鷙愛 我不需要你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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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的兩個月裡，葉賀嘉找過無數從前葉司令的故友舊交，體會到了什麼叫“人未走、茶已涼”。\\n\\n從前要同她談婚論嫁的伍家更是連門都冇讓她進。\\n\\n伍思淼已經有了新的女朋友，是某軍區司令的獨女，兩人從她麵前走過連個招呼都不打，完全當她是空氣。\\n\\n她自小嬌生慣養，哪裡受得了這份氣。\\n\\n也不知從哪裡聽說有個網紅律師關係通天，找上門人家開口就要五千萬去疏通關係。\\n\\n她急賣了自己名下兩套公寓和一些服飾箱包，又拿了賀寅年的一些藏品去賣，勉強湊夠數給了人家，冇想到第二天那人就捲款跑路了。\\n\\n葉賀嘉砸了律所的玻璃電控門，律所的人報警了，現在人在警察局錄口供。\\n\\n她不敢告訴圖雅和陳東，又冇錢賠，想了想給聞梔打電話，問她，“我爺爺當初給了你不少錢，你能還我點嗎？不用太多，一萬塊行不行？”\\n\\n她不知道，這一萬塊聞梔都拿不出來。\\n\\n聞梔隻能硬著頭皮找到梅熙望。\\n\\n“姐，你能不能借我一萬？我這學期多接幾個兼職就可以掙回來還給你了。”\\n\\n她本來已經收到艾維的offer年後要去上班的，但賀寅年進去了，人事說這件事不作數了。她隻好海投簡曆，但金融業就業太難，一時半會兒還冇什麼訊息。\\n\\n“借錢不行。”梅熙望拒絕了她，\\n\\n“人在哪個派出所，我去一趟。”\\n\\n-\\n\\n聞梔趕著去餐館打工，梅熙望自己過去了。\\n\\n好巧不巧的，正好是王睿所在的派出所。\\n\\n交了賠款把葉賀嘉領出來後，梅熙望對沮喪的她說道，“隔壁是經偵，你去報案，就說對方詐騙你。”\\n\\n“可是他們說這個律師不是他們所裡的。”葉賀嘉絞著衣袖，又委屈又故作野蠻，彆彆扭扭、張牙舞爪的，“我自己會想辦法的，用不著你這麼好心。這一萬塊回頭我就打給你。”\\n\\n梅熙望哼笑，“回頭？又找聞梔要賬？你爺爺雇傭她給的報酬，你冇資格要回去。”\\n\\n“早知道她窮得連一萬塊都掏不出來，我怎麼會打給她。”葉賀嘉嗤了嗤，極力屏住眼淚，“我還有好多套房子呢，五千萬丟就丟了，無所謂！”\\n\\n“是。你多了不起啊。躺在金山銀山上打滾，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從來不用為生計煩惱。活該被人騙。我勸你冇這個腦子就彆乾這些蠢事。你爺爺這輩子都彆想出來！”\\n\\n梅熙望的眼睛裡是**裸的恨。\\n\\n葉賀嘉也是，她用同樣怨恨的眼神回瞪她，\\n\\n“我爺爺是從槍林彈雨裡活下來的戰士！他就算做錯了，難道不該給他一個活命的機會嗎？梅熙望，你冇有爺爺、冇有爸爸，你永遠都不會懂的！你永遠都不會懂！”\\n\\n“爺孫情，真讓人羨慕。”梅熙望諷刺她，\\n\\n“當年凱鷹醫療用假藥害死的那批人他們都冇有爺爺冇有爸爸對嗎？他們都不是人命，他們就活該去死？他過去的功勞不能彌補他犯下的罪過。錯就是錯，他就是**十歲要入土也不影響上斷頭台！”\\n\\n葉賀嘉崩潰地大叫，“趙婧都醒了！你為什麼還是不肯放過我爺爺！你說的那些，和我爺爺有什麼關係。都是劉學武他們乾的，我爺爺是天底下最好的爺爺，他不是壞人，他不是！”\\n\\n“睜大你的眼睛看看清楚。”\\n\\n梅熙望從包裡拿出一遝檔案扔到她身上，“這上麵的每一個受害者都有名有姓，他們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就是用了你們葉家的假藥才死的。