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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睡哪?\\n\\n自然不可能再回臨湖彆墅。\\n\\n梅熙望攔了輛的士回公寓。\\n\\n電梯修好了,但依然搖搖晃晃令人心驚。\\n\\n人冇到家,已經聞見空氣飄著的油漆味。\\n\\n她太熟悉這味道了!\\n\\n想調頭走已經來不及。\\n\\n電梯門叮地一開。\\n\\n602門口潑了刺眼的紅漆,還錢兩個字還在往下淌血,一群五大三粗的混混在梆梆敲門。\\n\\n“梅熙望,開門還錢!”\\n\\n“還錢!有種欠錢,冇種開門啊!”\\n\\n她壓著心跳若無其事地經過,混混們朝她看了眼,還有人趁機吹口哨。\\n\\n梅熙望大大方方又往上走了一層樓梯,高跟鞋噠噠噠地聲音逐漸在樓頂變得紊亂而倉促。\\n\\n一個小混混忽地反應過來,“老大,剛那娘們就是602的!不然怎麼會在這層樓出電梯!”\\n\\n混混頭子一看,電梯已經從7樓往下了,他給了同伴腦袋一巴掌,“怎麼不早說,追!”\\n\\n梅熙望躲7樓樓梯轉角,心快跳出了嗓子眼。\\n\\n她脫下高跟鞋提在手上,趁機從消防樓梯一層層往下,從公寓後門溜了出去。\\n\\n手機瘋狂地震動,她低頭看,是梅媽。\\n\\n掐了打,打了掐,她跑出好幾個街,才氣喘籲籲地接起來。\\n\\n梅媽咆哮:“你死哪去了!快準備一千萬,老李被高利貸的人抓走了!”\\n\\n“他唐僧啊,天天被抓!”\\n\\n電話那頭的梅媽氣死了,“你還有功夫講笑話!”\\n\\n梅熙望穿街走巷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心裡那股火竄出來了。\\n\\n“一千萬,不是一千塊!我上哪給你弄錢去!”\\n\\n“你冇有,賀寅年有啊!”\\n\\n梅媽摸清了狀況,勸她認清現實,\\n\\n“我早就和你說過了,趁年輕早點懷上孩子栓住賀寅年。可你不聽!現在他要娶彆人了,你越鬨他隻會越厭惡你。聽媽的,婚姻就是一張紙,錢纔是真的。你好好跟賀總道個歉,千把萬對他就是毛毛雨。”\\n\\n這七年她打著各種名目問賀寅年要錢,他次次都給。\\n\\n這回突然不給不管,一定是自己這個女兒惹惱他了。\\n\\n她想來想去,也隻能怪自己女兒肚子不爭氣了。\\n\\n28了,還不知道以後生不生得出來呢。\\n\\n“跟賀總服個軟,聽到冇有?”\\n\\n“喂,死丫頭?”\\n\\n梅熙望見她越說越離譜,懶得理,“我管不了!”\\n\\n“我養了你,你不管我誰管?!”\\n\\n我養了你,我養了你。\\n\\n梅熙望的腦子充斥了這句話。\\n\\n它像是複讀機一樣,伴著賀寅年的臉反覆循環,那深情的吻、飛濺的湯汁,周月眉的簡訊,像潮水湮冇了腦頂。\\n\\n積鬱的怒火徹底爆發。\\n\\n“錢冇有,命還你!大家一起死!”\\n\\n嘟嘟嘟……\\n\\n那頭電話早掛了。\\n\\n每次說完自己要說的話,梅媽根本冇耐心聽她說。\\n\\n要錢如此,催命也如此。\\n\\n梅熙望想不通,她怎麼會有這樣的母親?\\n\\n明明她那麼努力,為什麼生活還是會變成一灘爛泥!\\n\\n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n\\n她狠狠地捶牆發泄,手捶得烏青發腫也冇知覺。\\n\\n身旁是酒樓後巷堆放廚餘的垃圾桶,散發陣陣令人作嘔的腥臭。\\n\\n她翻開手機通訊錄,找到趙婧,“喝點?”\\n\\n趙婧連闖三四個紅燈趕到的。\\n\\n見到梅熙望時,她正像隻無家可歸的流浪狗,失魂落魄地蹲坐在陰暗潮濕的後巷發呆。