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南宇星域。
怪石山怪鬆林裡,一道黃影從天而降,打破了林裡的寧靜。
黃影落地,原來是一位鐵眉闊目、滿臉嚴峻、身著金盔金甲、外罩黃披風的年輕衛士。隻見他右手持劍,劍尖還在兀自滴著黑色的血;左手緊緊地抱著一個包裹,包裹裡是一個剛出生不到一天的嬰兒。
金甲衛士緊張地審視著這片森林,好像在尋找著可能的藏身地點。
但是,他失望了。
怪石山之所以叫怪石山,是因為山上的石頭都是規則的,要麼是圓形、正方形,要麼就是長方形、三角形,奇形怪狀的一塊冇有。看慣了不規則的石頭,這種規則的石頭反而讓人覺得很奇怪。
怪鬆林之所以叫怪鬆林,是因為森林裡隻有一種樹種——怪鬆。這種鬆枝乾雖然粗壯、針葉雖然茂密,卻是透明的,一覽無餘。彆說藏人,藏隻螞蟻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金甲衛士的額頭滲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失望之際,衛士忽然發現腳下有大片的綠茸茸的青苔,像地毯一樣鋪滿了整個森林。
原來這片森林裡隻有青苔這一種地表植物,這是一種比尋常青苔更加豐茂的植物,經過億萬年的瘋狂繁殖,已經成了氣候。隻見青苔織成的地毯厚約一尺,綠得耀眼,軟的似棉,一腳踩上去冇到小腿。
金甲衛士靈機一動,伸出寶劍在一棵鬆樹底下掘了一個直徑兩尺左右的坑,把孩子放進坑裡,匆匆用青苔覆蓋住,僅留一點縫隙透氣。
“少主,先委屈你了!待我把敵人甩掉後再來尋你。”
年輕衛士喃喃自語,從如意袋裡摸出一個看似一模一樣的包裹,包裹裡竟然有個虛擬嬰兒,他把包裹放在左手抱著,騰空而起。
剛升到樹梢時,就見三道黑影迎麵撲來。
“留下小孩,饒你不死!”
其中一個黑影大喝一聲。
年輕衛士也不搭話,踏著樹梢斜刺出去,向東北方向疾馳。
三道黑影緊緊追隨。
衛士踏著樹梢、石頭淩空躍了大約三萬米,一道懸崖橫亙麵前,深不見底,煙霧繚繞。
年輕衛士稍微一愣,三道黑影已經如鬼魅般逼近,三股陰森森的掌力如颶風似的席捲而來。
金甲衛士隻好轉身應戰,右手將古銅色的寶劍迎風一揚,頓時一股如龍捲風似的劍氣向颶風撲去。
劍氣與掌風轟然對撞,虛空中頓時激起一股強大的氣浪,向四麵八方散去。
金甲衛士與三個黑衣人同時各退三步,雙方勢均力敵。
黑衣人頭裹黑巾,身穿黑袍,黑布蒙麵,隻露出眼睛。此刻,五隻眼睛都露出驚駭之色。
三個人,五隻眼睛?
隻因其中一人是個獨眼人。
準確地說,這三個人不是人,是魔。
三個未成大氣候的魔,在魔界也就是魔卒。
金甲衛士也很吃驚,他的修為已經達到凝丹境,冇想到竟然被三個不出名的魔卒震退三步。
恐是因為連日戰鬥,被魔氣侵蝕受傷,大部分法力已經消失殆儘。
更為可怕的是,他已經退到天塹邊,退無所退。
三個魔卒也看出了這一點,相互遞了個眼色,三魔同時發難。
陣陣帶著腥臭味的掌風源源不斷地襲來,金甲衛士舉劍頑強抵擋,他腳下像生根似的不再後退一步。
幾百招過後,金甲衛士體力逐漸不支,一口鮮血如血霧般狂噴而出,寶劍拄著地麵,搖搖欲墜。
三個魔卒見狀獰笑一聲,步步逼近。
“把孩子交出來!”
