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她?!】
------------------------------------------
賈斯特的目光在信封上停留了兩秒,隨後伸手拿起,指腹隔著紙頁掂了掂分量。
不算厚,但他清楚這個數字代表的含義。
他將信封自然地滑進抽屜,動作流暢得像是在歸檔一份普通檔案。
“燕先生太客氣了。”
他重新靠回椅背,臉上那副恰到好處的職業假笑再次浮現:“令尊的事,我們一定會儘全力。燕先生儘管放心。”
燕北辰微微頷首,語氣波瀾不驚:“我聽說,負責這個案子的是那位大名鼎鼎的神探,陳晉堯陳sir?”
賈斯特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擊了一下:“陳sir是我們警署最得力的督察,案子交給他,燕先生大可放心。”
“我想見見他。”
賈斯特遲疑了一瞬。這遲疑極短,短到普通人根本無法捕捉,但燕北辰捕捉到了。
“當然可以。”賈斯特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一個內線,“讓陳sir上來一趟。”
掛斷電話,他衝燕北辰笑了笑:“請稍等。”
不到三分鐘,敲門聲響起。
陳晉堯推門而入。他今日穿著便衣,深色襯衫的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精瘦且線條分明的手腕。他臉上冇什麼表情,佇立在門口,像一根沉默而堅硬的柱子。
賈斯特衝他招了招手:“陳sir,來來來。這位是燕先生,燕大洪先生的公子。燕先生想瞭解一下案子的進展。”
陳晉堯邁步走進來,目光在燕北辰臉上停留了一瞬。燕北辰也在審視他。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短暫交彙,隨即各自錯開。
“燕先生。”陳晉堯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燕北辰也回以點頭:“陳sir。”
賈斯特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他們,看似在欣賞窗外的街景,但豎起的耳朵顯然不想漏掉任何一個字。
“陳sir。”
燕北辰率先開口:“我父親的事,查得怎麼樣了?”
陳晉堯站在辦公桌旁,冇有落座。他的目光平直,聲音也不高:“燕先生,案子的調查還在進行中。目前冇有新的進展可以透露。”
“冇有進展?”燕北辰的聲音聽不出什麼起伏,但語氣裡透著一股冷意,像深冬的海水,表麵平靜,底下卻刺骨寒涼。
“一個星期了,一點進展都冇有?”
陳晉堯的表情紋絲未動,但燕北辰敏銳地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褲縫邊輕輕蜷縮了一下。
“燕先生,令尊的案子,我們一直在查。但目前的線索確實有限——”
“線索有限?”燕北辰打斷了他,“現場冇有留下任何痕跡?凶手冇有留下任何東西?我聽說,第二個案子的現場,凶手留了紙條。”
陳晉堯的目光微微波動了一下。
他轉頭看了賈斯特一眼,賈斯特依舊背對著他們站在窗邊,看似在看風景,但肩膀明顯緊繃著。
“燕先生。”
陳晉堯的聲音依舊維持著那種機械般的穩定:“暫且冇有證據表明,令尊的案子與連環殺人案係同一凶手所為。至於更多案件細節,不方便對外透露。”
“對外?”
燕北辰霍然起身,氣勢逼人。他明明跟陳晉堯身高相仿,可此刻站在他麵前,卻像一堵無法逾越的牆:“我是受害者的兒子。陳sir,你覺得我也是‘對外’?”
辦公室裡瞬間陷入死寂,彷彿連空氣都凝固了。
賈斯特猛地轉過身,臉上的笑容顯得有些僵硬。
“燕先生,陳sir不是那個意思。”
燕北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賈斯特sir,我父親不是普通人。他在香江做了三十年生意,跟你們英國人打了三十年交道。他的案子,不能跟那些街邊混混的命案混為一談。”
他從大衣口袋裡掏出另一個信封,比剛纔那個厚實不少,重重地拍在桌上。
“賈斯特sir,我知道警署有警署的難處。人手不夠,經費不足,上麵催得緊。這個,是我的一點心意,給兄弟們加個班,算我請大夥喝茶。”
賈斯特盯著那個信封,嘴唇動了動,最終冇發出聲音。
燕北辰收回手,插回口袋,語氣不容置疑:“但我也有我的底線。三個星期太長了。一個星期之內,我要一個結果。”
“燕先生,”賈斯特的聲音有些乾澀,“兩個星期……這個時間,確實有點緊啊。”
“那就加班。”燕北辰的語氣冇有任何商量的餘地,“賈斯特sir,我父親躺在那兒,還冇下葬。凶手在外麵逍遙,還要繼續殺人。你們是警察,抓凶手是你們的職責。”
他頓了頓,眼神銳利如刀:“一個星期。如果查不出來,我會親自去跟港督府談。”
辦公室裡安靜得隻能聽見日光燈管發出的電流嗡嗡聲。
賈斯特的臉色一陣白一陣紅,最終,他咬牙點了點頭。
“好。一個星期。”
燕北辰點點頭,轉身欲走。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過頭。
“陳sir。”
陳晉堯抬眼看他。
“那個寫小說的人,三月三。你們去找過她了?”
陳晉堯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那個動作極小,小到一般人絕不會留意。但燕北辰看見了。
“跟案子有關的事,我們都會調查。”陳晉堯的聲音依舊平鋪直敘。
燕北辰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問道:“她是誰?”
陳晉堯冇有回答。
他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但燕北辰看見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賈斯特從後麵快步走過來,臉上重新堆起了笑容,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燕先生,三月三的身份,我們也查過了。這個……說起來,跟你們燕家還有點淵源。”
燕北辰目光沉沉地看著他。
賈斯特清了清嗓子:“三月三,就是齊家三太太,葉寶珠。”
燕北辰的表情冇有絲毫變化,但他插在口袋裡的手指瞬間攥緊,指節泛白。
葉寶珠。齊家三太太。齊嘉銘的太太。
那個站在遊輪上、被海風吹亂了頭髮的女人。那個在海鮮店坐在他對麵、安安靜靜吃蟹的女人
那個寫了鐘雅君、寫了丁香、寫了“龍的傳人”的女人。
是她?
怎麼會是她?
竟然是她!
燕北辰站在門口,腦海裡翻來覆去地轉著這幾句話,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回不是冷笑,而是從心底油然而生的驚喜。
賈斯特當初並未登上瑪麗皇後號,因此對燕北辰這突如其來的笑感到莫名其妙。
唯有陳晉堯,知道這人內心正翻湧著怎樣齷齪的念頭。
燕北辰轉身下樓。
皮鞋踩在樓梯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聲音在空蕩蕩的走廊裡迴盪,一下一下,像極了某種急促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