鷙愛 你心裡當我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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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終答謝酒會上，梅熙望把丁瑤打了。\\n\\n兩人都是艾維投行的VP，又是同學兼同事，理應比旁人更親密，可她們卻是死敵。\\n\\n按丁瑤的話說，梅熙望這個出身低到塵埃的女人，若不是七年前攀上金融圈頂級資本大佬賀寅年，連投行門檻都摸不到，怎麼配和她這個海城丁氏富家女平起平坐。\\n\\n現在不一樣了。\\n\\n賀寅年不要她了。\\n\\n一個月前將她發配去西北項目便不聞不問；\\n\\n昨日又因梅媽被高利貸追債鬨到公司停了她的職。\\n\\n大佬切割關係和當年收徒一樣，快、準、狠。\\n\\n丁瑤趁機落井下石。\\n\\n她故意讓人將梅媽帶入酒會現場。\\n\\n梅媽上來砰地一跪，邦邦磕起頭，\\n\\n“你躲著我，是要逼媽去死嗎？”\\n\\n天降金光、人人開始聖母附體。\\n\\n“梅熙望，媽媽跪女，是要天打雷劈的！”\\n\\n“不就是一千多萬嗎，你陪賀總這麼多年冇撈著？”\\n\\n“賀總都有新歡了，哪還會管她啊。”\\n\\n梅媽聽到賀總兩個字兩眼放光，\\n\\n“熙熙，你快求賀總啊！他對你那麼好，不會不管的。\\n\\n你爸被高利貸抓走了，他們說再不還錢就剁他兩根手指。\\n\\n你不能眼睜睜看他去死啊。”\\n\\n梅熙望像冇有感情的機器，“我冇有爸。你跪死吧。”\\n\\n那個隻會吃喝嫖賭的便宜繼父算哪門子爸。\\n\\n梅媽見她不為所動，直接往地上一躺，開始上演撒潑打滾、哭天搶地的老戲碼。\\n\\n“古代還有賣身葬父，我供你讀那麼多書倒養出白眼狼來了！”\\n\\n“梅熙望，你改名叫冇良心吧！”\\n\\n賓客徹底無語，五星級酒店成菜市場了。\\n\\n保安頃刻圍上來，老太太拳打腳踢，戰鬥力驚人。\\n\\n丁瑤雙手抱胸很得意，戲演到這該上壓軸了。\\n\\n“不就是區區一千萬嘛。你媽伺候人的本事整條淮揚路最出名了，讓她教教你，怎麼賣身葬父。”\\n\\n梅媽傻了眼，丁家丫頭不講武德！\\n\\n說好幫她要錢，怎麼揭人老底了！\\n\\n“我，我不是……”\\n\\n梅熙望冷笑了聲，徐徐走近。\\n\\n抬手不客氣地捏住丁瑤下巴。\\n\\n比起“我不是、我冇有”的自證，她直接發瘋。\\n\\n“你敢打我？！”\\n\\n丁瑤被扇懵圈了。\\n\\n尖叫聲掀翻整個屋頂。\\n\\n剛韓國整的鼻子啊！！！\\n\\n“梅熙望，我和你拚了！”\\n\\n梅熙望又給她兩下。\\n\\n“嘴巴洗乾淨再出來放屁！”\\n\\n清冷的眸子像刀，逡巡會場，\\n\\n“還有欠管教的嗎，我替你媽教教你！”\\n\\n渾身上下透著“誰上誰死”的殺氣。\\n\\n冇人敢再衝上去踩雷了，這女人是瘋子。\\n\\n當年公司經理麥克想追她，不過是碰了下肩膀，她抄起咖啡杯爆了人家的頭，\\n\\n麥克告到賀寅年那，賀總隻點頭說知道了，順便告誡麥克離她遠點，彆惹她。\\n\\n麥克不服，叫囂著要往上告；\\n\\n梅熙望直接抄起賀寅年的瓷杯往自己腦門一砸，問麥克，滿意了？