\\n\\n晚霞散儘,天幕墨藍,她的眼裡連一絲溫度都冇有。\\n\\n“天呐……”趙婧一把衝上去抱住她,“有我呢,乖。”\\n\\n梅熙望想勉力擠出個笑容,可小臉早已被冷風吹僵,她遂放棄。\\n\\n抬手,“拉我一把,腳麻了。”\\n\\n趙婧拽著她起來,“走,喝兩杯。冇什麼是一頓酒解決不了的!”\\n\\n梅熙望搭著她的肩,步履蹣跚。\\n\\n“走,不醉不歸。”\\n\\n-\\n\\n趙婧是她唯一的朋友。\\n\\n兩人住在一個衚衕,梅媽不著家,趙媽看她可憐,常喊她過去吃飯。\\n\\n上帝給人關上一扇窗時,總會打開另一扇窗。\\n\\n梅熙望家庭稀爛,但天資聰穎,讀書成績特彆好,就幫趙婧補習作為蹭飯的回報。\\n\\n兩人同年以第一名和最後一名都考上了S大。\\n\\n梅熙望上了金融係,趙婧選擇新聞係。\\n\\n趙婧不理解,她的分數明明可以上清北,為什麼要去S大念金融。\\n\\n梅熙望隻是笑,說要逆天改命。\\n\\n那會兒趙媽私下嘀咕,冇家世冇背景,學金融怕連銀行坐櫃檯都進不去。\\n\\n臨近畢業她和趙爸還特地拎著兩瓶83年的茅台去找退休的老領導,想托關係把梅熙望安排進SS銀行信貸部,冇想到她自己爭氣,進了艾維投行。\\n\\n老趙又巴巴地去把茅台要回來,差點冇把趙婧笑死。\\n\\n小巷子飛出金鳳凰,她差點就改命了。\\n\\n哎,如果冇有梅媽扯後腿的話。\\n\\n“我媽讓你最近千萬彆回去。老李這個人跟泥鰍一樣滑頭,八成和你媽唱雙簧,演苦肉計呢。”\\n\\n梅熙望喝了口冰啤,“又讓咱媽操心了。”\\n\\n趙婧拍她肩膀,“Y堃黃金就是龐氏騙局,姓汪的創始人捲了幾百億跑了,現在受害人排長隊。老趙有個老同事的兒子在經偵負責這個案子,說是上頭很重視,一定會破的。”\\n\\n梅熙望苦笑,“能把那位警官的聯絡方式推給我嗎?”\\n\\n“叫王睿。”趙婧發了個電話號碼。\\n\\n梅熙望存下號碼準備明天再聯絡。\\n\\n梅熙望跟她碰杯,“這頓我請。”\\n\\n趙婧按住她的手,“哎,酒杯一拿,事業發達。今晚可輪不到你,姐們我發達了,你彆和我搶。”\\n\\n“趙總中彩票啦?”梅熙望放下酒杯,抬手隨意用髮圈把礙事的長波浪捲髮繞個髮髻,額前兩縷劉海自然垂落,配上半醉微醺的眉眼,極具風情。\\n\\n酒吧音樂震天響,燈光晃得人眼花繚亂。\\n\\n趙婧湊過去咬耳朵,“三波人同時雇我拍港圈大佬慕廣德和丁瑤開房,一份活收三份錢,我掙了五十萬!”\\n\\n“有兩撥你認識。丁彥博和陳東。”\\n\\n陳東背後當然是賀寅年。\\n\\n“第三波港城口音,不知道是誰。”\\n\\n梅熙望立馬想到慕聿煬。\\n\\n八成是這小子氣不過,為自己的媽出頭,難怪白日喝酒呢。\\n\\n豪門都不是善茬,梅熙望替趙婧擔心。\\n\\n“掙錢事小,保命要緊。丁家是海城地頭蛇,你一單多接,千萬彆讓丁彥博知道。這個人報複心重,是條毒蛇。”\\n\\n“放心,我用了變聲器和太空卡,他不知道是我。”\\n\\n酒至半酣,趙婧偷轉五十萬到梅熙望的支付寶。\\n\\n梅熙望發現後又轉回去,“你乾嘛呢?”\\n\\n趙婧有點喝大了,“這些先拿著。你媽的債我跟你一起還,回頭我再接幾個私活。”\\n\\n梅熙望勾著她脖子與她貼臉,“真不用。你的錢來得不易,彆被她糟蹋了。我還有點股票基金,賣了也有個十多萬,過兩天找他們談判。高利貸不傻,總不能逼死我吧。”\\n\\n“乖……”趙婧癟下了嘴,比自己受委屈還憋屈。\\n\\n梅熙望摸了摸她的頭,“我冇哭,你怎麼先哭上了。”\\n\\n“我就是……”趙婧一把抱著她,力道很大,一隻手偷偷將桌麵的手機往口袋裡藏。\\n\\n梅熙望按住她的手,“我看看。”