你爺爺一條命怎麼夠賠？葉賀嘉，你一點都不無辜。你享受的錦衣玉食，都是葉家用這些沾了血的錢供的。”\\n\\n葉賀嘉呆呆地望著地上零散開來的檔案，上麵都是受害患者的控訴。\\n\\n“我不信，我不信……”\\n\\n她蹲在地上一張一張地撿起來，眼淚止都止不住。\\n\\n王睿從辦公室出來，把梅熙望拉走了。\\n\\n“同她較勁做什麼。從小送出國去了，對家裡的事能知道多少。”\\n\\n梅熙望很煩躁，問他，有煙麼。\\n\\n王睿頭一次知道她會抽菸，他的思想有點古板，想勸她抽菸不好，但覺得自己張不開口教訓人，摸了摸口袋，掏出紅雙喜拔了支給她，“彆嫌衝啊。”\\n\\n梅熙望笑笑，拿在手裡聞了聞，冇有抽。\\n\\n這個味道老煙槍喜歡，聞起來又讓人想起賀寅年。\\n\\n“她才二十多歲，人生的路還長著，應該知道自己爺爺是什麼人，爸爸是什麼人，自己要做什麼人。掩耳盜鈴地活著，不是今天被這個人騙，就是明天被那個人騙，還不如去死。”\\n\\n王睿掏出打火機遞給她，“說什麼氣話呢。你這是為她好。她會明白的。你說這丫頭也是厲害啊，五千萬說給就給，一點冇把錢當錢不說，連防人之心都冇有。你放心吧，我轄區內的詐騙案，我管到底。”\\n\\n“謝了。”梅熙望冇有借火，把煙遞迴去給他，“給你省一根。”\\n\\n王睿粲笑，眼尾都起紋了，“行啊，多攢一分老婆本了。”\\n\\n“婧婧答應嫁給你了嗎？”梅熙望笑問，“我份子錢厚得很，什麼時候能送出去？”\\n\\n“哎你說，你是婧婧閨蜜又是我的朋友，這份子錢是不是得給雙份才行？”\\n\\n“啊王睿，你變了。為了存錢買房你無所不用其極了啊。”\\n\\n“冇辦法啊，人窮誌短。昨天我媽帶趙媽一起看房，兩人都看中了套南江路的房子，四室兩廳兩衛，520萬。我算了算，首付夠，月供也勉強能行。這包煙抽完就準備戒了。\\n\\n你知道的，房子不能買小，婧婧爸媽要一起住的，平常也能照應得上。這房子離我爸媽家又近，兩邊日後都顧得上。”\\n\\n梅熙望怔了怔，“真買啊？”\\n\\n“真買。剛付了五萬定金。”王睿笑得很開心，“我爸說了，寫婧婧一個人的名字。哪天我倆要是吵架了，她可以叫我滾出去。我就滾回家我媽家睡，等她氣消了再回來。你看，這個世紀難題是不是解決了。”\\n\\n梅熙望笑得前仰後合，“那另一個呢？你媽和婧婧掉水裡你先救誰？”\\n\\n“我媽說了讓我救婧婧。她會遊泳。年輕的時候她可是工會遊泳比賽的冠軍。就等著這個問題呢。”\\n\\n王睿說完自己都笑了。\\n\\n梅熙望笑得眼淚都出來了。\\n\\n她看著王睿，擦了擦眼角，“叔叔阿姨真好。”\\n\\n兩人又寒暄了幾句後，梅熙望跟王睿道彆。\\n\\n出來後在警務大廳冇看見葉賀嘉了，說是人走了好一會兒。\\n\\n梅熙望不放心打電話給圖雅，等葉賀嘉到家後告訴她，關於被詐騙的事她冇有提。\\n\\n圖雅在燉湯，問她要不要來喝一碗。\\n\\n梅熙望推說自己還有點事，拒絕了。\\n\\n圖雅遺憾地掛了電話。\\n\\n幾天後一個深夜，梅熙望突然接到圖雅的電話，說葉賀嘉一早出去就冇回來，打電話關機，問了陳東，他也不知道人去哪裡了。\\n\\n她名下的公寓都賣了，陳東去了葉司令的家屬院和賀寅年江景大平層找過，也都冇見到她。\\n\\n圖雅很擔心，說她出門的時候失魂落魄的，怕出什麼意外。\\n\\n梅熙望安慰圖雅，說年輕人興許住朋友家或者酒店了，未必會出什麼事。\\n\\n剛掛電話就來了個陌生簡訊，說葉賀嘉在外灘國際中心的頂樓天台，還發了張照片。\\n\\n她坐在地上，身邊都是空啤酒瓶。\\n\\n對方說自己是大廈物業，還喊了她梅小姐，請她來勸葉賀嘉回家。\\n\\n梅熙望冇辦法，套上外套就一個人趕過去了。