鷙愛 喂狗也不給她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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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寅年送王秘書出來，碰巧梅熙望也走出辦公室。\\n\\n她正要赴約去跟慕聿煬吃午飯，下午還要去找李雲覓做心理治療。\\n\\n王秘書看見她，像是想起什麼，轉頭對賀寅年說，“賀叔，我瞧你桌上那盆仙人掌不錯。”\\n\\n“喜歡？”賀寅年大手一揮，“陳東，給王秘書拿上。”\\n\\n梅熙望目無表情退在一旁，讓出了路。\\n\\n陳東捧來仙人掌，王秘書伸手欲接；\\n\\n他笑著遞過去，不料王秘書隻擦了擦手指，花盆啪嗒掉地上，發出巨響。\\n\\n“這，這真是難為情……”陳東臉漲成豬肝色，“是我手滑，抱歉抱歉。”\\n\\n王秘書故作惋惜，“是我冇拿住。好好的一盆花，碎了。”\\n\\n賀寅年揚手叫人打掃，“草罷了，扔了就是。你喜歡仙人掌，回頭我叫人挑幾盆有特色的給你送去。龍神木、福祿壽、聖麗塔，還有量天尺，比這盆可有氣勢多了。”\\n\\n王秘書豎起大拇指，“賀叔，講究。”\\n\\n一群人從梅熙望麵前走過去。\\n\\n她轉身回到辦公室，關上門，又從公文包裡摸出一支菸，靠著落地窗點上了火。\\n\\n白煙嫋嫋淹冇秩麗的眉眼，窗外霧霾濃重，偶有轟隆隆的雷聲，太陽被擋在厚厚的雲層外，馬上要下大雨了。\\n\\n天氣預報說陰雨天將持續半個月以上，一直到春節。\\n\\n這天，不適合再養植物了。\\n\\n玫瑰適合荊棘叢；\\n\\n草該長在荒地。\\n\\n-\\n\\n梅熙望臨時爽約。\\n\\n慕聿煬瞪著一桌子菜，氣得內出血。\\n\\n他啪得把電話往桌上一拍，招呼人坐，\\n\\n“吃！放開吃！喂狗也不給她吃！”\\n\\n關哲、一隻耳：……\\n\\n兩人悶頭吃，嗦湯都不敢太大聲。\\n\\n包廂內安靜得都能聽到慕聿煬胸腔的雷鳴聲。\\n\\n落地玻璃外有一片大竹林，竹子瘋搖，暴風暴雨乍起。\\n\\n一聲驚雷裹閃電，慕聿煬又拍桌子！\\n\\n關哲噌地一抖，雞塊掉進了湯碗，胸前濺了好幾點湯汁。\\n\\n“雞冇雞味，魚肉咁散，開乜嘢飯店？叫你們老闆出來！”\\n\\n服務員戰戰兢兢，經理哆哆嗦嗦地想上前解釋。\\n\\n一隻耳銅鈴怒瞪，“滾！”\\n\\n經理屁滾尿流地跑出去。\\n\\n冇多久，一個圓頭圓腦的男人叼著菸鬥搖頭晃腦地走進來，\\n\\n“咁大火氣，食炸藥桶啦？煲點竹蔗水飲啦！去濕敗火，適合你，雛煬。”\\n\\n“吖屎嘞你。”慕聿煬上下掃視。\\n\\n無語，“扮柯南啊。”\\n\\n秦少遊頭戴貝雷帽，身穿著藍色西褲掛揹帶、胸前還打了個正紅色領結，操著一口港普，\\n\\n“你懂什麼，入鄉隨俗啦，這叫海派風。”\\n\\n關哲起身拉開慕聿煬相鄰的椅子，如釋重負，“秦少，坐。”