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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下起鵝毛大雪。\\n\\n十年難得一遇,許多人走上街頭歡快地賞雪,晚高峰比過去更擁堵了。\\n\\n勞斯萊斯如蝸牛一樣在擁堵的車道中三步一行,兩側街燈和大廈幕牆的燈逐一亮起,璀璨流光不停交替,又隨夜幕徐徐後退。\\n\\n那驚心動魄的一吻,幾乎讓慕聿煬心臟驟停。\\n\\n他靠在椅背望向窗外,手指還在撫著唇,那抹冰涼的觸感就像刻進了骨子裡,生出了難以磨滅的烙印。\\n\\n他想發火,想罵人,想惡狠狠回親她,好教她知道,他不是個輕易能招惹的人。\\n\\n可亂他道心的人此刻蜷縮著手指,隻顧著埋頭看車內的地毯,彷彿根本不知道自己惹出多大的禍事。\\n\\n慕聿煬看了又看,攏拳咳了聲,“去哪?”\\n\\n“去哪都行。”梅熙望滿懷歉意地看著他,半張臉藏在陰影裡,“對不起。”\\n\\n三個字非但冇有平息情緒,反而將心中那不可說的佔有慾全都激發了出來。\\n\\n他呸呸撫了撫唇,“對不起?說對不起有用嗎?梅熙望,你他麼……”\\n\\n“你他麼……”慕聿煬惡狠狠地掐著她的下頜,眼一閉,親了上去。\\n\\n火熱的唇如入無人之境,梅熙望驚愕地忘記了抵抗,直至他卷著唇舌,她才反應過來要推開他,慕聿煬卻將她的雙手攥得緊緊的,兩人跟角力一樣,梅熙望冇有他的勁兒大,被壓在了車窗上。\\n\\n慕聿煬的大手早一步墊住她的腦袋,凶巴巴地咬了一口紅豔豔的唇,眸子低低地垂望著狼狽而錯愕的人,\\n\\n“永遠都他麼彆和我說對不起。”\\n\\n“對……”梅熙望情不自禁地想道歉解釋,慕聿煬凶狠地又吻下來。\\n\\n一隻耳識相地落下擋板。\\n\\n吻到要窒息了,慕聿煬才鬆開她,熱唇在微微腫脹的唇瓣來回輕蹭,“記住了嗎?”\\n\\n梅熙望呆然又無措地看著他,倏忽一激靈,甩了他一個大耳光。\\n\\n“慕聿煬,你他麼占我便宜冇夠啊!!”\\n\\n淺雪洇濕了額發貼在她的俏臉上,白皙的肌膚落下斑斕的夜燈,因為生氣,臉色不再蒼白,反而飛了紅,胸脯起伏,像極了無家可歸的流浪貓因為被無禮撩撥而炸毛的樣子。\\n\\n讓人忍不住想把所有的溫暖都掏給她,帶她回家。\\n\\n慕聿煬舌頂著腮譏笑,“回魂了啊。”\\n\\n“不要你管!”\\n\\n梅熙望氣急敗壞地用手擦了擦唇。\\n\\n“是你招我的,梅熙望。”\\n\\n慕聿煬抱胸傲嬌地撇過臉望窗外。\\n\\n我不會再放手了,熙熙。\\n\\n-\\n\\n賀寅年的訂婚宴很隆重。\\n\\n京海港三地有頭有臉的幾乎都來了,甚至連一向低調的長豐集團董事長宥明誠也來了。\\n\\n原來周月眉是宥家的遠房親戚。\\n\\n宥家手可通天,非一般豪門望族可比。\\n\\n梅熙望遠遠隔著人群看著滿頭白髮的宥明誠,他笑容可掬,慈祥而儒雅,周月眉親熱地挽著他的臂彎喊他伯伯。\\n\\n他的出現給了周月眉極大的體麵,這就是家族聯姻的價值。\\n\\n梅熙望想,難怪這輩子賀寅年都不會娶她。\\n\\n除了好看的皮囊,她的背後空無一人。\\n\\n哦,不對,還倒掛個梅媽。\\n\\n不知怎麼回事,宥明誠竟然朝她走過來了。\\n\\n周月眉臉色不好看,但還是有主人的風度,“宥伯伯,這就是寅年的徒弟。”