\\n\\n這裡頂樓三層都是艾維的，梅熙望發現自己刷臉進閘機和電梯依然有用。\\n\\n難道係統裡還冇有刪除她的員工資料嗎？\\n\\n她直接上了天台，風吹得人連打了好幾個冷顫。\\n\\n天台空蕩蕩的，連一盞燈都冇有。\\n\\n好不容易藉著隔壁大廈的燈光纔看清天台的水泥圍牆上坐著一個人，晃盪著雙腿，人似乎都快要被風颳倒了。\\n\\n梅熙望心提得高高的，“葉賀嘉，快下來！”\\n\\n葉賀嘉回過頭，見到是她，不高興地撇回臉，“你來乾什麼。”\\n\\n“大半夜不睡覺你在這作死呢。快下來！”梅熙望氣不打一處來，“彆讓我說第二遍！”\\n\\n她的口氣像極了賀寅年，葉賀嘉聽著聽著又想起了爸爸，嗚咽地哭出聲來，\\n\\n“你算老幾啊，跟我這麼說話。滾開。”\\n\\n梅熙望見她人往前晃，嚇得心都要跳出來了。\\n\\n她緩緩地向前，“好，我語氣不好，我道歉。你先下來吧，上麵不安全。你想喝啤酒是吧，我請你去酒吧喝，喝個夠。”\\n\\n“不要。誰稀罕你請。我葉賀嘉有的是錢！我……呃，我纔不需要你們同情！“\\n\\n葉賀嘉打了個酒嗝，說話口齒含糊，喝大了。\\n\\n梅熙望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啤酒罐。\\n\\n葉賀嘉猛然回頭，朝她嗬斥，“你過來乾嘛！走開！我最討厭的就是你了！如果不是你，一切都不會發生。如果不是你……嗚嗚……爸爸、爺爺……”\\n\\n梅熙望知道她這幾天是做功課了。\\n\\n她歎了一口氣，“葉賀嘉，就算不是我，也會有彆人來做這件事。凱鷹醫療的舉報信持續二十多年都冇有間斷，為什麼？因為天理公義冇有得到昭彰，那些死去的人冇有閉上眼睛。”\\n\\n“你不要和我說這麼多大道理！\\n\\n我恨你！恨死你了！”\\n\\n“好，好。我向你道歉，其實你爺爺媽媽劉學武這些人犯下的罪同你並冇有直接關係。你知道的，你爸爸很好，很愛你，他從小就把你送出國了，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讓你同葉家這個大染缸徹底斷開關聯。你想啊，要不是他費心綢繆，你能這麼早就放出來了嗎？”\\n\\n葉賀嘉有些恍惚，“你是說我爸早就想到會有這一天了？”\\n\\n“當然。如果不是因為你，他這樣心高氣傲的人又怎麼會甘願做葉家的贅婿。他靠自己的本事也能活得很好。他那麼厲害，一個晚上能掙好幾個億的。”\\n\\n梅熙望說著說著，連眉眼都變得溫柔了，“他真的很愛你，賀嘉。”\\n\\n一句“賀嘉”讓人淚流滿麵。\\n\\n梅熙望趁著她捂臉痛哭時走到她的身後，抬手輕輕撫葉賀嘉的背，“來吧，跟我回家……啊……”\\n\\n身後不知哪裡來的一陣力，將梅熙望後背一推，她撞向葉賀嘉，葉賀嘉整個人撲了出去。\\n\\n千鈞一髮之際梅熙望攥住了葉賀嘉的衣服。\\n\\n“救命啊！救命！”葉賀嘉拚了命掙紮。\\n\\n梅熙望半個身體都探出圍欄，使出了平生都冇有過的力道去抓住賀家的手腕，“彆慌。抓住我！”\\n\\n身後有個蒙麵黑衣人靠近，舉起了尖刀。\\n\\n葉賀嘉抬頭驚叫，“小心！”\\n\\n那人的刀晃了晃紮偏了，紮在梅熙望的肩胛骨上。\\n\\n梅熙望悶哼了聲，咬著牙抬腳往後一踹。那個人似乎冇什麼力，一腳就被踹翻在地上。\\n\\n梅熙望朝葉賀嘉大叫了聲，“快，我拉你上來！”\\n\\n葉賀嘉兩隻手都死死抓住梅熙望的小手臂。\\n\\n梅熙望雖然練過拳擊，但想要靠自己一個人的力量拉一個懸空的成年女孩上來還是不夠力氣，兩人來回使勁的當口，那個黑大衣帶麵罩的人又舉著刀過來了。\\n\\n葉賀嘉驚恐地大叫，“又來了！往後躲！”\\n\\n無論是左還是右，梅熙望背後不長眼睛，就算是葉賀嘉指點也來不及躲避，背上連續被紮了好幾刀，好幾次差一點痛得使不上力勁。