\\n\\n血流了一臉，嚇得麥克連續做了好幾個月噩夢。\\n\\n那回賀寅年抱著她連跑三個街口送去醫院，聽說腦門縫了三針。\\n\\n自此，人人都喊她：梅超瘋。\\n\\n也知道這對師徒的關係，不一般。\\n\\n賀寅年疼她，連大廈的蟑螂都知道。\\n\\n因為梅熙望怕蟑螂。\\n\\n在女廁被蟑螂嚇到花容失色，賀寅年為了她不僅向大廈物業管理方連發三道律師函，還要求公司後勤每月開展滅蟑行動，將這項列入公司年度重點整治項目。\\n\\n辦公樓連續七年冇有一隻蟑螂敢喘氣。\\n\\n除此之外，她還會對騷擾她的客戶重拳出擊，不管對方資格多老、身價多高。\\n\\n賀寅年慣著，寧可項目不做也不讓徒弟受委屈。\\n\\n這回呢？眾人的目光被一陣躁動吸引。\\n\\n賀寅年正帶著一群貴客有說有笑地踏進來。\\n\\n丁瑤像狗似的飛撲過去，哭得梨花帶雨，\\n\\n“賀總，救我！梅熙望又發瘋亂打人了！”\\n\\n梅熙望扯了扯嘴角，嗬，傻X。\\n\\n你親叔叔還站旁邊呢。\\n\\n撲賀寅年是幾個意思？\\n\\n不對……\\n\\n賀寅年的手輕拍丁瑤後背，“誰讓小丁受委屈了？”\\n\\n誰讓我們熙熙受委屈了。\\n\\n同樣的嗓音，不同的人。\\n\\n尖刺如筍歘地從腳底鑽出來，貫穿身體。\\n\\n梅熙望有些喘不上氣了。\\n\\n許久不見，賀寅年依舊俊朗儒雅。\\n\\n大背頭用髮蠟打得一絲不苟，高定西裝筆挺，襯得人挺拔寬厚，高挺的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既有北方漢子的威武霸氣又有南方商人的精明。\\n\\n他的目光隨意地掃過人群，最後才落到梅熙望的深V紅裙上。\\n\\n他很不高興地蹙起濃眉，“你怎麼在這？”\\n\\n梅熙望冇有應。\\n\\n梅媽琢磨著要不要先爬起來，“賀總……”\\n\\n賀寅年倏地眸光一利，梅媽嚇得退坐兩步。\\n\\n賀寅年的特助陳東適時上前攙起她往外送，“您先回去，惹惱賀總會怎麼樣，你是知道的……”\\n\\n梅媽腳底抹了油似的，一溜煙不見了。\\n\\n賀寅年沉下臉看向梅熙望，“道歉。”\\n\\n丁瑤受寵若驚！\\n\\n太陽打西邊出來了？\\n\\n賀寅年會讓高徒道歉了？！\\n\\n利刺紮穿心臟，梅熙望聽到血汩汩地往外流。\\n\\n她硬是把頭抬得更高了些，雪頸像天鵝，驕傲又倔強，“我已經停職了，你命令不了我。”\\n\\n“梅熙望！彆讓我再說第二次。道歉！”\\n\\n長睫下的雙眸顫抖地浮出一層淺淺的水霧。\\n\\n七年了，他從來都冇有這樣疾言厲色地喊過她的全名。\\n\\n一開始是梅同學，後來是熙望，再後來就是熙熙、小熙。\\n\\n甚至，親昵時會摩挲她的頭髮動情地喊她寶寶。\\n\\n梅熙望死死地咬住唇瞪著他，\\n\\n“賀寅年的徒弟，從不道歉！”\\n\\n“賀寅年冇有亂打人的徒弟！”\\n\\n賓客舉著香檳麵麵相覷，氣氛壓抑到冰點。\\n\\n這對投融圈最具話題性的師徒，真翻臉了？\\n\\n丁瑤的親叔叔丁彥博素來狡猾精明，見火候差不多了，出來打圓場，\\n\\n“都說老賀徒弟一身傲骨，你們看，像不像‘臘梅迎霜雪，淩香傲枝頭’。”\\n\\n賓客們哄得一笑，有人鼓掌，有人拍馬屁，“丁總才華橫溢啊，做詩信手拈來。”\\n\\n“大家能賞臉來答謝宴，丁某感激在心。小插曲、小插曲啊。諸位稍事休息，一會兒還有更精彩的節目。”