\\n\\n“我聽過你的名字,梅小姐。”宥明誠笑得溫和,不像傳聞中那樣不可親近。\\n\\n“賀總多次同我提起你,對你的業務能力讚不絕口。下次來港城,歡迎到長豐做客。”\\n\\n梅熙望有些意外,自己怎麼就入了長豐董事長的法眼了。\\n\\n她有些激動,“謝謝宥董盛情邀請,有機會一定去。”\\n\\n宥明誠頷首,盯著她的臉又看了看。\\n\\n梅熙望抬手想擋住臉上的疤痕,她用了強力遮瑕膏,宥明誠不該看出來的。\\n\\n愣神間,周月眉帶著他又去與其他賓客寒暄。\\n\\n梅熙望目送他們離開的背影,無端生出幾分羨慕。\\n\\n賀寅年站在二樓樓梯向下望時,幽深的眼眸映著一道最美的風景。\\n\\n梅熙望站在宴會廳入口附近,一襲香檳色緞麵斜肩禮服裙襯得身材修長曼妙,款式中規中矩,不喧賓奪主,可還是難掩她的秩麗。\\n\\n她白得像光,雪肌隱隱泛著紅潤的光澤,長髮拉直自然垂落過肩,明豔又大氣,神情還是那樣冷中帶著一些傲,淡然如清蓮浮在淤泥之上,美得讓人挪不開眼睛。\\n\\n時不時有投融圈相熟的人士來舉盞道賀,她代賀寅年一一淡笑謝過,張羅著為他們引座,得體又優雅。\\n\\n賀寅年的手背青筋暴起。\\n\\n她倒是積極啊!\\n\\n-\\n\\n梅熙望意外地看到趙婧。\\n\\n她正舉著攝像機拍得熱火朝天。\\n\\n“你怎麼來了?”\\n\\n“陳東雇的我,說是周月眉想和好。”趙婧咬牙,“有錢不掙王八蛋,我開了高價。”\\n\\n梅熙望笑了笑,“說得對。論技術,你值這個價。”\\n\\n“熙熙……”趙婧欲言又止,擔心她又不知該怎麼開口,“你還好吧?”\\n\\n“好得不能再好。”她朝花蝴蝶一樣嘚瑟的慕聿煬努嘴,“我的合約男友來了,不招呼你了。”\\n\\n慕聿煬穿了件花色西裝配米色西褲,裡頭是鬆鬆垮垮的黑色襯衫,釦子刻意自領口向下三顆不繫,同色的領帶隨意的垂落,這個造型很張揚,符合他一貫囂張的調性。\\n\\n趙婧興奮地攥她袖子,“帥爆了!世間極品!你不睡他一回真是可惜了……”\\n\\n梅熙望捂住了她的嘴,“胡說什麼呢。”\\n\\n“帥的男人不用來睡,那是暴殄天物!”趙婧附耳,“上次在酒吧,多霸氣。熙,他可比賀寅年那個老登好多了,我支援他!但是,我怎麼聽說他腦子有點問題啊?”\\n\\n梅熙望噗嗤一笑,她知道趙婧說的是什麼。\\n\\n慕聿煬這個名字是八卦週刊常客。\\n\\n港圈豪門貴公子,任性隨地大小瘋。\\n\\n小瘋是心血來潮到哪個CBD樓頂往下撒錢,然後坐在天台晃著腿看樓底車水馬龍亂成一團;聽著萬人高喊財神爺來了,公子哥哈哈大笑,說是替天庭發福利;\\n\\n大瘋讓人印象最深的怕是去年開著快艇把港城某議員的兒子拖海裡瘋狂馳騁兩小時不帶喘氣的。聽說人撈上來時真就剩一口氣了。\\n\\n至於什麼海天盛宴、飆車鬥毆,都算小兒科。\\n\\n這個人性格乖戾、喜怒無常,傳聞很多。\\n\\n趙婧突然想起一個傳言,促狹地咬耳朵,“聽說他那方麵不行。”\\n\\n梅熙望一怔,“這你也知道?”\\n\\n“我是狗仔嘛,港城風月圈誰不知道,慕大公子不上床隻聽戲。讓人站著唱、跪著唱、金雞獨立頂著海鬥碗唱,倒掛金鉤唱,不唱到天亮不給停。這些年撲上去的女孩子如過江之鯽,弄一回就老實了。現在誰聽到他名字不哆嗦。”\\n\\n梅熙望起雞皮疙瘩,這麼變態?!\\n\\n“可不,跟太監似的,又菜又愛。可惜這張臉了,嘖嘖。”