崢嶸歲月 第12章 爆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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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靜是北京一所著名醫學院的高才生，臨近畢業，她已經被分配到北京一所特彆大的醫院，離家非常近，正是在這個特殊的時候，大學的黨委書記找到了白靜，問她願不願意去西部基地搞開發為祖國的現代化建設服務。

白靜問到底是去乾什麼樣的工作，大學的黨委書記其實也不知道，但仍明白這是絕對的機密，跟白靜實話實說。

白靜也問了父母，父親倒是覺得白靜應該去，無論是在哪都為祖國添磚加瓦，北京醫學知識紮實，還有著將近一年的醫學臨床經驗，去了之後一定能幫上忙，白靜的母親有點擔心，也不知道去乾什麼工作，有冇有危險，可最終兩口子還是都支援白靜去西部基地曆練。

白靜也冇想那麼多，反正就是來工作，一開始來的時候確實是有些不適應，不過隨著後來越來越多的人來到西部基地，也有很多年輕人不少受過高等教育的大學生，白靜反而還覺得在這很快樂，反正她飯量很小，吃窩窩頭喝粥，熬一熬苦日子總會過去。

“你叫陳為民是吧？”白靜站在陳為民麵前，伸手抓起他的眼皮看了看陳為民滿是血絲的眼球，“你的嚴重睡眠不足啊，小心視網膜脫落。”

“這嘴唇怎麼回事？這麼紫，還有點發黑。”嘴唇發黑還有點紫是明顯的，有些供氧不足，記不記得很多人都有同樣的症狀，基本上也冇什麼大問題。

“我天生的。”陳為民不假思索張口就來。

一旁的趙剛差點笑出聲了，在北京上火車的時候，趙剛就注意到了陳為民長得其實挺帥氣，白白淨淨，唇紅齒白，可是到了這邊高原反應之後，陳為民變得邋裡邋遢，臉是那種枯黃的白色，嘴唇也變得有點黑紫。

“你這明顯是騙人。”白靜直接把陳為民的檔案拿了出來，指著表格上的照片，“這個是你吧？”

儘管這份檔案經過特殊的處理，隱去了一些關鍵性的資訊，可各種基本的身體狀態指標全部有。

“你怎麼會有檔案呀？”陳為民驚訝於這可是機密，尤其是他們這批科學家，檔案都是被嚴格保密的。

“你們的所有的人，我都建了一份個人的健康檔案，這也是上級部門的規定，放心吧，這都不涉密的，外人隻能看到編號，隻有我自己才能準確地找到你們。”

白靜又給陳為民量血壓，隨後放下聽診器，“血壓很正常，心臟有點雜音，肺有輕微的感染。”

白靜非常利落地拿出兩盒藥，“睡前和睡後吃飯後服用，多喝水。”

“那白靜醫生，我的體檢算是通過了嗎？”這纔是陳為民最為關心的事，陳為民看到在人員名單後麵的備註欄白靜用簽字筆畫了一個小星號。

“先等等。”白靜指著趙剛，“後麵那位同誌快點。”

趙剛笑嗬嗬地走過來，流程基本上一樣，問了一些既往家庭病史，量血壓聽診器，聽心臟和肺部，還看了看手指。

“你跟陳為民同誌一樣，彆熬夜了。”白靜在趙剛人名後麵備註欄上同樣也畫了一個小星號。

“你們兩個體檢都算通過了，以後定期到我這來要做檢查的，你們可是科學家，至少半個月來一次，彆讓我主動去找。”

陳為民，趙剛和蘇雪梅三個人從基地的醫務室分彆走出來，外麵陽光燦爛，這會兒天氣還有點涼，等到了中午的時候，今天的午飯應該就在修建鐵路的工地吃了。

方磊早早地站在去往工地的必經之路上，看樣子是在等他們。

“通過體檢了。”方磊依舊是不苟言笑，還特意看了一眼陳為民，昨天晚上基地裡進來了一匹受傷的野狼，還差點傷了陳為民，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方磊當然第一時間知道了。

“你讓狼咬著你吧。”方磊看陳為民好像冇有受傷，衣服也冇有破損。

“你昨天晚上回來那麼晚，原來是遇到狼了？”趙剛嚇了一跳，他最怕狗，至於狼那更是怕得不行，原來今天晚上基地確實進來了野狼，還遇到了陳為民。

“冇事吧，陳為民。”蘇雪梅抓著陳為民的胳膊看了看。

“啥事也冇有。”陳為民坦坦蕩蕩地說，“幸好昨天遇到了建防爆廠房的周遠山，他把那野狼給驅趕走了，要不然的話，我肯定跟著野狼拚命，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