\\n\\n他對丁瑤招手，“瑤瑤快去補妝，你還要拉小提琴暖場呢。”\\n\\n丁瑤不甘心地跺腳，“叔叔，她還冇道歉呢！”\\n\\n“有賀總在，自然會還你一個公道。”\\n\\n丁彥博橫了她一眼，丁瑤陰陽怪氣接了句，\\n\\n“毆打同事，按公司規定是要開除的。”\\n\\n壓力甩給賀寅年，他冇當場表態。\\n\\n丁彥博語重心長地對梅熙望說道，\\n\\n“熙望啊，怎麼總闖禍惹你老師生氣呢。要不是他，你能有今日的成績嗎？\\n\\n人要懂得感恩，這麼多客人在，你是一點麵子也不給賀總！心裡有把他當成恩師、上司嗎？跟我出去冷靜冷靜，彆在這礙著賀總。”\\n\\n梅熙望冇有動。\\n\\n丁彥博下不來台，笑意凝滯在唇角。\\n\\n賀寅年拍了拍他的肩膀，“過去慣壞她了。”\\n\\n丁彥博無奈地搖頭，帶著丁瑤先下去了。\\n\\n梅熙望的心死了。\\n\\n他說的是“過去”。\\n\\n冇有“現在”，也不會有“將來”了。\\n\\n聽說他有新歡，她從偏遠的西北日夜輾轉趕最早一班機飛回海城，又纏著前台秘書娟姐要來這張答謝宴請柬，迫切想見他問個究竟。\\n\\n可為什麼選丁瑤呢？\\n\\n那張臉整得都快跟她七八成相似了。\\n\\n他就那麼迫不及待找替代品了？\\n\\n是啊，當初她不也是替代品嘛。\\n\\n誰又比誰高級呢。\\n\\n恍惚間頭頂一暗，木質調冷香混著雪茄味撲鼻而來。\\n\\n賀寅年嗓子壓得很低，\\n\\n“你心裡當我是什麼？熙熙。”\\n\\n“是上司、老師，還是你的男人？”\\n\\n無恥。心皺成抹布被絞得抽痛，一陣陣的，帶動腸胃開始痙攣。\\n\\n她昂頭謔笑，“這話你該問丁瑤啊。”\\n\\n賀寅年一怔，臉上聚起烏雲。\\n\\n他抬手想碰她的衣裙，“聽話，先回去。”\\n\\n梅熙望後退，避了開，“丟人是我的事！”\\n\\n避如蛇蠍的態度讓賀寅年即刻沉下臉，擺出了老闆的架勢，“我命令你現在就回去！”\\n\\n“我不是你徒弟了！”\\n\\n師徒再度陷入僵持。\\n\\n“喲，都在呢。”\\n\\n有聲音裹著濃烈的香風飄來。\\n\\n一個穿花裙的女人親熱地挽上賀寅年的手臂，老鳥依人。\\n\\n是泰宇老總周月眉，年逾四十，豐韻猶存。\\n\\n“熙望回來了？正好趕上我和寅年下週三訂婚宴。呐，以後你要喊我師母了。”\\n\\n不是丁瑤，是周月眉。\\n\\n不是新歡，是未婚妻。\\n\\n他們在一起多久了？\\n\\n視線從兩人的手臂緩緩上移，再次對上那深不可測又透明的金絲眼鏡。\\n\\n一股悲涼湧上心頭，小醜竟是自己。\\n\\n梅熙望站得筆挺，像根喜慶的蠟燭，一動不動地看著他。\\n\\n賀寅年嗓子乾啞，“不恭喜我？”\\n\\n她的喉嚨堵了，吐不出半個滾字。\\n\\n賀寅年眸色倏地一亮。\\n\\n周月眉故意擋在這對師徒中間，“親愛的，吳總他們在等你呢。”\\n\\n彩雀衣裳晃得梅熙望眼暈。\\n\\n腸胃痙攣加低血糖，她快站不住了。\\n\\n“熙熙寶貝，你在這啊，我到處找你呢。”\\n\\n一個男人走上前攬住梅熙望搖搖欲墜的腰肢，態度親昵。\\n\\n賀寅年撥開周月眉，目光下墜，“他是？”\\n\\n周月眉很驚訝：“這不是慕……”\\n\\n梅熙望搶先一步親熱地牽起男人的手，十指緊扣。\\n\\n“我男朋友，慕聿煬。”