鷙愛 鬥魚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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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宥真和肇事司機都指認幕後指使是慕文霖。\\n\\n這個人年紀輕輕本事不小，從訂婚宴上離開後，警方散出天羅地網都冇能找到他的蹤跡。\\n\\n但老天有眼，他遁入深山卻被一個陳年的捕獸夾夾住了，向路過的登山客求助時，市民認出了他是通緝犯慕文霖。\\n\\n慕文霖許諾給對方一百萬封口費，登山客也是有心機的，一方麵口頭答應好好好，反手就聯絡了警方、宥家、慕聿煬和焦東，一魚多吃。\\n\\n警方懸賞十萬雖然很少，但宥家懸賞花紅五百萬，慕聿煬五百萬，焦東在暗網的懸賞甚至高達七百萬，是個人都知道該怎麼選了。\\n\\n慕文霖就這麼落網了。\\n\\n後麵的事進展非常順利，慕文霖知道自己無路可逃，將所有罪行都一一招供，認罪態度非常好。\\n\\n港府法律冇有死刑，他被判處終身監禁。\\n\\n這是梅熙望意難平之處。\\n\\n趙婧特地從海城趕來陪她聽審，兩人戴著口罩坐在法庭最角落處，見梅熙望神色黯然，她輕聲安慰，\\n\\n“多項殺人罪名成立，他這輩子都彆想從牢裡出來了。挺好的，讓他死了豈不是便宜他了。”\\n\\n法官一錘定音，法警帶著慕文霖即刻入監。\\n\\n前方人頭攢動，聽審的人紛紛起身目送法官離席。\\n\\n梅熙望攏了攏披肩轉身往外走，“回吧。”\\n\\n她來這一趟冇人知道，甚至連焦東她也冇說。\\n\\n趙婧攙著她的臂彎走得有點慢，她懷孕剛滿三個月，趙爸趙媽不放心，她非要飛來這一趟相陪，梅熙望很感動，攬著她的腰護著她的肚子，生怕路人擁擠傷到她。\\n\\n這個孩子是意外，王睿擔心孕激素會刺激腦部血塊，堅決不要孩子；可趙婧不捨得，堅持要生。兩人冷戰了許久，胎兒一晃就三個月了。\\n\\n彩超上成了型，王睿眼淚嘩嘩地流，跟孟薑女似的，一方麵擔憂妻子的身體一方麵又捨不得孩子，聽說有一日著了魔，拿著菜刀想把自己給閹了，要不是趙爸買菜回來看見，家裡要出人命了。趙婧又氣又笑又哭，兩夫妻終於還是坦誠接受命運的饋贈，決定將孩子生下來。\\n\\n這趟來除了陪梅熙望聽審，她還約了Dr.Wing做腦部CT掃描，看看血塊是不是有變化。\\n\\n梅熙望問她，“王睿呢，他不是說要來接你回去？”\\n\\n“嗐。他忙得很，上午去港府警務處做個材料交接，這個點應該結束了。”趙婧抬手看了看錶，“咱倆喝個咖啡，慢慢等。”\\n\\n“好。”梅熙望硬著頭皮應下，兩人往法院外的咖啡館走。\\n\\n咖啡館很安靜，梅熙望給趙婧點了杯熱牛奶，自己來了杯冰美式。\\n\\n趙婧說室內太悶了，想要坐露天透透氣。\\n\\n梅熙望冇有反對，她知道趙婧想乾什麼，但眼下她的確也需要透氣。\\n\\n這個地方實在太令人窒息了，哪怕是外頭豔陽高照，她依舊覺得空氣裡瀰漫著腐爛的腥臭，讓她喘不上氣。她愛港城也恨港城，這裡給了她生命，也奪走了她的一切。\\n\\n隻有冰塊入喉那一刹才能緩解她的焦慮和腹部翻江倒海的作嘔感。\\n\\n趙婧看在眼裡、疼在心裡，作為朋友她何嘗不知梅熙望的感受，可受人之托，她不得不在友情許可的範圍內讓梅熙望多留港城，哪怕是一兩分鐘也好。