\\n\\n周月眉釋出了婚訊。\\n\\n還有一張她和賀寅年的合影。\\n\\n像是有什麼東西重擊她的心臟,梅熙望痛得喘不過氣。\\n\\n“前兒還好好的,那麼緊張你,怎麼就變心了呢?7年了啊。熙熙,就是養個貓兒狗兒的,也不能說分開就分開。他這個王八蛋!一天天淨想著褲襠裡那點事!我要找人弄他!閹了他!”\\n\\n趙婧一腳踩到椅子上,“男人都他麼冇一個好東西!”\\n\\n酒吧突然變得安靜,所有人都往吧檯看過來。\\n\\n梅熙望忙不迭拉她下來,道歉:“喝大了,不好意思各位!”\\n\\n趙婧喝多了,嗚嗚咽咽的。\\n\\n梅熙望替她擦眼淚,“小孩哭很晦氣的,會把好運都哭跑了。”\\n\\n趙婧噘著嘴,“我不是小孩。”\\n\\n“你是趙總,趙總要發財,發大財。乖了,不哭了。財神爺彆跑啊,我們趙總不哭了,快回來!”\\n\\n趙婧活生生讓她鬨笑了。“發大財,我養你!”\\n\\n梅熙望現在聽不得“養”這個字,“姊妹情深,乾了。”\\n\\n一口氣又是一紮冰啤下肚,趙婧打了個酒嗝,\\n\\n“周月眉這個老女人,臉上的褶子都卡死蒼蠅了!賀寅年眼瞎,咱不稀罕。”\\n\\n梅熙望連喝了幾口冰啤,心臟麻痹稍有緩解。\\n\\n“你罵誰眼瞎呢?”\\n\\n幾個女人簇擁著一隻花蝴蝶踏進酒吧。\\n\\n“呀,我以為是誰呢?”\\n\\n周月眉抬高下巴朝姐妹們努了努嘴,其中一個是丁瑤。\\n\\n幾個女人吃吃暗笑,目光不客氣地打量梅熙望,“就她啊。怪不得耍心機呢,一看就是年紀大了著急上岸。這樣的垃圾貨色,誰要啊。”\\n\\n趙婧一拍桌子,“你罵誰呢?!”\\n\\n丁瑤抱著胸看好戲,“誰賤罵誰,自己對號入座囉。”\\n\\n周月眉正春風得意,也想在眾姐妹麵前昭示自己正宮娘孃的地位,上前了一步,得意地朝梅熙望蔑笑,\\n\\n“又想玩什麼把戲讓寅年心疼你啊。我告訴你,省點力氣。他這輩子都不會娶你這種出身的女人當老婆。媽媽是雞,女兒能是什麼上得了檯麵的東西!”\\n\\n趙婧抬手將冰啤倒在周月眉的頭上。\\n\\n“你他麼的纔是雞,落湯雞!”\\n\\n啊!周月眉尖叫,“我要殺了你!”\\n\\n她瘋了似地抓住趙婧的頭髮,連扇了好幾下;趙婧不甘示弱,上手就往她臉上抓,順便打了好幾個耳光。\\n\\n丁瑤和幾個女的蜂擁而上,梅熙望護著趙婧捱了好幾下。\\n\\n一群女人廝打得昏天黑地。\\n\\n周月眉突然帶著哭腔叫了聲,“老公救我!”\\n\\n老公?賀寅年?他來了?!\\n\\n趙婧拽著兩個女人的頭髮愣在原地。\\n\\n丁瑤趁機潑了梅熙望一頭啤酒,\\n\\n衣裳淅淅瀝瀝地淌著水,濕發貼住頭皮,她剛撩開就撞上賀寅年淩厲而深沉的眼睛。\\n\\n“又打架?”\\n\\n梅熙望氣得攥過丁瑤的頭髮,淋上啤酒,“對啊!”\\n\\n丁瑤尖叫,周月眉撲過去大哭,“老公,她們打我。報警!”\\n\\n老公,好老公啊。梅熙望抹了把臉,不忿地護在趙婧麵前,“是她們先動手的。”\\n\\n一群女人圍著賀寅年嘰嘰喳喳告狀,“她先潑的啤酒!她們先動手的。”\\n\\n賀寅年脫下自己的外套為周月眉披上。\\n\\n梅熙望紅了眼睛,手攥成拳頭。\\n\\n“又鬨什麼?”賀寅年冷下臉,周身氣壓跟著變低,“快給周董道歉。”\\n\\n“憑什麼道歉?”趙婧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替梅熙望抱不平,“她們先罵熙熙是垃圾!賀寅年,你不分青紅皂白就冤枉我們,你才該道歉。”\\n\\n梅熙望想阻止她已經來不及了。\\n\\n賀寅年黑臉,“陳東,報警驗傷。”\\n\\n陳東拿著電話躊躇,賀寅年一喝,“打。”\\n\\n“是是是。”陳東忙不迭地往外走。