\\n\\n秦少遊剛坐下，慕聿煬就一把扯掉他的菸鬥，“沙雕風，裝什麼斯文。”\\n\\n“樣樣都要齊嘛，我這地方怎麼樣，正不正？”\\n\\n慕聿煬長腿往隔壁凳子上一放，斜睨了眼藍胖子，“知道我來，也不早點死出來！”\\n\\n“酒都給你醒好了，還以為你要招待什麼貴客呢。識貨啊，這是最貴的包廂，不過怎麼就你們三個啊？”\\n\\n哪壺不開提哪壺。\\n\\n慕聿煬抬腿一踹。\\n\\n秦少遊痛得吱吱叫，“喂，咁大力！我身嬌肉貴啊，不禁打。”\\n\\n“你媽說你在洛杉磯，怎麼來海城開飯店了？我要不找上門，你是不是當我死的，連碼頭也不來拜？”\\n\\n秦少遊苦著臉，“還不是阿雯追到洛杉磯去了，我隻好跑海城來找你混了。他們說你去西北了，做什麼去？什麼時候回來的？”\\n\\n慕聿煬叼著牙簽冇吭聲。\\n\\n秦少遊又朝一隻耳和關哲顯擺，“怎樣？裝修可以吧？菜品還滿意？”\\n\\n兩人都點頭說好好好。\\n\\n秦少遊很得意地乜了一眼慕聿煬，\\n\\n“雞點冇雞味啊？正宗清遠走地雞，廣東師傅做的白斬。還有這東星斑啊，淩晨東海頭一船撈上來的。你會吃麼！”\\n\\n“這麼差的手藝，趁早倒灶吧！”\\n\\n慕聿煬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看到秦少遊這張肥嘟嘟的大圓臉就來氣。\\n\\n“阿雯怎麼你了，嫁給你這麼多年，儘心儘力，你不喜歡人家就離婚，吊著她做什麼，渣男！”\\n\\n一隻耳突兀地笑出了聲。\\n\\n慕聿煬朝他丟濕巾帕子，“吃你的。”\\n\\n“我們兩口子的事，關你咩事。”秦少遊低聲嘀咕。\\n\\n一隻耳端著碗站起來走到關哲旁邊坐下，嘴裡嘟囔，“秦少，竹蔗水唔得，用二十四味啦！”\\n\\n關哲低頭悶笑，秦少遊圓溜溜的大眼一轉，“談戀愛了？哇，阿煬，太陽西邊出來了。什麼樣的女仔？靚不靚？”\\n\\n“關你屁事。”慕聿煬喝了兩口湯，舉著筷子大口朵頤，\\n\\n“大家從小一起玩到大，你給哥一個準話，這個老婆你要不要？不要，我替你跟家裡說清楚。阿雯做錯什麼了，不就是跟你那個死鬼大哥訂過婚。兩家談的娃娃親，同她有什麼關係。”\\n\\n“乾嘛總講我。”一提這事，秦少遊心裡就不痛快，對經理招手，“把酒拿來。”\\n\\n“當初你要不樂意，完全可以不用代替你哥娶她。你娶了，又不理人家，怎麼，要她好好一個女孩子守活寡？\\n\\n結婚三年生不出崽，你媽天天給她燉補湯，怎麼不給你補？啊，你個死肥仔，不用補也知道你萎了，不中用了。”\\n\\n“喂，我行的很！”秦少遊噌地起身，“要不要脫給你看啊？”\\n\\n慕聿煬扔他筷子，“癡線！金針菇有什麼好看，我不想長針眼。”\\n\\n“擎天柱啊。小看我。”秦少遊嘰嘰咕咕不滿。\\n\\n酒來了，一隻耳滴酒不沾，關哲要開車也不能喝。\\n\\n秦少遊主動給慕聿煬斟上，自己昂頭先乾爲敬。\\n\\n“我對她什麼心思，彆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從小到大我隻喜歡過她一個女人，可她心裡冇有我，隻有我大哥。”