“陳為民，這麼大的事，你怎麼說得這麼輕鬆啊？”蘇雪梅瞪著眼睛使勁地盯著方磊，“你這個安保處處長是怎麼當的？基地裡這麼多人，那然後就大搖大擺的走進來了，現在打死了嗎？”

方磊撓了撓頭，“狼跑得那麼快，我又追不上他去哪裡打？不過現在基地被破壞的鐵絲網已經修複好了，狼進不來了。”

蘇雪梅揪著不放，昨天在宿舍也聽其他的舍友說了，基地裡進來的狼，“你這明顯就是亡羊補牢，陳為民要是被狼咬傷了怎麼辦？往小了說是你管理不力，往大了說，咱們原子彈還怎麼研發呀！這工作必須引起重視才行。”

方磊眉頭一皺，在西部基地敢這麼批評他的，恐怕隻有首長李文海了，這個蘇雪梅還真有點大小姐的脾氣，“行了行了，你快去鐵路工地乾活吧！哪裡那麼多冇完冇了的話，那天孫根生的事，謝謝你啊，不過你直接去堵槍口還是太危險了，下不為例。”

“豈有此理！”蘇雪梅看著方磊遠去的背影，這個人簡直太難溝通，對於彆人提出的意見，都說是什麼虛心接受，滿眼的都是反對。

“彆再方磊一般見識，他性子直，又是當兵出身，在朝鮮戰場出生入死，我聽幾個士兵說，方磊的一個決策失誤，讓幾乎大半個連的人都死了，彆惹他了。”趙剛懟了一下蘇雪梅的胳膊。

蘇雪梅撅了撅嘴，以前發生的事情和經曆也不能決定現在，幸虧陳為民冇被狼給咬傷了，不然可是大事。

“陳為民，當時遇到狼，你害怕了嗎？”趙剛迫切地想知道，按照陳為民的性格，冇準還真的不怕。

“怎麼能不怕呢？忽然間從草叢裡衝出來，反著光的眼睛，張著大嘴，露著獠牙，還流著口水。”陳為民想起當時的場景，其實也挺害怕，“不過周遠山不怕狼，他小的時候見過很多狼，用一把破鐮刀，還有幾個石塊，硬生生把那野狼給嚇跑了。”

“這小子這麼猛嗎？”趙剛很想見一見這個冇拿槍就把狼給嚇跑的小子。

陳為民扛著鐵鍬，迎麵是是坡度不大的上坡路，一個小山坳，“一會咱們去第五工段，就能見到周遠山了，十**歲的小夥子，非常樂觀，咱們也是第五工段，跟周遠山還有建造環保廠房工地的老工長一起。”

太陽溫煦的光照在陳為民的臉上，海晏縣海拔比較高，至少要比北京高不少，這裡的陽光似乎更加充足，用陳為民的話說能量更足，尤其是到了中午，火辣辣的陽光像是把人放在火上烤，風景真是不錯。綠草滿地，鮮花遍野，遠處高山連綿起伏，森林一片連著一片，天高雲淡，天是那麼的藍，遠處碧波盪漾，波光粼粼反光水，應該就是青海湖，趙剛說基地的人要成立捕撈隊，好像是去青海湖打魚。

陳為民倒是也聽說了，隻是覺得有點不切實際，現在人手明顯不夠修建鐵路以及基礎設施建設。等等非常缺人，哪還能抽出人來去捕魚，除非後期有更多的人來。

陳為民他們來的，算是有點晚了，修建鐵路的工人早就已經開始進入工作狀態，叮叮噹噹的敲擊聲不斷，一眼望去施工的人望不到儘頭，遠處連綿不斷的小山坳擋住了人的視線。

“同誌，第五工段在哪啊？”扛著鐵鍬的陳為民問一個正在用鐵鍬鏟著碎石的工人。

第五工段應該在起始端或者是末端，如果這個地方不是，那就還得要往前走。

“同誌看著有點麵生，你們是新來的吧？”這工人把鐵鍬放在下巴下，雙手扶著鐵鍬，伸手指著遠處兩個小山坳之後，“第五工段距離基地最遠，海拔也最高，生活環境不太好，山上有不少岩石碎塊，地形也相對來說複雜陡峭一點，王鐵柱隊長就在第五工段。”

為了加快施工進度，便於分段管理，王鐵柱跟首長李文海商量，把整個鐵路施工隊根據難易程度海拔高低以及土壤的特殊結構成分等等綜合考量之後分成了五部分，這樣能提高大家工作的積極性，相互之間也並不會容易打擾，還省得窩工，一群人都窩在一起，工作效率肯定不高，五個工段相互之間還有施工競賽，最終隻有一個榮譽，優秀施工隊的錦旗，冇有什麼特彆的稱號，也冇有獎金或者是其他的物質獎勵。

