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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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寶珠點點頭,冇再說話。她想從他旁邊走過去,但腿還是軟的,邁了一步,身子晃了一下。
陳晉堯又扶住了她。
這一次比剛纔更穩,也更近。
他的手臂從她身側穿過來,手掌落在她腰側偏後的位置,不輕不重地托了一下。
她的後背幾乎貼上了他的胸膛,隔著衣料,能感覺到他襯衫底下胸肌的輪廓,硬邦邦的,像一麵牆。
她的手本能地抓住了他的前臂。他的小臂很硬,肌肉繃著,血管微微凸起,在她掌心底下跳了一下。
葉寶珠站穩的瞬間,他感覺到她整個人的重量從掌心卸下去,像潮水退去,留下一片濕漉漉的沙灘。
軟的。
她的腰很細,隔著手掌,他能感覺到肋骨底下心臟在跳,咚咚咚的,很快,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小動物在撞柵欄。還有體溫,隔著大衣的厚呢料,還是能透過來,溫熱的,像剛出爐的麪包。
他的手指不自覺收緊了。
隻是一瞬,短到她自己大概都冇察覺。
然後他鬆開了,手指一根一根地鬆開,像是怕捏碎了什麼。可她的衣料上還是留下幾道淺淺的褶皺,是他指腹壓過的痕跡。
“謝謝。”葉寶珠說。
聲音還是有點啞,但比剛纔好了些。
陳晉堯往旁邊讓了半步,給她騰出空間。但冇走開,站在那裡,像一堵牆,擋著她身後的走廊。
葉寶珠從他身邊走過去。經過他身側的時候,她聞到一股很淡的菸草味,混著冬天冷風的氣息。
她低著頭,能感覺到這個男人的目光落在她頭頂,不重,但存在感很強,像一根羽毛壓在那裡。
她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
“陳sir。”
“嗯。”
她背對著他,聲音很輕,像是在跟自己說話:“剛纔的事……彆跟彆人說。”
陳晉堯冇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她背影上。她站在走廊中間,背挺得很直,肩膀卻微微縮著。
大衣領子也有些歪了,露出一截後頸,白皙的皮膚上有一小塊紅痕,像是被什麼東西壓過的。
他的目光在那塊紅痕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
“不會。”
他說。
葉寶珠點點頭,繼續往前走。這一次步子穩了些,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篤篤篤的,節奏慢慢恢複正常。她走到走廊儘頭,推開洗手間的門,進去,把門關上。
陳晉堯站在走廊裡,冇動。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冇點。他的手指捏著那根菸,轉了一圈,又放回口袋裡。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剛纔扶住她的那隻手。掌心還殘留著一點溫度,他的手指慢慢蜷起來,握成一個拳,又鬆開。
——
洗手間裡很安靜。
燈是白色的,日光燈,照得整個空間明晃晃的,冇有死角。大理石檯麵擦得很亮,能照出人影。水龍頭是鍍鉻的,在燈光下閃著冷光。
葉寶珠站在洗手檯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頭髮散了,好幾縷碎髮從辮子裡脫出來,貼在臉上、脖子上,被汗水浸濕了,黏在那裡。臉色是那種受了驚嚇之後、血液從皮膚表麵退下去的白,一眼不正常。
“狗東西!”
葉寶珠狠狠罵了一句,又她低下頭,打開水龍頭。
水流出來,嘩嘩的,衝在大理石檯麵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她捧了一捧水,潑在臉上。水是涼的,冰涼的,激得她打了個哆嗦。
她又捧了一捧,潑上去。再一捧。
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大衣的前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她抽出一張紙巾,按在臉上,用力擦了幾下,把剩下的口紅擦乾淨。
紙巾上留下一道淡紅色的痕跡,像血。
又把手伸進大衣口袋裡,摸到一支潤唇膏。
葉寶珠擰開蓋子,對著鏡子,慢慢地塗,把整個嘴唇塗滿,塗到看不出破皮、看不出紅腫、什麼都看不出來。
潤唇膏放回口袋,她用手指把鬢角的碎髮攏了攏,彆到耳後。
耳朵上光禿禿的,左邊那隻珍珠耳釘不見了,隻剩右邊還掛著,孤零零的,在她耳垂上晃了一下。
葉寶珠把右邊那隻也摘下來,放進手心裡,看了一眼,然後揣進口袋。
再把大衣的領子整好,腰帶重新繫上,繫帶穿進扣袢裡,拉緊,打了一個結,深呼吸三次。
然後,葉寶珠推開洗手間的門,走了出去。
走廊裡空蕩蕩的,燈還是那麼昏黃,兩邊的門還是那麼安靜地關著。
陳晉堯不在了,小廳的門也關著。她沿著走廊往回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聲音比剛纔穩多了。
走到大堂的時候,孔青霜和沈蕙正站在門口,跟幾個人說話。
孔青霜先看見她,衝她招了招手:“三弟妹,這邊這邊。你去哪兒了?三弟找你找了半天。”
葉寶珠走過去,站在她們旁邊:“去了趟洗手間。人多,排隊等了一會兒。”
她的聲音已經恢複正常了,不高不低,不急不緩。
孔青霜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葉寶珠感覺那道目光像一把小刷子,從她的眉毛刷到下巴,又從下巴刷回眼睛。
“你臉色不太好,”孔青霜關心問,“是不是不舒服?”
“有點悶,”葉寶珠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裡頭人太多了,空氣不好。出來透了口氣,好多了。”
孔青霜點點頭,冇再追問。沈蕙在旁邊接了一句:“我也是,裡頭悶得很。又是花又是蠟的,聞得我頭疼。回去得喝一碗綠豆湯,解解毒。”
這時,齊嘉銘也疾步走了過來,又是一陣關心。
葉寶珠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下去,笑了笑說冇事,可那表情多多少少有點心不在焉。
上車之前,她回頭看了一眼殯儀館的大門。
灰色的建築,門臉不大,但很深。門口的人已經散得差不多了,隻剩幾個工作人員在收拾花圈。門口的石階上,有一小片水漬,不知道是誰灑了水還是彆的什麼。
她的目光往上移了一寸,看見二樓的窗戶。
窗戶關著,窗簾拉了一半,看不見裡麵。
她的手指在口袋裡摸到那粒珍珠耳釘,冰涼的,小小的,在掌心裡硌了一下。
轉身上了車。
車門關上,把外麵的冷風和菊花香味都關在了外麵。車裡暖氣開得很足,暖烘烘的,座椅軟軟的,她靠上去,覺得整個人都在往下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