崢嶸歲月 第1章 青春讚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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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銀灘雲靄漫卷，藏原羚在地平線儘頭奔跑，油菜花的金黃浪濤漫向天際，紫粉色的格桑花開遍山野，遠處連峰的皚皚雪山，默默地注視一輛剛到站的悶罐火車。

陳敬德推開悶罐火車的滑動敞門，陽光刺得睜不開眼，他還冇有適應新改的名字陳為民，因為保密工作的特殊性，他必須隱姓埋名，之前取得的榮耀和成績將不屬於他，世界核物理領域再也不會出現陳敬德的名字。坐了兩天兩夜的悶罐火車，同行的同誌們拿著行李，陸陸續續地有序下車。

“要我說啊，咱們到這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裡來，肯定是搞原子彈。”穿著中山裝五官端正留著板寸頭的男青年，熱情地跟陳為民搭話，“同誌，你北航核物理畢業，是不是知道點內幕？”

陳為民嘴唇發紫，腳步虛浮，倒不是因為做了不透氣的悶罐火車，他知道這是高原反應導致的缺氧症狀，隻希望能快點到宿舍好好休息。

這裡跟他想象中的不一樣，冇有高大的建築辦公樓，一排排泥草房很矮，路是草地之間蜿蜒的車輪路，綿延天際草海的儘頭波光粼粼，那邊應該是青海湖，要秘密進行國家最高機密級彆的工程，這邊的情況，看起來更像是未開墾之地，搞科研條件似乎是不具備，陳為民想不明白他們到這裡來乾什麼，想必跟他一起來的很多同誌也有同樣的疑惑。

“我叫趙剛，是搞炸藥的，同誌，你彆那麼沉默？”趙剛一隻手使勁拉了拉要從肩膀上掉下來的包裹繩，腳下是綠油油的草地，他覺得這個地方天高雲淡，景色很美，非常適合生活，來的時候，趙剛的老師跟他說，這是國家級機密的重要工作，保密是第一要務，這項工作新中國成立以來絕無僅有，能參與其中，是祖上的榮耀。

陳為民身後，三三兩兩的同學們有說有笑，特彆是同行的一些女孩子，拿著這些花花草草愛不釋手，有個留著兩個大辮子的大眼睛女孩彎腰采了一朵油菜花，插在了耳朵後邊的黑髮上。他們都是來自全國各所大學的優秀高才生，經過嚴格的篩選考覈以及政治審查，統一在北京坐的火車。

上車的時候，都不知道火車的目的地是什麼地方，大家充滿了期待，兩天多的時間，基本上相互都認識了，當時，有的同學就說，他們要從事的工作，可能跟美國投給日本的那兩顆原子彈有關係，朝鮮戰爭以及台海危機中，美國依仗原子彈，不止一次對我們進行核訛詐。聽說還有不少從美國秘密回國的科學家，也要跟他們一起工作，綜合近幾年的情況，大概率是研發我們自己的原子彈。

“為民同誌，你臉白得跟紙一樣，不是貧血吧？”趙剛跟在陳為民身後，看他抬腳的力氣似乎都冇了，額頭滿是汗珠，走路左搖右擺。

陳為民很想迴應趙剛的話，奈何他實在是太難受了，心臟咚咚咚地跳得厲害，要是一張嘴，彷彿心臟隨時都能從嘴裡蹦出來。

人群中，走出一名穿著軍裝的年輕人，他站如鬆，目光如炬，朝著火車軌道的方向看了一會，按道理說，接站的人應該來了纔對，可能是有什麼事情耽擱了。

“同誌們，大家沿著鐵路，繼續向前走，我們工作的地方不是在這。”

“會有基地的人來接我們。”

“請大家互相照應，這平均海拔超過三千米，呼吸困難、頭暈，那是高原反應，有不舒服的同誌請舉手。”

陳為民汗如雨下，嘴唇黑紫得像葡萄，胸腔大幅度起伏，剛舉起手來，膝蓋痠軟，一頭栽倒，他視線模糊，眼前出現一個大腦袋板寸頭，天瞬間黑透了。

“陳為民，醒醒啊，你個老爺們，給我起來。”趙剛是土生土長的山東人，使勁搖晃著陳為民的肩膀，扯著嗓子拚命地喊。

“彆喊了。”穿軍裝的年輕人招呼道：“來兩個男同誌，抬著他走，彆揹他，會擠壓胸腔。”

陳為民似睡非睡，感覺天地混沌搖搖晃晃，他去北京航空學院的圖書館，遇到了康馨，那是陳為民乘坐火車的前一天下午的場景，康馨對陳為民做出的接受絕密工作的決定很生氣，原因是陳為民事先冇有跟她說。

康馨算是陳為民的未婚妻，陳為民見過康馨父母，兩位明事理的老人並冇有因為陳為民的特殊情況反對康馨和他交往。

按照事先的安排，畢業後，陳為民和康馨要結婚，在北京的婚房基本裝飾好了，親屬朋友都已經告知，陳為民卻突然來了個不辭而彆，計劃全部打亂，康馨不是不同意延期結婚，更不是對陳為民去工作有意見。

隻是對陳為民的這種做法很不理解，陳為民因為保密的緣故，並冇有說工作相關的事，他本身也知道的不多，很對不住康馨以及自己未來的嶽父嶽母，他想著等先到了工作崗位，穩定下來，再跟康馨說。

陳為民皺著眉頭，炙熱的陽光暴曬著他的臉，他聽到了馬禿嚕嚕的叫聲，車軲轆軸承摩擦得吱吱呀呀響，車輪壓過一塊石頭顛簸起來，陳為民腦袋離開車板，落下去重重磕到了後腦，睜開眼，滿眼是蔚藍的天空，原來他躺在一輛馬車上。

除了他們這些一起來的同學外，還有很多穿著軍裝，揹著步槍的騎兵。

陳為民揉了揉眼睛，車旁冇有草地野花，被剷平的草皮上，高矮不一的房子一座挨著一座，這裡是在搞基礎設施建設，遠處還有正在施工的工地。

“哎，醒了，陳為民醒了。”趙剛輕輕拍了拍陳為民的臉。

馬車停下。

陳為民捂著後腦勺，大口地喘了幾口粗氣，費力地坐起來。

“同誌們好。歡迎來到二機部設計院。”

“我是這裡的負責人李文海。”

“大家旅途勞頓，先去宿舍把行李放下，食堂已經為大家準備好了飯菜，大家吃完了飯先不要走，我們在食堂，開個簡短的紀律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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