茶,詢問風無鏡的情況。
“聽聞他在丹宗內煉製出來一爐極品丹藥,現在全丹宗上下所有峰主都想要收他為親傳弟子,還將看中的弟子許配給他,丹方煉丹術都隨便他學,他逃跑了三次都被抓了回去,因此傳信回來求救。”
這的確也是風無鏡玉簡上所說的內容。
“哈哈哈哈哈哈!那豈不是賺大發了!他幹嘛不同意啊!”路北聽到好友如今的下場,半點沒傷心反而笑的超大聲。
“不管丹宗如何打算,他現在還是我百色門的弟子,我打算明日帶人去丹宗將他帶回來,你也跟著我一起去。”園春雨這一次出門打算多逗留幾日。
“我也去嗎?可是我這裏還有事情要辦耶。”
聽到自己也要去之後,路北下意識的扭頭看向遠處那幫幸運觀眾。
這一眼看過去,就瞧見好幾個人背對著他們手裏拿著小鏡子正在仰頭照鏡子。
至於到底是在照鏡子,還是在照園師兄這一點,就很難保證了。
“你們發現沒?”小一一捧著手中的鏡子看向畫麵中的二人時,不忘跟身側的肥魚閃現聊天。
“什麼?你發現了啥?”肥魚閃現不明所以的踮腳看向他手裏那塊鏡子。
小一一將鏡子稍微移動一些,落在園春雨身側的身影上,“主播啊,就其實我來的第一天就想說了,你們有沒有發現主播現在其實完全就是仙俠界的人了,他比起地球人現在更像是一個淩雲洲的修仙者。”
“哪裏像了?”肥魚閃現看著對方那頭短髮,還有臉上燦爛的笑容。
絲毫沒看出來那人跟他們有什麼不同。
又不會文叨叨的打招呼,又不會穿的跟古裝劇似的華麗不可攀,他沒看出來不同。
“我也覺得像。”生物學大佬張,也在這一次的十三名幸運觀眾中,這幾日比起發言更多的時候他是沉默的觀察著四周圍的一切。
甚至還跟著主播那裏借來一個空白的記事本跟木炭。
每天都將他所見過的土壤,植被,花種,輕型昆蟲的形狀氣味觸感等等,肉眼所及範圍內的一切都一筆一劃,認真寫在那本記事本上。
路北的不同他也看在眼中。
隔著手機鏡頭時,他們所見所聽到的那個都是路北在直播時,出現在他們麵前的熟悉樣貌。
他懂一些隻有地球人懂得梗,看的懂一些笑話,也還記得很多曾經經歷過的事物。
可關閉鏡頭後,真實出現在他們麵前的路北,其實跟張老想像中的人有那麼一點點的不同。
直播鏡頭內的那個主播,還是他們所熟悉的地球人路北。
離開鏡頭後,站在他們麵前的路北更多的時候,是一名萬劍宗的黑衣劍修,是百色門園春雨親自教導培養過兩年的核心弟子。
在那些人麵前,路北的一舉一動都已經跟鏡頭內的他產生了不同。
他學會了很多隻有淩雲洲修仙之人才會懂的規矩,他的一言一行都被周圍人影響著不斷的去往一名合格修仙者的方向前進。
這種變化是細潤無聲的。
小一一猛點頭,放下舉到手痠的鏡子總結了一下,“要不是我們知道他是從地球村來的,讓我一個人去跟他打交道的話我肯定會分辨不出他跟其他的修仙者有什麼區別。”
遠處路北不知道自己正在被人討論著。
“沒有你的無賴手段,這一次我去恐怕不能將風無鏡帶回來,就說丹宗已經為他準備好八名女弟子等著他挑選,你若是不去他就得在丹宗當上門女婿。”
路北聽著他的誇讚,沒忍住翻了一個白眼,“園師兄你這話說的,到底是在誇我還是在罵我?”
“誇你。”微涼的手順上他三個多月還沒長好的頭髮,“你這個頭髮下一次別再剪了。”
之前好不容易長起來,來了一趟西北營地就重新剪掉,還剪得坑坑窪窪到現在都沒長好。
“這一次去丹宗你裝扮成百色門的弟子,去買一頂假髮戴上別丟我的臉。”園春雨對這頭短髮早就看不順眼多日。
“還要買假髮啊!”路北想去解救好友的打算,瞬間又降低了一半。
隨後在園春雨的冷眼中,快速將剛才說出口的話語劃掉,“我去!我保證戴上假髮打扮的風靡整個丹宗弟子!保證誰也看不到風無鏡的閃光點。”
“你能做到?”
“為了救風無鏡,我能!”路北握拳,鬥誌高昂的跟他發誓。
園春雨眼底閃過一絲笑意的點頭,“我將這句話記下來,你若是沒辦到我就告訴信陽,你想在丹宗劈腿。”
坐在椅子上的人,整個人彷彿被雷劈了一樣,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這張發出魔鬼言論之人。
掏出自己的無雙劍,一蹦三尺高指著來人,“哪來的妖孽!竟敢偽裝我高風亮節的園師兄!”
這位妖孽園師兄麵對那柄長劍,隻是姿態優雅的放下手中的茶杯,然後教訓了一頓這位沒大沒小舉劍對準他的傢夥。
抱著被打疼的肩膀,路北抽泣的擠到剛才痛毆自己的傢夥身側,紅著臉問出最後一個問題,“師兄原來也知道,我跟不問師兄的事情嗎?”