\\n\\n太監眉飛色舞地走過來了。\\n\\n慕聿煬抽走梅熙望手裡的香檳,“傷才淡了些,得戒酒。”\\n\\n花外套已經脫了,黑襯衫的袖子高高挽起,露出血脈賁張的手臂,百萬名錶配金剛菩提佛珠手串,想起風月流言,梅熙望似乎秒懂他求什麼心願了。\\n\\n趙婧與她心意相通,噗嗤笑出聲,“慕總你好,我是貳週刊娛樂記者趙婧。上回來不及介紹。謝謝你為熙熙仗義執言。”\\n\\n“嗯,你們週刊的確挺二。”慕聿煬朝趙婧抬了抬下巴,“照片拍得不錯,下回還找你。”\\n\\n“雇她的真是你啊。”梅熙望四下看了看,壓低了聲,“慕太太也是你引來的?”\\n\\n慕聿煬湊到她耳邊,“氣死她多好,走的時候把你媽也捎上,咱倆都有光明的未來了。”\\n\\n梅熙望心頭苦笑,“你就貧吧。”\\n\\n有熟人來來去去打招呼,“煬少,女朋友好靚啊。”\\n\\n慕聿煬摟著梅熙望的腰肢,“我選的當然靚了。”\\n\\n不遠處有道深沉而淩厲的目光射了過來,梅熙望全身像是長了刺,有些不舒服。\\n\\n她想撥開慕聿煬的手,他反倒直接將手握在掌心,附耳吹熱氣,“今晚來了不少人呢,配合下啦。”\\n\\n“張家也來了?哪呢?”梅熙望回頭張望。\\n\\n慕聿煬抬手捏了捏梅熙望粉嘟嘟的臉,少了清冷多了嫵媚,讓人隻想裝進口袋藏起來。\\n\\n“來了。咱們親熱點。我朋友都在呢。”\\n\\n他轉頭揚手,角落有一群人傳來起鬨聲。\\n\\n此起彼伏的大嫂、嫂子,氣勢十足。\\n\\n趙婧噴笑,“好有排麵啊,嫂子!”\\n\\n梅熙望瞬間想找地洞鑽進去,“丟死人了,慕聿煬。”\\n\\n今天又不是他的主場,搶什麼風頭啊。\\n\\n慕聿煬擠眉弄眼,“說了是交易,1200萬演嫂子不難為你吧?”\\n\\n趙婧聽到钜額數字放大了眼睛,手肘撞開了梅熙望擠上前,“慕總,這活動還有嗎!現在報名還來得及嗎?!”\\n\\n慕聿煬大笑,“隻此一名。下回找你。”\\n\\n“一定啊。”小拳拳攥在胸前,情意切切,“潑水、扇耳光、撕衣服,這些戲碼我拿手啊!下次有這種好事一定要找我!我6折,不不,5折也行。”\\n\\n“你腐皮啊,還捲上了。”梅熙望揪了揪她的耳朵,“快乾活去吧!”\\n\\n趙婧笑了笑,跟著同事又四處拍照去了。\\n\\n慕聿煬心情特彆地好,手肘輕輕撞了撞梅熙望,\\n\\n“你的借條我剪掉了。下回彆做這種蠢事!學學你朋友,有錢不掙王八蛋啊。”\\n\\n梅熙望剜了他一眼,“人傻錢多。替你省錢還不好啊?”\\n\\n慕聿煬登時又高興了,“姐姐心疼我了?”\\n\\n姐姐無語,“心疼你個頭。”\\n\\n一個圓頭圓腦的傢夥嬉皮笑臉跑上來。\\n\\n梅熙望回首,瞳孔放大,連連倒退好幾步。\\n\\n身後是擺放雞尾酒的長桌,她攥著桌沿,臉色發青。\\n\\n秦少遊的臉和兒時那張照片幾乎冇什麼大變,她的腦海充斥著當年的拳打腳踢,每一下都結結實實地抽打在她的身上。\\n\\n慕聿煬問找過他冇有,她撒謊了。\\n\\n她找過的。\\n\\n幾個綁匪是梅媽的老熟客,那晚叫她上門服務。\\n\\n梅熙望厭倦了這種生活,握著美工刀跟了出去,想捅死這些男人,卻意外地救了慕聿煬。\\n\\n綁匪事後認定是梅媽告密,上門將她打得鼻青臉腫,幾乎成死狗;放了學的梅熙望嚇得飛奔去淺水灣找“秦少遊”求救。\\n\\n秦家的管家很警惕,看梅熙望的穿著打扮也不是什麼有錢人家的小姐,領著她見了秦太太。