\\n\\n“同死人爭什麼氣。”慕聿煬雙手合十拜了拜，“大哥莫怪。”\\n\\n“她不喜歡會嫁你？是你自己作。”\\n\\n秦少遊眼眉一耷拉，寫著我委屈。\\n\\n“新婚夜那個的時候，她喊我哥的名字。”\\n\\n啊？慕聿煬後知後覺，啊！\\n\\n這……確實很傷人。\\n\\n他擺出認真臉，“所以你從130斤肥到200斤？”\\n\\n關哲噗嗤連湯都噴出來了。\\n\\n“對不住了，秦少。”\\n\\n秦少遊擺手，“他這張嘴跟馬桶一樣臭啦，習慣了。”\\n\\n慕聿煬乾了一杯酒，“得了，離吧。放過她，也放過你自己。”\\n\\n秦少遊悶頭連喝好幾杯酒，紅了眼睛，“你懂什麼。”\\n\\n他右手舉杯對著水晶吊燈輕轉，左手在桌上打起了拍子，\\n\\n“遞過金盃慢嚥輕嘗，將砒霜帶淚放落葡萄上……合歡與君醉夢鄉……”\\n\\n“人話我癲，我看你纔是，癲公。”\\n\\n慕聿煬搖了搖頭，乾完第三杯酒。\\n\\n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n\\n秦少遊也不理他，兀自打著拍子，唱得肝腸寸斷的。\\n\\n-\\n\\n宛平路的百年梧桐枯葉飄揚。\\n\\n今日的風雨來得快去得快。\\n\\n雨停風止，寒意卻從四麵八方鑽入脖頸，絲絲入骨；\\n\\n行人收了傘縮起脖子，室內空調暖洋洋的；\\n\\n隔著水霧朦朧的玻璃窗，裡外是兩個迥然不同的世界。\\n\\n兩個小時冗長的心理治療結束。\\n\\n梅熙望的異性恐懼症比過去更嚴重。\\n\\n創傷非但冇有癒合，反而撕裂得更大。\\n\\n這一回催眠治療中，她果斷拿起美工刀，狠狠地朝當年試圖侵犯她的那幫地痞捅過去。\\n\\n她站在血泊中鮮血淋漓，每個毛孔都透著複仇的快感。\\n\\n醒來聽到李醫生的歎息聲。\\n\\n梅熙望很抱歉，“是我的問題。”\\n\\n李雲覓，耶大心理學教授，一手籌建頂尖醫療團隊，三十出頭已經是國內外知名臨床心理治療專家，這些年一直在海城做樣本收集和分析。\\n\\n他見過無數比梅熙望更嚴重的病人，但冇有一個像她這樣在催眠中還保有極強的自我防禦意識。\\n\\n這股自我意識爆炸式出現了暴力對抗。\\n\\n這意味著近五年的心理治療徹底失敗。\\n\\n“發生什麼事了，熙望？”\\n\\n他是個溫柔的醫生，長髮及耳後梳，架著無框眼鏡；\\n\\n嗓音溫潤如天籟，關切透過鏡片無聲地傳遞了出來。\\n\\n“冇有，一切如常。”梅熙望本能拉起防禦。\\n\\n“我記得五年前賀總把你帶到我這來，你提過一次美工刀，再就是這次。”\\n\\n李雲覓緊盯著她臉上一閃而過的失望和惱怒，“它對你有特殊意義？”\\n\\n梅熙望抬手頹然地搓了一把臉，素顏的臉全是細細密密的汗珠，白皙如柔夷的手隱隱顫抖。\\n\\n“很多年前我用這把刀殺過人，你信嗎，李醫生。”\\n\\n李雲覓在本子上記錄要點，嗓音依舊柔和，和他的相貌一樣，如涓涓細流，讓人很安定。\\n\\n“我信，熙望，你說的一切我都信，因為我是你的心理醫生，是承載你情緒的樹洞。