有關這一點,園春雨不想承認。
但是某個居住在百色門的劍修,近日已經打擾了他數日清修!
“聽聞你父母年齡尚幼,你不想讓他們跟信陽見麵?”
這個問題是信陽來諮詢他的,問年齡比未來嶽父母大要怎麼處理?
甚至說路北為了這個問題,還暫時拒絕了他們的見麵。
啊這……
路北想像不出來不問師兄去諮詢別人這個問題時,是個什麼樣的表情。
但是他可以想像自己此刻的表情,絕對不會比偷偷摸摸去找園師兄找答案的不問師兄好到哪去。
“我爹孃他們可能需要點時間。”路北婉轉解釋。
他爹可是在來到這個世界後,當天就在竹海裏頭找出一根最粗最結實的竹子,打算送給不問師兄當見麵禮的。
這種情況下見麵,他這位中間人的生存環境變得極度危險,所以他暫時糊弄住雙方,等他們冷靜下來再考慮。
“你家人在何處?既然不肯見信陽那我呢?”
………………
半個小時後,到達山穀深處的路北還沒想通,自己怎麼就變成了現在這樣。
本來他的計劃是手機抽獎,帶著幸運觀眾直奔魔物的老巢,找出它們的弱點將它們一網打盡全部誅滅,從此天下太平。
如今是一部分人直接被常三渡親自帶領去往安江洞,教給周師叔全權負責。
另外眾人大概率要跟他回到玉池鎮先安頓下來,還願意去安江洞的也可以現在報名。
然後園師兄想先見他爸媽一麵。
整個計劃的執行開頭非常完美,就是後續的走向每一個跟他的計劃有關聯。
一直到站在爸媽麵前時,路北還沒想好要怎麼解釋計劃不如變化這件事情。
“出了什麼事情?那些人呢?”周百靈拉住兒子的肩膀,瞧見他是一個人回到這塊地方的。
尹琪琪眾人也跟著圍過來,還有人跑到遠處剛才路北過來的那條小路上看過去。
“人呢!主播那十三名幸運觀眾呢?不會全軍覆沒了吧?”
“啊呸!咱們又不會死,覆沒個屁啊!”
路北被眾人圍住,他連忙解釋那十三個人的下樓,“他們沒事也沒覆滅,就是常師兄認為他們的修為太低,打算將人送到安江洞周師叔手中先鍛煉一段時日,再讓他們進入魔界,我這一次來就是想問問你們,你們其他人願不願意去呢?”
他將常三渡跟他講述的那些話都說出口。
“常師兄說的好像也對,咱們修為太低了,現在進入魔界也隻會在門口撲街一次又一次,那我要去安江洞!”
立馬有人舉手,想要跟著一起去往安江洞訓練。
“不想去的人呢,就跟我回玉池鎮。但是不管是他們還是你們都提前給我拿好這個。”
路北將之前準備好的,畫著禁言術的符咒拿出來。
一張張的發給眾人。
“這是啥啊?”
“這上麵是茅山道士的符咒嗎?”
眾人捏著這張符咒,發現自己看不懂上麵的文字。
畫的可比醫院醫生開出來的藥方子,還要難辨別。
“禁言術的符咒,接下來我要跟著園師兄去一趟丹宗,沒那麼多時間24小時盯著你們的去向,所以在分散之前有些事情需要跟你們交代一聲。”
路北拿著那剩餘的幾張符咒,跟他們解釋起來這個符咒的用途,“龍的傳人這件事情除了我們之外,你們不準在外麵跟人胡說八道,從地球穿越時空這件事情更是絕對不能透露,還記得段明義是怎麼死的嗎?”
他語氣森冷的注視著在場眾人。
當初在安江洞時,段明義被不問師兄搜魂並沒有避開眾人。
“你們要是忘記了段明義是怎麼死的,就想一想潼湖島的天才弟子侯珂是怎麼瘋掉的,淩雲洲的修仙者都會搜魂之術,你們一旦泄露了自己穿越而來的真相就要去想,自己會變成一個什麼樣的把柄跟威脅地球的存在。”
路北舉起手中的符咒教他們使用辦法,“這符咒可以讓你們將一些秘密,永遠都無法說出口,我不會那麼苛刻的不準你們跟啞巴似的什麼話都不能說,但是有兩件事情你們必須在淩雲洲,永遠都無法說出口。”
“第一,你們是地球穿越而來這件事情,除地球人之外不得跟任何人泄露。”
“第二,你們是龍的傳人這件事情,除了我之外不得再去跟任何人提起,常師兄會替你們解釋身份問題。”
就這兩點要求。
在場所有人包括他父母,還有被留在西北營地的十三名幸運觀眾,所有人都使用了禁言術。
等符咒效果發生後,眾人一份唯二一部分跟著去安江洞,還有一部分想從玉池鎮先開始探索這個世界。
事情全部辦完之後,路北拉著自家爹媽走到一旁,將園師兄想要跟他們見麵這件事情說出了口。
“見麵?當然可以,就在這裏見麵嗎?”
周百靈早就想要感謝這位教導兒子的園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