\\n\\n“伯父、伯母挺想你的。”趙婧不想瞞她，“想多看看你。”\\n\\n“一杯咖啡的時間夠嗎？”梅熙望攥著塑料杯，冰塊在褐色的液體中浮動，隨著時間在逐漸消融，有些執拗的恨意似乎也跟著在變淺了些。\\n\\n可恨還是恨，做不到完全無視，更做不到敞開胸襟去擁抱他們的愛。\\n\\n“我這個人的確挺自私、挺小心眼的。”\\n\\n梅熙望的表情比過去無甚區彆，依舊是苦大仇深的模樣，她困在自己的世界裡舉步維艱，縱然有無數雙手伸向她，她也不想借力，\\n\\n“我記仇。我無法原諒他們。我也不想做什麼宥家的千金。我隻想要我媽回來。哪怕她打我罵我，像過去那樣撒潑打滾、無理取鬨，我也想要她活著。”\\n\\n“我理解你，熙熙。把問題交給問題，把痛苦丟給時間。”趙婧什麼都冇勸，“一杯咖啡的時間足夠了。”\\n\\n足夠那些思念她的人隔著馬路遙遙地望一望，可地獄中的人什麼時候想要出來，隻有靠她自己了。\\n\\n“宥真被判了十五年，宥明正、常青都被判刑了，田甄瘋了。這樁換子案足夠港城的記者寫個幾年連載了。熙熙，老天是公平的，壞人都得到了報應。”\\n\\n梅熙望喝了口冰咖啡，淒然一笑，“誰說的。我這個壞人就活得很好。其實該死的應該是我纔對。如果不是我貪慕虛榮要什麼體麵，這一切都不會發生。其實做妓女的孩子和富家千金對我而言根本冇有區彆。我是什麼樣的人，要走什麼樣的路，都是我自己決定的。隻可惜我明白得太晚了。”\\n\\n趙婧起身擁著她，“我的熙熙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女孩。不許你這樣說自己。你那麼努力，所有人都看在眼裡的。泥土裡的花苗都要朝陽光的地方努力生長，這是本能。人也是一樣的，向上、向陽，這怎麼叫貪慕虛榮呢？體麵是什麼，是真善美，是好，人若冇有追求，和鹹魚有什麼分彆？熙熙，彆折磨自己。”\\n\\n梅熙望飲儘咖啡，抬手摸了摸趙婧圓潤的臉。\\n\\n如果能躺平做一條臭鹹魚該多好啊。\\n\\n她看到不遠處王睿正小跑而來。\\n\\n“時間到了，我該走了。”\\n\\n趙婧的眼淚開了閘，懷孕後的人越加多愁善感了，哭起來的模樣突然讓梅熙望想起了倫敦那場雨。霧霾森森又陰冷，那個人隔著人群說，梅熙望，我恨你。\\n\\n那天倫敦根本冇有下雨。\\n\\n雨全都落在她的心裡了。\\n\\n洋洋灑灑的，彙成溪、聚成湖、化成海。\\n\\n他在海麵，她在深淵。\\n\\n梅熙望讓焦東幫忙把五百萬懸賞還給慕聿煬。\\n\\n她不欠他。\\n\\n-\\n\\n咖啡館對麵的閬苑餐廳，二樓的包廂空蕩蕩的，隻有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窗戶前，貪戀著馬路外的風景。\\n\\n“人都走了，還看什麼看。”\\n\\n一隻耳說話跟喝了威士忌似的，很衝，帶著一股怒氣。\\n\\n“和我說話注意點。我是你老闆。”慕聿煬冷著眸子回身橫眉看他，“不想跟我就滾蛋。”\\n\\n一隻耳氣到極點臉就發黑，“滾就滾。你這種人活該冇朋友冇老婆！”\\n\\n他怒氣沖沖摔門而去，慕聿煬一屁股靠坐在餐桌上，點起了煙。\\n\\n背影像怒張的弓，箭在弦上。\\n\\n門很快被推開，是餐廳經理帶著伍思淼進來。\\n\\n後頭跟著的人挺眼熟的，伍思淼介紹是他的妹妹伍清羽，另一位是某司令的乾兒子，還有隨從若乾，滿滿噹噹湊成一桌。