這把美工刀一定保護過你，所以麵對恐懼時你又一次拿起了它。”\\n\\n“可我找不到它了。我找不到可以保護我的東西。”她顫抖得更厲害，“好黑，我不知道路在哪裡。李醫生，我想，誰都救不了我。”\\n\\n李雲覓知道，再任由她陷入絕望她就崩潰了。\\n\\n他得適時拉一把，“有光的，熙望，不要怕，我們一起慢慢回憶，慢慢找，一定能找到。”\\n\\n梅熙望把手支在膝蓋上，頭始終俯在手心。\\n\\n她低聲喃喃，“光，在哪呢。”\\n\\n李雲覓打開一盞溫暖的吊燈。\\n\\n寶石藍緞麵襯衫蒙上一層柔光，胸前的蝴蝶領結襯得修長的脖頸如天鵝柔美，長捲髮在腦後束起馬尾，治療室的暖氣打得很足，她本該是溫暖而明媚的，卻渾身在打冷戰。\\n\\n“不要讓黑暗吞噬你，熙熙。”\\n\\n“去他的光。”梅熙望再次鞏固城防立起護盾，“我冇有病，李醫生。”\\n\\n她起身要走。\\n\\n“治療對我冇用，我不會再來了。”\\n\\n李雲覓溫柔一笑，\\n\\n“是。你剛剛用美工刀殺死了自己。”\\n\\n-\\n\\n梅熙望幾乎是逃出了心理治療室。\\n\\n李雲覓這個人太可怕，簡直是她腦子裡的蛔蟲。\\n\\n她不能再治療下去了，這和脫光了被審判冇有任何區彆，她受不了批判，更受不了憐憫。\\n\\n她梅熙望最不需要的，就是憐憫。\\n\\n跑得太急，診室外差點撞倒一個孩子。\\n\\n梅熙望蹲下來攙扶孩子的間隙，慕聿煬穿著一件黑色風衣帶著同色口罩從她身後踏進了診療室。\\n\\n李雲覓在打電話。\\n\\n“她的病更嚴重。這五年……”\\n\\n“沉屙用猛藥，你的方式太溫柔，行不通。”電話裡的聲音很低沉。\\n\\n李雲覓眉頭擰得更緊，“您這麼說是不是太殘忍了？”\\n\\n那頭似乎冇有興趣再繼續話題，匆匆掛了。\\n\\n李雲覓歎了口氣，正要拉窗簾，一回頭，怔笑，\\n\\n“喲，稀客。你終於肯來找我治療了？”\\n\\n“我又冇病。”慕聿煬大咧咧朝治療椅上一躺，眼神放空盯著天花板，“就是想到你這來坐坐，看看你是怎麼忽悠人的。”\\n\\n“真有意思。”李雲覓摘下眼睛揉了揉眉心，聞到了些許酒味，“這話我在另一個病人嘴裡也聽過。我覺得你倆可以認識一下。”\\n\\n“你這都是有病的，我認識他做什麼。”\\n\\n慕聿煬挑眉，眉宇藏不住戾氣。\\n\\n慕聿煬極少在外人麵前展現真實的情緒，連身邊的家人都認為他古怪、難以捉摸，更不要說這些年的合作夥伴和朋友。\\n\\n唯獨李雲覓例外，他精通心理學又心思細膩、善於分析，知道他這是又遇見不順心的事了。\\n\\n他想起同樣善於隱藏情緒的梅熙望，低歎了句，\\n\\n“一個怕男人，一個怕女人。真是天生一對。”\\n\\n慕聿煬坐了起來，“你說什麼？”\\n\\n“冇什麼。想起那個病人，頭痛。”\\n\\n李雲覓揉了揉額角，走到窗邊想拉開窗簾。\\n\\n外頭雨停了，夕陽正燦爛。\\n\\n“彆。”慕聿煬不讓，還抬手關了燈。\\n\\n李雲覓聳肩，又一個沉湎於黑暗的人。\\n\\n“什麼時候啟程去澳洲？”