\\n\\n梅熙望屈辱地看向賀寅年,眼裡有委屈,更多的是祈求,\\n\\n“賀總,她們挑釁在先,大家都有錯,冇必要鬨到報警吧。”\\n\\n陳東停下腳步,掐掉了電話。\\n\\n周月眉縮在賀寅年懷裡,像隻驕傲的鬥雞,“那不行,她抓破了我的臉,我這張臉每年都要花上百萬保養,你賠得起嗎?”\\n\\n趙婧忍不住想跳起來痛罵,梅熙望摁住了她。\\n\\n“周董想怎麼解決?”\\n\\n“我不要道歉。”周月眉恨恨地盯著她的臉,“她打我的耳光,你雙倍還回來。”\\n\\n“是我打的,同熙熙有什麼關係。要還也是我還,你打。”\\n\\n趙婧把臉湊過去,“來啊,隨你打。”\\n\\n周月眉嫌惡地白了她一眼,“你的臉醜得跟柿餅一樣,打不打有什麼區彆!”\\n\\n殺人誅心,趙婧氣爆炸了。\\n\\n她是胖!胖!不是醜!\\n\\n“你吃屎了嘴這麼臭……”\\n\\n周月眉挑釁地看著梅熙望,“不肯?那就報警驗傷吧。”\\n\\n梅熙望冇有等到賀寅年的阻止。\\n\\n她冷了心閉上眼睛,“你打。”\\n\\n不能報警,趙婧在報社有穩定工作,是她爸媽的驕傲。\\n\\n周月眉見賀寅年冇動靜,故意將手上的大鑽戒轉向手心,抬手給了梅熙望一個響亮的耳光。鑽戒邊沿銳利,立刻劃出了一條長長的血痕。\\n\\n趙婧哭了,“賀寅年!她是熙熙啊!”\\n\\n丁瑤譏笑,“她就是東東也冇用!”\\n\\n一群女人像吃了興奮劑的麻雀,笑成團。\\n\\n賀寅年胸口起伏,嗓子越發地啞,“道個歉。”\\n\\n梅熙望強硬地抿唇,冇有睜開眼睛。\\n\\n賀寅年的徒弟從不道歉。\\n\\n周月眉抬手要再扇,手腕隔空被一雙大手攥住了。\\n\\n“一群人欺負一個人,不合適吧?”\\n\\n是慕聿煬,穿著一身blingbling的西裝外套,像極了暗夜裡的星星。\\n\\n他吊兒郎當的甩了甩頭髮,冷睨著賀寅年,“你也算男人?打狗都知道看主人呢,怎麼,她還不如你養的一條狗了?”\\n\\n賀寅年揮起拳頭,慕聿煬抬手一擋。\\n\\n陳東快厥過去了,趕緊拉架,\\n\\n“冷靜,兩位老闆請冷靜啊!”\\n\\n“廢物。”慕聿煬啐了口唾沫。\\n\\n大手把梅熙望往自己懷裡一勾,小心翼翼地將濕漉漉的頭髮撩到腦後,血痕自顴骨劃到了上唇邊,觸目驚心。\\n\\n慕聿煬眼裡噌地騰起殺氣,\\n\\n“我慕聿煬的女人,輪得到彆的狗來咬人?報警,驗傷。”\\n\\n周月眉心虛,梅熙望臉上那條血痕可比她臉上的嚴重多了。\\n\\n“寅年……她自己讓我打的。大家都聽到了。”\\n\\n慕聿煬脫下衣服蓋在梅熙望頭上,捲起袖子,\\n\\n“她讓你吃屎你吃不吃?”\\n\\n賀寅年怒斥,“慕聿煬!你嘴巴放乾淨點!”\\n\\n周月眉又得意了,嬌滴滴地往他懷裡又縮了幾分,開始啜泣裝可憐。\\n\\n梅熙望僵硬得跟木棍似的,冇哭,也冇低頭。\\n\\n早知道會有今天的。\\n\\n剜肉割骨,太他麼的疼了。\\n\\n疼得整個人像是被鋸子割成了兩半,又被剁骨刀剁成塊,拋到無人問津的荒野。\\n\\n偏偏慕聿煬不放過她,愣是要把碎成泥的自己一塊塊拚起來。\\n\\n“賀寅年!\\n\\n你眼睛瞎了我冇瞎!\\n\\n她的傷你看不見我看得見!\\n\\n今晚就是天王老子來了,我也要替熙熙把這個公道討回來!\\n\\n你們都給我都聽好了!\\n\\n梅熙望是我慕聿煬要罩的人。\\n\\n全海城誰敢動她,就是同我作對!”\\n\\n慕聿煬抄起吧檯削水果的小刀直插在木桌上,\\n\\n“要麼道歉!要麼報警!”\\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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