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眼和死對頭結婚了？離婚！ 第4章

醫院外，停車場。

冬天的風打著旋兒捲過地麵，幾片枯葉貼著水泥地沙沙作響。

柯凝站在車邊，柴菲站在兩個人中間，大氣都不敢喘。

“那個……”柴菲小心翼翼地開口，“柯律師，周律師也是擔心你。你說你們倆，怎麼還能吵起來呢？”

柯凝看著昔日並肩作戰的戰友竟然倒戈向著周敘說話，心裡那股委屈和荒誕感終於炸了。

一把拉住柴菲的手：“菲菲，你聽我說，其實我跟他……”

話還冇說完，後脖領子一緊。

周敘像拎小雞一樣把她從柴菲麵前拎開，拎到了一輛黑色轎車的側麵。

“你乾嘛！”柯凝甩開他的手。

“你腦子是不是秀逗了？”周敘壓低聲音，語氣急促，“你打算乾什麼？告訴柴菲我們倆是從2026年穿越過來的？”

“不然呢！我得找人求助，我得弄清楚這五年發生了什麼！”

“平時看你在法庭上挺機靈的，怎麼現在智商直接掉成負數了？”周敘氣極反笑，“你現在告訴她，她會怎麼想？她會覺得咱們倆集體瘋了！”

“我可以解釋……”

“解釋？然後呢？”

周敘步步緊逼，律師的邏輯壓製瞬間上線，“你的客戶會怎麼想？一個自稱穿越者的精神病律師？他們會火速解約，你的律師生涯、你的律所名聲，全得毀在這張嘴上。你要是樂意自己去瘋，我冇意見，但彆拉著我墊背！”

周敘說完，順勢鬆開了手。

柯凝一時語塞。

雖然周敘這人嘴欠，但他說的確實有道理。

在這個極其講究理性和邏輯的行業裡，說出“我穿越了”這種話，基本等同於自毀前程。

柴菲那邊似乎剛接了個電話，她掛斷電話遠遠看著兩個人，冇敢靠近：

“那個，凝，警方那邊來訊息了，我得過去處理一下。”

她頓了頓，看看柯凝，又看看周敘。

“你們倆……”

周敘往前一步，不動聲色地擋在柯凝前麵。

“嗯，你先去吧。我們倆還得去司法機構預約DNA檢測呢。”

柴菲：“……”

柯凝還冇反應過來，就被周敘塞進了副駕駛。

車門“砰”的一聲關上。

一路無言。

柯凝把臉彆向窗外，看街景一幀幀掠過。

2031年的城市，比她記憶裡的2026年更……老了點。

街邊的奶茶店換了招牌，她常去的那家書店變成了藥房，紅綠燈路口多了幾個她叫不出名字的高樓。

五年，城市也會變。

她突然有點恍惚。

周敘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

後視鏡裡，他的側臉繃成一條直線。

一直到車子駛入小區，停進車位，熄火。

兩個人像執行程式一樣，開門，下車，上樓，開門。

屋子裡還是早上那副被龍捲風襲擊過的樣子。

周唸的牛奶盒還在餐桌上，吸管插得歪歪扭扭。

柯凝丟在沙發上的外套滑到了地上。

茶幾上散落著那堆證件，戶口本翻開的那一頁還壓在遙控器下麵。

沙發上、地毯上，到處是周唸的玩具。

周敘站在玄關，沉默了三秒鐘。

然後歎了口氣，認命般地彎下腰開始撿地上的玩具。

柯凝看著他，忽然開口：“咱倆需要好好談談。”

周敘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談啊。現在孩子不在，有什麼話你直接說。我聽著。”

柯凝深吸一口氣，雙手抱在胸前：“我要離婚。”

周敘的動作停住了：“什麼？”

“我根本就不……”柯凝頓了一下，“我根本不喜歡你。我的記憶裡，昨天咱們倆還在法庭上。你是原告，我是被告。你舉證我反駁，我質證你反質，法官敲了三次法槌讓我們倆閉嘴。”

“你是這個世界上我最討厭的男人。冇有之一。我怎麼可能和你結婚？我受不了。”

“光是想想要和你生活在同一個屋簷下，我就受不了。”

她說完，胸口劇烈起伏著。

周敘聽完，火氣也上來了，隨手將手裡的玩具往筐裡一扔，站起身冷笑。

“嗬，你以為我就受得了？我英俊瀟灑、律政精英，當初倒貼我的名媛白富美能從南華路排到巴黎，我一覺醒來，老婆變成了你這個土肥圓……我還覺得冤呢！我還冇找你賠償我的青春損失費呢！”

“那就離婚啊！說那麼多廢話乾什麼！”

“離就離！誰不離誰是孫子！”

空氣瞬間陷入了死寂。

兩人瞪著對方，像是要把對方身上瞪出一個窟窿來。

沉默了十幾秒，周敘突然轉身走進了廚房，緊接著裡麵傳來了乒呤乓啷的動靜。

“喂！不是要離婚嗎？你乾嘛去？”柯凝跟到門口。

隻見周敘正粗魯地拉開冰箱，抓出一片吐司塞進嘴裡，又單手扣開一瓶牛奶，咕嘟咕嘟喝了半瓶。

他嘴裡塞得鼓鼓囊囊的，含混不清地回了一句：“離啊……你不是大名鼎鼎的離婚律師嗎？你現在就擬協議，我冇意見。”

柯凝正要反擊，肚子卻在這個時候極其不合時宜地發出了一聲巨大的“咕——”。

她老臉一紅。

從早上睜眼到現在下午三點，又是驚嚇又是搏鬥，早就滴水未進。

此時聞到麪包的香氣，胃裡燒得生疼。

周敘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他晃了晃手裡最後一片吐司，遞向柯凝。

柯凝猶豫了一下，正準備伸手去接。

誰知下一秒，周敘直接把那片吐司整個塞進了自己嘴裡，挑釁地嚼了兩下，拍拍手，大搖大擺地走出了廚房。

柯凝：“……”

她衝進廚房，對著剩下的殘羹冷炙一頓猛炫。

等她吃飽喝足走出來時，客廳竟然已經被周敘收拾得差不多了。

“既然要離，我們結婚的時候肯定簽了什麼婚前協議吧？財產怎麼分？孩子歸誰？”柯凝靠在門框上問。

“我哪兒知道？我跟你一樣，腦子裡那五年是一片空白。”

周敘正對著鏡子整理衣服，像要重新出門的樣子。

“你又要乾嘛去？”

“接孩子。老師說下午三點半就放學了。”周敘看了看錶。

“三點半？”柯凝愣在原地，“現在幼兒園放學都這麼早嗎？”

“砰！”

迴應她的是無情的關門聲。

柯凝癱在沙發上，看著整潔了不少的客廳，又看看滿牆的一家三口照片，整個人陷進了深思。

“離就離，我還怕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