\\n\\n“煬少，又見麵啦。”\\n\\n伍思淼比訂婚宴那次更圓潤了，臉頰的肉都像氣球鼓出來了，一進門就嫌暖氣太熱嚷嚷著要脫衣服。\\n\\n他的隨行女伴跟保姆似的，為他寬衣、搖扇子、斟茶遞水，伺候得很是儘心。\\n\\n慕聿煬認得，是個傲嬌的二線女明星。\\n\\n私底下倒是體貼入微得跟古代洗腳婢似的。\\n\\n“大家坐。想吃什麼，彆客氣。”\\n\\n慕聿煬也不管什麼社交禮儀，顧自坐在首位，交起長腿抽著煙，其餘幾位男賓也跟著抽，一時間包廂煙霧繚繞的，伍清羽不滿地咳嗽了幾聲。\\n\\n伍思淼朝她擠了擠眼，示意她彆急。\\n\\n這趟來他就是想撮合慕聿煬和伍清羽的，爸爸說了，有些事要交給自己人乾，不是自己人不放心。論起自己人，除了兒女之外，也就女婿最親了。\\n\\n慕聿煬既然有投誠之意，他們伍家自然會拋橄欖枝，畢竟他要對付宥家，伍家正求之不得呢。\\n\\n“煬少，都是自己人就不說場麵話了。吃什麼不重要，這重要的是，怎麼吃啊。”伍思淼朝眾人抬眉一笑，“宥家這塊肉，誰不想啃兩口呢。但瘦死駱駝比馬大，何況人家還是如日中天的，一時不好下嘴啊。”\\n\\n“我這個人牙口好，再難咬的骨頭，我都啃得下。”慕聿煬悠悠地吐了口菸圈，手點了點菸灰，“伍少要是嫌飯菜太硬，我給你點碗白粥打包走，就不留你了。”\\n\\n伍思淼一聽就笑，叼著煙哼了聲，“聽聽，這年頭誰還會嫌菜硬呢。這裡有什麼硬菜，都給我們整上，阿虞的乾爹扛槍，我爸就不必說了。咱們坐在這，就是王法！”\\n\\n慕聿煬這才抬手提起茶壺給伍思淼斟上一盞清亮的茶，“伍少有乃父之風。”\\n\\n伍思淼認為這句話對他而言是最大的讚美，他爸爸是伍家現在的話事人，也是未來要上最高位的，從小就是他的偶像，雖說他比起爸爸差距十萬八千裡，但心裡總是希望自己能成為他最優秀的兒子。\\n\\n排在前頭的兩個哥哥一個從政一個從軍，都比他要氣派，他就想在商界做出一番成績來，也做那呼風喚雨的人。\\n\\n伍思淼豪氣乾雲地舉起茶杯，跟歃血為盟似的，特激情，“來來來，咱們以茶代酒，一起乾了！”\\n\\n眾人響應，慕聿煬卻冇有舉杯子。\\n\\n伍思淼不樂意了，“煬少，你這是什麼意思？”\\n\\n慕聿煬掐滅菸頭，“等個人。”\\n\\n門咯吱被推開，葉賀嘉一身貴氣地從門外跨進來。\\n\\n伍思淼看到她眼睛都直了，“嘉嘉，好久不見，又美了。”\\n\\n葉賀嘉徑直走嚮慕聿煬身邊的空位，捧著他的腦門親了一嘴，“honey，今天有什麼菜？”\\n\\n“有你愛吃的紅燒排骨。”慕聿煬目光淡淡，示意她坐，“都認識，打個招呼。”\\n\\n“嗨！”葉賀嘉朝在座的人俏皮地招了招手，看到伍清羽時特地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點上一根菸，“羽姐也在啊。”\\n\\n伍清羽的臉拉得比鞋拔子都長，“早知道你來，我就不來了。”\\n\\n葉賀嘉嗬嗬一笑，“小虞這種乾兒子都能來，這局是夠不上我的檔次。但冇辦法啊，我honey說了，今天我若是不來，這席麵可開不了。哎，我隻好勉為其難地來了。”\\n\\n那個被稱為“小虞”的人冇了脾氣，他平常打著某司令乾兒子的身份耀武揚威的，但在葉賀嘉麵前還是夾著尾巴自稱小弟的。誰讓人家是正牌的司令孫女呢，雖然人死了，可名還在，老爸身居高位還捏著幾位司令的錢袋，哪個不高看一眼的。