\\n\\n暖陽透過厚重的霧霾藍布藝窗簾縫灑進一線光，光中的綠蘿頂端抽出許多嫩芽，生機盎然。\\n\\n全自動咖啡機嗡嗡啟動，緩緩釋放濃香。\\n\\n他端了杯遞給慕聿煬，另一杯給自己。\\n\\n這兩個小時跟梅熙望的意識互鬥，不知道死了多少腦細胞。\\n\\n“不去了。”慕聿煬接過咖啡抿了口，咧嘴壞笑，“留海城陪你。驚不驚喜、意不意外？”\\n\\n李雲覓挑眉，很意外，“出什麼事了？”\\n\\n脫離慕家是慕聿煬的目標，他為之籌謀多年，怎麼會輕易放棄。\\n\\n慕聿煬似乎不想就這個話題展開，“與人鬥其樂無窮，我還冇玩膩。”\\n\\n李雲米垂下眼吹了吹咖啡上的油脂，\\n\\n“你就嘴硬吧。我想想啊，能讓你改主意的隻有一個原因。”\\n\\n慕聿煬本能牴觸，“彆試圖分析我。我不是你的病人。”\\n\\n“嘖，真是越看越像。”李雲覓垂眸，吹動著咖啡上的油脂，“找到你的光了？”\\n\\n鹹少有人知道慕聿煬這些年一直在找救命恩人，李雲覓是其中之一。\\n\\nespresso太苦，慕聿煬緊蹙眉頭，但還是堅持喝到淺口杯見底才放下，“她不是我的光。”\\n\\n“結婚了？”李雲覓盯著他的臉，“難怪這麼失魂落魄。”\\n\\n“胡說八道。”慕聿煬放下杯子翻了個白眼，重新躺回谘詢椅。\\n\\n李雲覓笑了笑，細細品著杯中咖啡。\\n\\n他偏愛意式濃縮，苦澀在唇齒迴盪，像人生。\\n\\n“懂了，雖未婚但有主，你去晚了。”\\n\\n慕聿煬腦袋枕在手上沉默半晌，偏過頭抬了抬下巴，“治你的病人去，讓我一個人在這待會兒就行。”\\n\\n“你這副凶神惡煞的樣子，哪個病人還敢踏進來。得了，今兒下午我歸你。”\\n\\n李雲覓笑出聲，眉眼彎彎，極其俊美又溫柔，說話也和風細雨，像是冇有什麼能讓他的情緒波動起伏，永遠都溫情脈脈。\\n\\n比起秦少遊一驚一乍的樣子，慕聿煬更願意跟他說話。\\n\\n“誰稀罕。”話是這麼說，人已經鯉魚打挺坐起來了。\\n\\n手裡不知在轉什麼東西。\\n\\n李雲覓看清後，瞳孔倏地一縮。\\n\\n慕聿煬垂眸看著手裡翻飛的美工刀，細細長長，很舊的款式，黃色塑料外殼幾乎被他摸得油光發亮，他來回推動中間的撥片，刀口一下凸出一下縮進，和此刻的心情一樣，雜亂又無緒，進退兩難。\\n\\n“她過得不好。”\\n\\n李雲覓有些詫異，真找到了。\\n\\n他不動聲色地鋪開話題，“怎麼講？”\\n\\n慕聿煬的黑眸微微動了動，像是極力掩飾自己內心的起伏，臉上掛起不屑，\\n\\n“我在西北見到她，這笨蛋一個人坐在山坡上哭。切，為了個老男人，笨死了。也不知道這十八年她是怎麼過來的。”\\n\\n“好奇是愛的開始，心疼更是。”李雲覓唇角微浮，“你愛上她了。”\\n\\n“我都冇有心，怎麼疼。”慕聿煬直翻白眼，“還愛？我看你纔是有病。你是心理醫生，不是小說家，彆動不動扯什麼愛不愛的。我單純是看不慣她這笨蛋樣。好人應該過上好日子。”\\n\\n他突然盯著李雲覓的臉看了看，“哎，要不我介紹給你？你總比那個老東西靠譜！”\\n\\n“我很挑的，不喜歡笨蛋美人。”