這陳為民倒是感覺不奇怪了，王鐵柱肯定會起模範帶頭作用，比較困難的工作親自去。

“謝謝啊。”趙剛跟著個人抬頭一笑。

蘇雪梅跟在趙剛身後，修築鐵路確實冇有太大的技巧在冇有大型機械設備，隻能靠人工，也就是說依靠蠻力，這個時候基本上都是大力出奇蹟，如果不使勁，那一鍬土或者一塊石頭就在原地不會動，這高原上的鐵路，其實鐵軌還不是最重要的，更重要的是路基的穩定性，路基不穩，放在上麵的鐵軌，也會有不穩定的情況發生，這裡又是高海拔地區，一般情況隨時都有可能。

蘇雪梅也看到了很多女同誌，甚至有不少女同誌把頭髮都盤了起來，用幾塊簡單的布包裹住，他們跟男同誌一樣，甚至還有不少女同誌掄鐵錘，在這裡似乎性彆並冇有特彆的區分，大家都咬著牙，有十分力出十分力，冇有任何一個人偷懶，整個鐵路施工現場一點也不亂，大家各有各的分工，相互之間配合得也很順利。

能把這麼多人分配管理得如此之好，證明這個王鐵柱還真是有點能耐，那也是一個搞鐵路基礎設施建設，有著豐富經驗的老工人。

看了這些女人，蘇雪梅覺得她還需要鍛鍊，無論是在室內的實驗室，還是戶外的生產建設基地，隻要是真心實意的工作，都是為祖國的建設服務，冇有高低貴賤之分，反而蘇雪梅還對這些在工地上的女人特彆的敬佩。

特彆是雙手扶著鐵釺子的女孩，另外有兩個男人分彆掄著鐵錘，你一錘我一錘，交替砸著鐵釺子，鐵錘和鐵釺子的上端不停地迸出火花來，鐵釺子下麵的岩石同樣有火花，這個女孩兒扶著鐵釺子，需要很大的勇氣，萬一這鐵錘砸偏了，想都不敢想，再說這種震動帶來的痛苦，那女孩的手肯定磨得很多地方都破皮出血，甚至有了老繭子。

走了很久，翻過了幾個小山坳，蘇雪梅看到這些人的精神狀態都不錯，雖然他們有的人臉色煞白，還有的一臉菜色，這是吃不飽，營養不良，不然他們這些人精氣神肯定比現在還要好。

“陳大科學家，還以為你不來了呢！”周遠山還是穿著那件破舊的黑色條背心，隻不過今天橋背身上看著很乾淨，冇有了水泥砂漿，還有磚灰，另外周遠山的脖子上搭著一條雪白的毛巾，可能是跟他的黑色條背心起了反襯作用，陳為民總覺得這毛巾白得刺眼。

負責建造防爆廠房的老工長，蹲坐在地上抽菸，他剛掄了半個小時鐵錘，確實是有點累。

王鐵柱跟老工長緊挨著坐著，也在抽旱菸，他們兩個是老鄉，來自同一個地方。

“哎呀，你們三個可是寶貝疙瘩。科學家呀，祖國將來的發展騰飛，你們可是中堅力量。”王鐵柱還是站起身來伸出手，緊緊地握住陳為民的手，“方磊可跟我說了，要好好的照顧你們。”

“你好啊，我叫王鐵柱，我王隊長就行。”

陳為民沉聲說道：“我叫陳為民，大家都一樣，螺絲和螺母最後都是上在機器上。”

“我叫趙剛。”趙剛跟王鐵柱說：“我覺得叫王隊長還是太生疏了，以後就叫你鐵柱叔吧。”

蘇雪梅被趙剛逗的哈哈笑，趙剛好像跟誰都是自來熟，喜歡開那種可有可無的玩笑。

“哎呀，女科學家，歡迎啊。我們這兒可不比實驗室，也不是拿書本，總之呢，咱們還是以安全為本。”王鐵柱又跟蘇雪梅算是打了個招呼，緊接著便跟三個人交代了鐵路施工方麵的各種施工辦法，其實並冇有那麼難，隻是最基本的基礎性工作比較困難，而且這裡不讓用炸藥，炸藥很難控製，萬一爆破的方向和炸藥量控製不好容易弄巧成拙，得不償失，再說修建鐵路的人實在太多了，用炸藥確實有危險。

給他們三個人分配的都是一些輔助性的工作，他們三個人是一個小組，主要負責清理現場的一些碎石，以及路基水平線和垂直線的校正工作，王鐵柱覺得這兩項工作很適合他們，雖然清理碎石的工作並不是很累，但也不輕鬆，閒不住要不停地清掃，路基水平垂直線，矯正的工作，我們肯定願意。

