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三更,路北終於結束了陪練的工作,一個人踏著夜色重新回到營地中,遠遠就瞧見帳篷外坐著一道黑色的身影。
他還以為是其他師兄坐在這裏盤腿打坐,等他悄無聲息從對方身後經過,揭開門簾想要鑽進帳篷後,一道熟悉的嗓音從他背後響起。
“晚上去哪了?”
路北聽著這道熟悉的嗓音,狐疑的轉身探頭仔細湊近了,望著來人,“常師兄?你怎麼來了?”
他當初離開萬劍宗的時候,不是說了要去西北營地嗎?
難道常師兄忘記了這件事情?
“我收到安江洞周師叔傳回來的訊息,想著也許你也很想知道這件事情就過來找你,聽營地中的弟子說你最近總是獨自外出?去往何處了?”
“那邊,我聽師兄們說那邊的竹子質量很好,想去挖一點竹筍回來吃。”路北指著遠處他來時的方向。
他可不敢隱瞞這一點,說不定常師兄站在這裏早就盯著他看了大半天。
“常師兄,周師叔傳回來什麼訊息了?”路北拿出小板凳,又將幾根剛才火烤過的嫩竹筍遞給對方。
這還是他爸媽在那片竹海中挖出來的,讓他晚上餓了可以直接吃,都是非常細嫩的竹筍。
常三渡看著那還帶著餘溫後的竹筍,一手接過來一手將一瓶辟穀丹送給對方,“這些辟穀丹你拿著,下一次沒東西吃就去多問問其他師兄們,他們會告訴你購買辟穀丹的地址在哪裏。”
“嗯嗯,常師兄你快說周師叔的事情吧。”
路北不太喜歡吃辟穀丹,作為一個一日三餐偶爾還要吃宵夜的人,讓他每天隻吃一顆丹藥度日。
他肚子是不會餓了,可是嘴巴會饞啊!
“安江洞那邊已經查清楚了賀玉清的來歷,知曉他可以跟魔物同化的原因,這是我記錄下來的玉簡。”
常三渡拿著一塊記錄所有經過的玉簡,遞給路北讓他自己看。
握著玉簡的人,將神識探入其中一目十行的掃過周師叔調查出來的內容。
“原來是這樣,那他現在回到了魔界不就是等於回到了大本營嗎?他妹妹的下落還沒找到嗎?”
原來賀玉清跟魔物同化的能力,其中還有一部分是先天力量。
三千年前,淩雲洲有一個修仙家族,這個修仙家族的功法中有一套功法名叫轉生秘法,又名鳳凰涅槃。據說修仙之人渡劫失敗之際,可以利用這套功法帶著全部的記憶再次轉生成嬰兒,從頭開始。
這樣即可不用害怕渡劫失敗,魂飛魄散。又可以擁有著前世的心境跟感悟,重新修鍊起來速度極快。
“為什麼這種逆天的功法都有?那豈不是一個人可以長長久久活下去嘛。”路北一邊看一邊吐槽。
“因為他們家族中人的體內,有一滴從上古流傳下來的鳳凰血。”
能夠帶著記憶轉生,都是那滴鳳凰血的功勞,此修仙家族中世代嫡親弟子中,都會有人檢測出鳳凰的血脈。
“怪不得。”他就想人怎麼可能創造出來這樣逆天的功法,那豈不是全淩雲洲的修仙者都不會死了,反正隻要渡劫失敗熬不過去就帶著記憶轉生去。
一次過不去就轉生一次,兩次渡劫失敗就兩次轉生,一千年下去淩雲洲全是披著人皮的萬年老妖怪了。
他按下腦海內那些亂七八糟的吐槽,耐著性子繼續看下去。
原來這個家族靠著這一套功法,雖然不能在淩雲洲混出非常響亮的名堂,但是他們家族中的女子卻追求者無數。
沒人不心動這樣的血脈啊。
娶回來隻要生下一個擁有鳳凰血脈的子孫後代,就代表著自己的家族從此以後也將學會這門功法。
其中還真的有人做到了這一點,學會了轉生秘法。
隻是此人渡劫時,出了一場意外。
他渡劫失敗後帶著前世的記憶運轉轉生功法時,不知哪裏出了叉子。
他沒有重新變成人,他甚至不在淩雲洲的任何一個角落。
此人變成了一名擁有前世記憶的魔物,生活在淩雲洲的上空,跟其他千萬隻魔物一起住在魔界。
這隻帶著前世全部記憶的魔物,上一世渡劫失敗時已經有化神期的修為。
無人知曉他的原型是什麼模樣,等到事發時他已經重新回到人間,並且在人間生下一名人魔嬰兒,那魔嬰甚至已經長大成人娶妻生子。
這件事情被人告密捅到了當地的修仙宗門麵前。
魔物殘害人界數萬年,這樣的人魔存在完全是在挑戰所有修仙者。
修仙宗門商量出來的處罰結果都隻有一個答案。
就是清洗掉這樣的存在,擁有鳳凰血的家族九族被滅,各大宗門內擁有此家族之人的弟子也全部被誅。
此後當地三百年內,都被修仙者嚴加看管,全城上下生下的嬰兒都會在修仙者的監視下出生。
那裏所有的嬰孩,整整三百年內不管有多麼逆天的靈根,都嚴禁踏上修仙一途,一代又一代人被困在城中,不得離開方圓三百裡的範圍內,更是永久都不得違抗仙令。
任何有關修仙的話題,跟功法都不會在城中出現,所有的書籍當中跟修仙有關的字眼也會全部都被銷毀。
“這個地方,就是安江洞嗎?”