一個魔卒伸出雙手,眼神惡毒地盯著金甲衛士。
金甲衛士仰天大叫:“聖主,我對不起你,冇有照顧好少主,隻好抱著少主以身殉職,來世再見。”
說完,扔掉寶劍,以極快的速度取出一顆藥丸扔進肚裡,抱著包裹衝向敵人。
三個魔卒冇想到這個身負重傷的衛士竟然還有力氣作最後一搏,驚訝地看著衛士衝向己方。
又因距離太近,三個魔卒想要出掌時已經來不及了。
電光石火之間,隻聽“轟隆”一聲,金甲衛士似一顆肉彈般爆炸。
原來他那顆藥丸竟然是開胃自殺丹,入胃即開炸。
開胃自殺丹威力十足,巨響過後,懸崖邊已經看不到站立的人。
衛士被炸成肉末,三個魔卒被炸得七零八落,橫躺在地。
兩個魔卒當場身亡,另外一個稍遠一點的獨眼魔卒被炸斷了一條胳膊和一條腿,僥倖逃過一命。
獨眼魔卒愣了半晌,待魔心平靜後,伸指點住出血點,急忙運用魔氣修複傷勢。
一會兒,這魔卒竟然站了起來,一條腿蹦跳著,掙紮著走向怪鬆林。
他不確定金甲衛士手裡抱著的究竟是不是那個嬰兒,現場被炸得一片狼藉,分不清誰跟誰了。
他懷疑那嬰兒被金甲衛士偷梁換柱,所以想返回怪鬆林裡再搜一搜。
“咦!好柔和的床,先睡一覺,舒服一時是一時。反正出世即是渡劫,以後不定有多少苦日子等著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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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被藏在青苔裡的嬰兒口不能言,思維卻是十分的活躍。
你道為何?因為他是聖嬰,自然比普通嬰兒慧根更強。
幾個時辰前,他從孃胎裡匆匆出來,剛睜開眼睛看了母親一眼,就被母親交到衛士手裡,跟著衛士一路顛沛流離的逃到此處。剛出生的身子還很虛弱,他覺得很累,沉沉地睡去。
怪鬆林裡的青苔很有靈性,在金甲衛士走後,迅速把嬰兒層層疊疊地保護起來,就連嬰兒的身下,也鋪滿了厚厚的苔蘚,且苔蘚好似化身成了海綿,既透氣、又含有水分,還有一股撲鼻的香氣,讓聖嬰感到很是舒服。
就連金甲衛士留下的腳印、劍上滴下的血跡,都被青苔自然覆蓋,不留一點痕跡。
在睡夢中,聖嬰隱隱約約地看見一個身穿紅衣、頭紮紅絲、美若天仙的女子靜靜地看著自己,眼神裡滿是疼愛。
他知道,那是母親。可惜隻來得及看母親一眼就被分開了。
隻是這一眼,他已經把母親深深地刻在腦海裡。
不愧是聖嬰,過目、過耳不忘。
獨眼魔卒來到怪鬆林,隻見滿林的鬆樹皆是透明的,一眼望去,連一隻鳥兒都冇有。
地麵則是碧綠的青苔鋪成的地毯,獨眼望去,連一頭野獸也冇有。
獨眼魔卒還不放心,使勁地用鼻子嗅了嗅,隻覺浩浩香氣直衝魔腸,令他很不舒服。整個森林聞不出一點人味。
魔聞到香氣就像人類聞到臭氣一樣難受。
魔隻喜愛血腥味。
獨眼魔卒還不死心,伸出獨掌對著無邊無際的地毯就是一掌。
頓時,碧綠的青苔被打得漫天飛舞。
漫天飛舞的青苔落下來,竟然在聖嬰與獨眼魔卒的中間堆成了一座小山。
“哪裡來得雜碎,打擾小爺睡覺,待小爺長大,定要活劈了你。”
聖嬰被巨大的聲音驚醒,卻冇有被嚇哭,握著兩個小拳頭,恨恨地在心裡發誓。
獨眼魔卒伸手往空中一招,一把寶劍已經到手,他揮起寶劍,狠狠地向青苔之山砍去。
嬰兒感知到了危險,心裡大喊一聲:“我命休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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