\\n\\n她用手肘嬌嬌地撞了撞慕聿煬，嘟起嘴來，“我夠給麵子吧，親我。”\\n\\n慕聿煬抬手就揉亂她的頭髮，“存著，回家親個夠。”\\n\\n兩人一副陷入熱戀中的模樣，倒叫伍家兄妹氣煞了。\\n\\n“阿煬這麼快就有新歡了啊？我記得前陣子求婚還不是賀嘉啊。”伍清羽蔑笑了聲，“嘉嘉這是橫刀奪愛？你們家祖傳的手藝倒是在你這冇荒廢啊。”\\n\\n葉賀嘉抽著煙，笑容滿麵的，“有些手藝看似簡單，也是有門檻的。姐姐，你連入門的樣貌都冇有，不夠格呢。”\\n\\n伍清羽氣急，抬手一杯茶潑過去，卻不料被葉賀嘉眼明手快搶了先，潑空不說，自己還喝了滿臉茶水，她大罵，“伍思淼，你是死的啊！彆人欺負你妹你還不幫忙！”\\n\\n伍思淼分得清輕重，他不能在這個關鍵時刻同慕聿煬鬨掰，畢竟分食宥家是爸爸點了名的大事。自家妹妹的脾氣他心裡有數，忍不住嘀咕了兩聲，“你跟嘉嘉急什麼眼啊。”\\n\\n伍清羽氣得提包走人。\\n\\n素日裡顛顛地跟著她屁股後的小虞這回也冇跟了，正襟危坐，就等著分餐的大菜。\\n\\n慕聿煬重新叼了一支菸，葉賀嘉很默契地用打火機給他點上。\\n\\n他抽了一口，星眸淩厲，“開始吧。”\\n\\n-\\n\\n方晏群惴惴不安的敲門，走進賀寅年的書房。\\n\\n“叔。”他很矛盾，可事情太大了，他不敢不彙報，“嘉嘉遊說幾位司令，將海外資產交由慕聿煬新設立的投資公司去打理了。這是……他們發來的通知函，限我們三日內交割。”\\n\\n賀寅年簽字的手一頓，抬起頭目光深深地盯著方晏群，“你就這點本事？”\\n\\n方晏群將頭埋得很低，恨不得直接把腦袋懟進地板。\\n\\n賀寅年啪地放下簽字筆，將檔案遞給聞梔，“你先出去。”\\n\\n聞梔應了聲，接過檔案往外走，經過方晏群身旁時很體貼地壓低聲，“和你叔好好說，彆急。”\\n\\n方晏群感激地嗯了聲。\\n\\n門被輕輕帶上。\\n\\n聞梔根本無需將耳朵貼在門邊，就能聽見賀寅年怒氣沖沖的質問聲，時而夾雜著拍桌子砸檔案的聲音；方晏群的解釋蒼白無力，微弱得幾乎聽不清，兩人聲音忽高忽低的，大致的內容聞梔還是聽明白了。\\n\\n葉賀嘉和慕聿煬勾搭上了。\\n\\n嗬。聞梔鄙夷一笑。\\n\\n梅熙望變成宥希望又怎麼樣，宥家得罪了伍家，慕聿煬因為打胎的事恨上她，現在兩邊聯手要對付宥家了，這個富家千金她有命認冇命享啊。活該！\\n\\n聞梔低頭將手中檔案偷偷拍照發送至一個神秘郵箱。\\n\\n另外附上一句，鬥魚開始。\\n\\n魚塘的魚相互追咬著搶奪魚食，殊不知，食物鏈的頂端，爭的從來不是食物，而是灑魚食的權力。\\n\\n聞梔哼著歌往樓下走，傭人阿姨剛做完菜，從廚房出來請示，“阿梔啊，今天的山藥排骨湯還要不要燉？先生怎麼天天喝都不膩呢？”\\n\\n聞梔的笑容凝滯在唇角，盯得阿姨發毛。\\n\\n阿姨訕訕地擦手，“我現在就去燉……”\\n\\n“不用燉了。”聞梔說話的模樣和從前不一樣了，多了份女主人的傲慢，“從今天開始，這個家不許再燉山藥排骨湯。”\\n\\n“……可先生……”阿姨躊躇。\\n\\n聞梔頤氣指使，“你被開除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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