路北握著那塊玉簡,收回神識詢問起常師兄來。
“是,那裏就是安江洞。”常三渡點頭。
這也是周師叔他們帶人查詢當地的居民,為何那樣抗拒修仙者,卻又想要修仙的原因。
“怪不得我還納悶,賀玉清的傳,銷口才怎麼會好成那樣。”路北當時在那裏,瞧見凡人們狂熱的眼神跟信奉賀玉清的表情,甚至懷疑是賀玉清給他們吃了什麼有毒的東西。
“看守在那裏的無雙門,在一千五百年前因為地動跟靈脈枯竭的原因,遷移往前三千裡,而且經過了三百年的嚴加看守,他們以為擁有鳳凰血的人再也不可能有機會轉生,所以從那以後安江洞就沒有人看守了。”常三渡來之前,自己也看過玉簡中的內容。
路北瞭然的點點頭,“那名逃亡魔界的賀玉清,他就是那個人魔的後人吧。”
“目前周師叔的判斷也是如此,因為他不是完全的人類因此所有的修仙功法,他都無法學習修鍊,甚至魔血跟鳳凰血水火不容,他的家族世代都有人變成了怪物。”
也不知道那位幾千年的化神期大能,知道自己當日的一個小小的舉動不但沒有讓自己轉生成功,甚至還害的擁有鳳凰血的家族因他而亡時,會有什麼想法。
“這個妹妹,周師叔他們也找不到嗎?”
玉簡內查明賀玉清還有一個血親妹妹,可是整個安江洞所有人都被探查了一遍,至今沒找到賀玉清妹妹的下落。
如果說逃到了魔界的賀玉清要擔心他捲土重來的話,那麼那名可能誕生下鳳凰血的賀姑娘,就可能重演當日的悲劇。
“沒找到,周師叔他們擔心這位姑娘,從一開始就被賀玉清藏在了魔界。”
常三渡望著遠處樹梢上的月光,“無雙門的掌教數日前進入過魔界,發現魔界這段時間變化極大,擔心魔界的動蕩變化跟賀家人有關,可惜我們這裏沒有人可以進出魔界,無法更深一步的找到那對兄妹的下落。”
路北在萬劍宗的藏經閣內,看過那裏所有的有關魔物的玉簡。
知曉修仙者進入魔界後,停留的時間越長越會被一種不知名的毒素感染,無人知曉這毒素從何而來,隻是等他們重新回到人界時,不到一年就會修為消融麵板潰爛而死。
萬劍宗最長進入過魔界的弟子,進去了整整了一年的時間纔出來。
出來後隻一個月的時間,就在陽光下化作一攤血水。
坐在小板凳上的路北若有所思的握著那塊玉簡,他看向遠處通往竹海的那座大山方向,“如果……如果我有辦法讓人進入魔界,無性命危險的話……”
“你?什麼辦法?”常三渡扭頭看向這位認識了一年的小師弟,隨即伸手揉了揉他到現在還沒長長的頭髮,“這可不是開玩笑的話題。”
“我沒開玩笑!我真的有辦法!其實這個世上除了有鳳凰血的後人之外,還有一個家族同樣厲害!”
路北一本正經的給這位仙俠界人科普,“那就是龍的傳人,我認識一個龍的傳人家族,他們家族內也有一套跟賀家相似的體質,但是他們的修為很低,連飛上天進入魔界都做不到,可是他們卻有一個非常逆天的體質,他們可以永生不死!”
身體留在地球,來的都是意識體,根本不用擔心死亡的威脅,這也算是一種永生不死的體質吧。
“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家族?我怎麼在淩雲洲從來沒聽說過?”常三渡皺著眉頭,將他以往看過的所有書籍都在大腦內回放一遍,確定自己從來沒聽說過這樣的家族。
“因為他們永生不死嘛,所以就從來不用心修鍊,一直都是當一個普通的凡人藏在人群當中。”事情開了一個頭之後,接下來的劇情路北就好編了很多。
他本來一直在發愁,到底要怎麼才將那幾十號人,光明正大的帶出來還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力。
甚至還買了無數的禁言術,希望讓那些人永遠都無法說出自己的名字,這樣別人就查不到他們彼此的聯絡,也不會懷疑他穿越者的身份。
可今晚常師兄的出現,簡直就是久旱逢甘露讓他找到了新的方向。
“常師兄你要是不信的話,我去傳信給那個家族,讓他們過來一趟!到時候隨便你檢查測試!絕對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