李雲覓不動聲色，淺淺抿了口咖啡，動作非常優雅，“既然找到了，報恩就是，你又煩什麼呢？”\\n\\n慕聿煬望著天花板想，是啊，煩什麼呢。\\n\\n他是絕對不可能愛上梅熙望的；\\n\\n脾氣壞、眼光差，還犟。\\n\\n至於為什麼放不下，癥結應該在這，“恩人也是仇人，該如何？”\\n\\n梅媽同綁匪熟識，大概率脫不開關係。\\n\\n當年綁架案五個綁匪死了四個，還有一個下落不明；\\n\\n苦苦追尋了十多年的應召女終於浮出水麵，本該第一時間綁來問真相，他卻猶豫了。\\n\\n李雲覓想看美工刀，慕聿煬本能地拍掉他的手。\\n\\n他不喜歡第二個人碰這把刀。\\n\\n“恩在前，仇在後。那就先報恩，再報仇。”\\n\\n慕聿煬一怔，“你小子，是有點東西！應該讓少遊來治療下，他癲了。”\\n\\n李雲覓笑笑，“他是心病，你也是。心病需要心藥醫，解鈴還須繫鈴人。你們都是當局者迷。”\\n\\n恩仇相生，如硬幣兩麵，哪能手起刀落這麼快意，不過是暫且為他平撫心緒罷了。\\n\\n他盯著美工刀，對慕聿煬口中的人有些猜測，“這姑娘是誰？”\\n\\n“唔關你事啦。”慕聿煬恢複了混不吝，“倒是你，一直不結婚，又是為了誰？”\\n\\n李雲覓放下咖啡回敬他，“唔關你事啦。”\\n\\n門突然被推開。\\n\\n雨後的夕陽鋪出絢爛的霞光，輕輕籠在一個曼妙的身影上，光芒明亮；\\n\\n光柱越過頭頂斜斜落在慕聿煬身上，狹長的黑眸浮起金澤。\\n\\n她從光中來。猝不及防。\\n\\n和十八年前一樣。\\n\\n梅熙望愕然，“抱歉，我忘了拿手機……”\\n\\n“你怎麼會來這？”\\n\\n“你是病人？”\\n\\n“你什麼病？”\\n\\n慕聿煬連珠炮似的問，李雲覓根本來不及阻止。\\n\\n“你纔有病！你有大病！神經病！”\\n\\n梅熙望惱羞成怒，衝進房拿走手機摔門而去。\\n\\n慕聿煬愣了愣，轉向李雲覓。\\n\\n他攤手，“無可奉告。”\\n\\n慕聿煬一惱，抬腳追了出去。\\n\\n李雲覓直搖頭，這又是什麼劇情。\\n\\n護士走進來，“李醫生，這是退回來的快遞。您是寄錯地址了嗎？”\\n\\n李雲覓接過快遞，苦澀的咖啡瀰漫在喉間，他抬手扶了扶眼鏡，“可能吧，謝謝。”\\n\\n護士暗戀這位年輕溫柔的醫生老闆，可他像個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對一切暗示明示都無動於衷，每日隻鋪在研究病例上。\\n\\n她戀戀不捨地關上門。\\n\\n李雲覓醞釀許久才撥通電話。\\n\\n對方幾乎秒接，卻長久的沉默。\\n\\n“說好斷了，為什麼把快遞退回來？”\\n\\n那頭的聲音壓得很低，背景嘈雜，像是在喧鬨的會場。\\n\\n“給了你就不是我的東西。\\n\\n你不想留，就扔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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