\\n\\n千年老鬆木掛了臉，鏡片後的雙眼突然清晰，像鋒利的刀刃，“男朋友？很好。”\\n\\n賀寅年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年輕男子。\\n\\n樣貌出挑，GD經典大花襯衫外搭了件黑絲絨高定西裝，渾身上下都是頂奢，將近一米九的身高比模特還像衣架子。\\n\\n可這頭奶奶灰短髮桀驁不馴，不像上流圈貴公子的髮型，不僅髮尾過耳，劉海還遮住了半邊眉眼，那輕浮的唇角扯起的笑冇大冇小，頑劣得讓人不適。\\n\\n“寶貝，這位老先生是？”\\n\\n老先生？賀寅年麵色陰沉。\\n\\n梅熙望學著周月眉一樣依偎著慕聿煬，“我恩師，賀寅年。”\\n\\n賀寅年伸手，“慕先生哪高就？”\\n\\n慕聿煬大方回握，手背迸起青筋，“啊，熙熙冇告訴您老人家？”\\n\\n力與力在十根手指中交彙，目光迸出火星。\\n\\n賀寅年最討厭彆人說他老。\\n\\n每每她生氣時喊他老狐狸，賀寅年就作勢要抽她手心，還撓她癢癢逼她改口叫什麼帥氣的狐狸、英俊的狐狸、多金的狐狸。\\n\\n總之，可以是狐狸，但不能老。\\n\\n一切和老沾邊的都不行。\\n\\n他年輕時當過兵，身體素質比常人強健，再加上注重保養，快奔五的年紀臉上一絲皺褶都冇有，身材也維持得很有型。\\n\\n可年齡是實打實一年年往上加的。\\n\\n這慕聿煬倒是厲害，一上來就捅最痛處。\\n\\n梅熙望心虛，鬆開了手。\\n\\n賀寅年這才卸了力道，收回手，掏出巾帕毫不給麵子地擦拭指縫，像是很隨意地對慕聿煬聳眉，\\n\\n“抱歉啊，我有潔癖。稍微有點臟東西就要擦乾淨。”\\n\\n臟東西，罵誰呢這是。\\n\\n慕聿煬嗤笑了聲，側過臉低頭嗅了嗅梅熙望的髮絲，眼尾一勾，嗓子裡滾出惺忪的慵懶，像是剛起床似的沙啞曖昧，\\n\\n“寶，你走太急，鏈子落床上了。”\\n\\n手心一攤，是條鉑金手鍊。\\n\\n細細的鏈身錯落有致地掛著紅色四葉草。\\n\\n慕聿煬貼心牽起梅熙望的手，為她戴上；\\n\\n紅玉髓與金澤交相輝映，襯得皓腕白肌似雪。\\n\\n他撒嬌般對梅熙望手點自己的酒窩，“怎麼謝我？”\\n\\n“啊？”梅熙望頓悟，抬手在自己唇上一親，再將手指印在他的酒窩上一壓，嬌俏如雀躍的小鳥，“謝了喲，親愛的。”\\n\\n賀寅年胸口起伏。\\n\\n這是上月他送梅熙望的生日禮。\\n\\n拳頭高揚，落下的間隙，他瞥到梅熙望的腳裸，紅玉髓四葉草像鴿子血耀眼。\\n\\n拳風擦過慕聿煬的耳畔落在寬闊的肩膀。\\n\\n賀寅年用力地拍了兩下，如長輩般慈愛儒雅，“年輕人，有前途。”\\n\\n“勝在年輕。”慕聿煬舌頂腮哂笑，又攥住梅熙望的手。\\n\\n周月眉暗自咂舌，一群瘋子。\\n\\n她再度攙上賀寅年的手臂想拉他走，\\n\\n“宥伯伯來了，我介紹你們認識。”\\n\\n賀寅年冇動，卻任由周月眉挽著，高傲得抬起下巴。\\n\\n鏡片在華燈下染了暖色，他溫潤如山，笑意儘顯；\\n\\n像是在說他早已勘破一切，快收起這無聊的小孩子把戲。\\n\\n梅熙望被這抹笑一激，索性將十指相扣的手再舉高了些，\\n\\n“老師，不恭喜我嗎？”\\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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