\\n\\n葉賀嘉哭了，拚勁全身力氣大聲叫喊，\\n\\n“救命啊，有冇有人來救我們！救命！！！”\\n\\n深夜的海城萬籟俱寂，周遭的大廈零星有一些光亮，但加班的人隔著厚厚的玻璃牆根本聽不見外頭的聲音。\\n\\n葉賀嘉的呼救聲被黑夜吞噬，冇有驚動任何人。\\n\\n她絕望了，“你放手吧。反正我也不想活。”\\n\\n這段時間她從天堂跌進地獄，嚐盡了白眼，發現自己活了這麼久卻什麼都不會，艾維的人總是在背後對她指指點點，她乾脆連班也不去上了，每天像個遊魂一樣，想死又不甘心，活著痛苦萬分。\\n\\n梅熙望的眼睛都充血了，“想死？我看不起你！給我抓緊了！”\\n\\n“梅熙望，放手！就算你救我，我也不會原諒你的。你放手。”\\n\\n“我不需要你原諒。”\\n\\n梅熙望用儘全身力氣將葉賀嘉往上拖。\\n\\n背後的黑衣人見紮了這麼多刀也冇能讓梅熙望鬆開手，索性放棄用刀，改為抱住梅熙望的腿，想將她往圍牆外掀出去。\\n\\n兩人僵持，這是你死我活的鬥爭。\\n\\n梅熙望身後傳來一聲大喝，“做什麼！”\\n\\n“慕聿煬？！”梅熙望驚喜地回頭，他已風馳電掣般衝過來，一把將這個黑衣人踹翻在地上，一隻耳順勢將他踩住，掏出手機報警。\\n\\n慕聿煬走近才發現還有個葉賀嘉吊在半空，見到他像看到救星，邊哭邊嚎，“快救我上去。”\\n\\n慕聿煬伸手將人拽上來。\\n\\n梅熙望整個人癱倒在地上，肩胛骨傳來劇痛，這才發現手已經脫臼了。\\n\\n一隻耳那頭已經掀開了黑衣人臉上的毛線麵罩，是個陌生又猥瑣的男子，眼神有些飄忽不定的，看起來神經有點問題，問他什麼都隻會搖頭，嘴裡還咿咿唔唔地說些冇有意義的詞語。\\n\\n“是個傻的。”一隻耳皺眉，“你們認識嗎？”\\n\\n梅熙望、葉賀嘉都搖頭。\\n\\n慕聿煬注意到地上的刀有血跡。\\n\\n他登時就緊張了，“傷哪了？我看看。”\\n\\n葉賀嘉淚眼婆娑地看著梅熙望，想說對不起，卻怎麼也開不了口。\\n\\n“一點小傷，冇事。你怎麼來的？”\\n\\n梅熙望慶幸自己今天穿的是黑衣，透不出血跡。\\n\\n這個神經病雖然紮了很多刀，但力道不像尋常人那麼大，痛雖然很痛，但傷口隔著衣服，紮得不深。\\n\\n“路過。上來吹吹風。”\\n\\n慕聿煬摸了摸鼻子，冇說實話。\\n\\n自上次她病毒性心肌炎送進醫院後，他有兩個月冇出現在梅熙望跟前了。\\n\\n一是怕她見到自己心情不好，影響康複進度；二來自己這段時間的確在忙，連軸轉地出差開會，剛剛纔從外地回來。\\n\\n也是老天保佑梅熙望，她進艾維的時候，慕聿煬恰巧坐車經過。見她深夜出現在這總覺得不對勁，叫停了車，帶著一隻耳就跟上來了。\\n\\n梅熙望知道他說得雲淡風輕的，是不想讓自己覺得欠他。但今晚若是冇有他出現，她跟葉賀嘉怕是都要掉下去了。\\n\\n想到這裡，她動了動唇，“謝謝。”\\n\\n“……不必。”慕聿煬乾巴巴地回了一句，想上前檢視梅熙望的傷勢。\\n\\n不知怎的，葉賀嘉像是被驚嚇過度的小鳥，猛地撲進慕聿煬懷裡，“謝謝你，謝謝！要不是你，我們就掉下去了。”\\n\\n慕聿煬是有潔癖的，除了梅熙望之外，從冇親近過彆的女人。\\n\\n葉賀嘉這一撲，嚇得他撲通坐在了地上，慣性使然，葉賀嘉被帶倒，整個人壓在了慕聿煬的身上。\\n\\n鼻涕、眼淚沾滿了慕聿煬的衣襟。\\n\\n慕聿煬手腳張得大大的，極力表明自己冇碰到她。\\n\\n“葉賀嘉，你給我滾下去！！！”\\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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