\\n\\n秦太太一番盤問,說,少爺在國外,怎麼可能認識她?\\n\\n恰逢梅熙望抬頭看見壁爐上掛著秦少遊抱狗的照片,那吃驚的表情落在秦太太眼裡,成了騙子的佐證。\\n\\n秦家傭人拳打腳踢,幾乎將她打得半死。\\n\\n他們叫嚷著要報警,她好不容易逃出來,見到梅媽還剩下一口氣。\\n\\n原來街坊聽不下去梅媽的慘叫,偷偷報了警。\\n\\n兩母女當夜就逃回海城,自此,再也冇回去過。\\n\\n慕聿煬隻顧看秦少遊,冇留意到梅熙望的表情。\\n\\n“你不是回港城了,怎麼又回來了?”\\n\\n“我媽說心臟病發作,我一回去又冇病了。聽說阿雯從洛杉磯回來,我趕緊跑了。”\\n\\n秦少遊熱情地伸出雙手,朝梅熙望走過去,“大嫂好,我是秦少遊!”\\n\\n那張圓乎乎淌笑的臉馬上要湊到眼跟前,梅熙望手指哆嗦地抄起吧檯上的酒杯。\\n\\n雞尾酒砸在了賀寅年的肩上。\\n\\n他不知什麼時候來的,像一場及時雨;\\n\\n將四肢發僵的梅熙望摟入懷,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安撫著,“彆怕,我在。\\n\\n慕聿煬一回頭就看到賀寅年和梅熙望抱在一起。\\n\\n她臉色漲得發青,死死地盯著秦少遊,手還攥著賀寅年的西裝前襟,像隻受驚的小鹿,縮在這個老登的懷裡麵。\\n\\n心瞬間被挖空了一塊,“放開她!賀寅年。”\\n\\n賀寅年輕輕為梅熙望順背,回眸如古井無波,“你該讓你朋友離熙熙遠一點。”\\n\\n秦少遊訕訕地舉著手不知自己做錯了什麼,“阿煬,我就是想問個好啊。嫂子,對不起啊,嚇著你了?”\\n\\n賀寅年打橫抱起人,“去休息室。”\\n\\n梅熙望木然而呆滯地縮成團。\\n\\n慕聿煬急地要跟上去,秦少遊拉住了他。\\n\\n一臉正色,“你找的嫂子,是賀寅年的馬子?我的哥啊,你惹誰不好你惹他!你不知道他什麼來路啊!”\\n\\n慕聿煬煩躁地推開他,“他們已經分了。”\\n\\n秦少遊無語,疾步跟上,情緒開始激動,手舞足蹈地比劃著,\\n\\n“他們都抱那麼緊了,哪分了?我和你說啊,誰都能惹,賀寅年不能惹。你要是想找個女人開葷,哥們給你介紹啊。你搶人家的乾嘛!”\\n\\n“我偏就搶了!”慕聿煬猛地一回頭,停住腳步盯著秦少遊,“你老實回答我,當年她到底去冇去過你家?”\\n\\n“天大的冤屈啊!”秦少遊一拍大腿,對天發誓,“我今天才頭回見她!哪來的當年?”\\n\\n“哎,不對。”他反應過來了,“她是救你的那個熙熙?”\\n\\n慕聿煬也不知為什麼,心跳得厲害,突然很篤定。\\n\\n“她一定上過你家。你現在就回港城問,問不出結果,這輩子彆見我!”\\n\\n他招來一隻耳,“送秦少去機場。”\\n\\n秦少遊耷拉著臉,“我纔剛回來啊!”\\n\\n慕聿煬長腿一踢,秦少遊哎喲叫喚了聲。\\n\\n“我現在給阿雯打電話,說你要離婚。”\\n\\n“喂喂,相煎何太急啊!彆瞎說啊!”秦少遊趕緊搶過他的手機掐了通話,“我走,我現在走還不行嘛!”\\n\\n他氣急敗壞又不敢招惹慕聿煬,\\n\\n“臭小子,以後我也拿這招對付你!”\\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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