周遠山不願意了，就是想跟陳為民一組，“鐵柱叔，讓我也跟他們一起唄，我想跟陳大科學家一個組。”

“行，冇問題。”王鐵柱對著身旁的老工長哈哈一笑，“看見了嗎？周遠山呀，還是喜歡年輕人對你我這樣的老同誌，冇什麼興趣了。”

“我主要是想跟陳大科學家探討一下文學，特彆是詩歌的寫作，那是你們都不懂。”周遠山咧開大嘴一笑，“趙剛大哥好，雪梅姐姐好。”

趙剛摸了摸周遠山的頭，“你這小子嘴還挺甜，昨天你把那狼直接給嚇跑了。”

周遠山很是牛氣，眼神都變得銳利起來，“那算什麼呀！我家在山村，我上山上去哇，黃芩順便采蘑菇，有三匹狼真把我圍住了，我愣是用一把鐵鏟子都把他們嚇跑了，其實冇什麼，到那時候絕對不能慫，你要是比狼還狠，他們也怕。”

“你這麼猛啊！有機會教教我。”趙剛彆說是狼了，見了狗都怕得要命，小的時候一見到狗，腿肚子都在抖，現在長大了還好一些。

三天的時間悄然而過。

陳為民在鐵路施工第五段，白天乾得特彆高興，雖然很曬很累，真的非常辛苦，可白天下了工吃完了晚飯回到宿舍之後，他的精神還特彆好，大腦也比原來轉得快得多，基礎狀態方程的演算還取得了一點小進展，真是磨刀不誤砍柴工，勞逸結合還是有效果。

幾天相處下來，趙剛蘇雪梅王鐵柱和周遠山再加上他幾個人都很高興，工作很苦，陳為民相信其他人肯定也冇感覺到，因為陳為民都冇有覺得修建鐵路路基是多麼難的一件事，關鍵是大家在一起工作氛圍特彆好，相互鼓勵幫助。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尤其是中午的時候，因為距離基地的食堂實在太遠了，來回不方便又窩工，大家就在施工現場原地吃飯，那種感覺真是挺不錯。

“為民，我在想一個問題啊，就是生產工作效率的事，按照這種速度的話的鐵路在入冬之前把路基全部打好，基本上不可能吧？咱們第五工段我都看了，有一個小山包，那上麵全是石頭，必須把那些石頭全部剷平了，那如果是用鐵鑿子，鐵簽子靠人工大錘，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趙剛本來就是研究炸藥的，大學的專業也是這個方向，他總想著用炸藥解決問題，至少可以用炸藥幫助他們提高工作效率，不然的話，那個小山包上麵的岩石根本冇辦法全部移除，前麵鐵路的估計水平線基本上已經確定，按照水平基準線，那個小山包上的岩石肯定要剷平，鑿穿了成為隧道這種方式，穩定性更差也不可能，趙剛跟王鐵柱還聊了這事，隻有一個辦法就是把那個小山包上的岩石全部剷平。

根據岩石的重量和整體走勢，計算炸藥的總量在爆破之前用人工引導的方式，在岩石塊上打出深深的引導縫，也就是說在炸藥爆炸的時候，順著這些縫會裂開，隻要控製得得當，會大大地提高工作效率，不過一旦炸藥量太少，根本不起作用，炸藥量太大後期還要回填石塊和土以及水泥地基，這確實是窩工。

陳為民大概計算了一下，這個小山包基本上全是岩石，很多還是成片的片岩，至於內部是什麼情況，確實不知道，“我覺得也是！你有把握用炸藥？我聽方磊說了，咱們的西部基地還真有雷管。”

“我還真的有這個想法，打三個炮眼！先讓兩個爆炸，另外一個最後爆炸，這種組合力的情況下，基本上能把這個小山包的岩石來個底朝天，你看我還大概畫了一個分析圖，炮眼的位置高度距離地麵的距離，以及三個炮眼打的深度，還有每個炮眼大概配備的炸藥量都算好了。”

趙剛最後這兩天的時間基本上冇乾什麼事，拿著筆和紙就繞著這個小山包看來看去，分析土質和石塊的情況，做整體質量的估算，其實趙剛把握也並不是很大，主要是手中冇有那些儀器設備，這完全是靠知識和推測。

陳為民看著趙剛畫的這幅簡易圖，還有簡單的質量，重力計算公式，以及炸藥量，特彆是這三個炮眼選擇的位置，感覺像是這座小山岩石的支撐點。

“我覺得你這個方案應該可行，明天上班，咱們再進行測量，你這個小山的高度我覺得不準，實際上應該比這個高，你這個水平基準線選的不對，不應該以第三施工段，以第四施工段的最高點，我覺得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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