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與虛幻 第565章

厄洛塔納對自己喜好唱歌一事並不避諱，也不反駁，隻是他酒杯中的洛望酒，盪開幾層微漾的漣漪。

勒斯福西斯確實有些驚訝，關於厄洛塔納喜好唱歌一事，他無論怎樣聯想也無法想像，心想這位正容亢色的因界令老師，竟也會沾染凡塵，如此一來，或許律老師說的不錯，自己是該離開聖地了，去踏足廣袤的天地，和萬變的喜怒哀樂，也許，能夠收穫頗豐？

對於此事，勒斯福西斯並未拒絕，他看著兩位如同經歷蛻變的老師，腦子裏重複的是兩位老師先前的教誨。雖然勒斯福西斯接受大部分，但是對於給予陛下和黑暗帝皇成長的時間，他並不認同，如果讓神界的神王和黑暗世界的帝皇共同執政，這無疑是荒唐的，無論他們做好，或者有預謀，終歸是在危及神界，這是不可妥協的底線，正如同神界領土不可侵犯的神聖。

不過勒斯福西斯並未講述自己的觀點，他知道，自己的兩位老師一定會以宏觀角度勸導自己，畢竟他們的所想，常常關乎於神界的執行邏輯，於他們而言，首要目的是確保神界能夠始終存在，始終是繁榮盛世，至於誰當朝，誰主政，他們似乎不太關心。

“因老師，律老師，學生還有一事不解。”勒斯福西斯說：“倘若陛下和黑暗帝皇失敗了，黑暗世界提前變革，或者陛下未能創造鼎盛，我們又當如何？”

阿修諾迪斯抬手示意勒斯福西斯停止這個想法，玩笑的神情忽然多了幾分深邃，“勒斯福西斯，我們說過，要留給陛下和黑暗帝皇時間，如果在這期間，黑暗世界突然變革，那麼黑暗帝皇無論主動被動，都是我們的盟友，如此，我們擁有絕對的力量，所以你無需擔心，因為他們欠缺的隻是執政的頭腦和胸襟。”

“勒斯福西斯，不要過多在意你無需擔心的問題。”厄洛塔納說：“且看一千年以後，陛下能否實現他應當創造的鼎盛，如若不能，隻需進行更替，這過程無關暴力，亦可認為是命運抉擇。”

勒斯福西斯深知反駁隻能到此為止，於是丟擲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老師，能否創造鼎盛，是否也和陛下的性別有幾分關係？”

“無關性別，隻看她能否做得更好。”阿修諾迪斯說。

隨後，阿修諾迪斯解開天黎閣的禁錮，閣外普天同慶的喧鬧聲，瞬間如洪流傾瀉，翻湧入閣，可他卻不覺嘈雜，一黑一白的目光中，毫不遮掩嚮往。

“厄洛塔納，幾點了？”阿修諾迪斯說：“預定KTV的時間快到了吧？”

厄洛塔納看了眼懷錶，“三點十四分，還有十六分鐘，他們應該留好了中包。”

“中包？”阿修諾迪斯不禁感到詫異：“不是大包嗎？”

厄洛塔納搖頭，邊走邊說：“我們訂晚了，隻有中包。”

阿修諾迪斯無奈扶額，笑聲仍舊隨意：“勒斯福西斯，看看，這就是你的因老師，明明可以加錢拿大包，他偏不。”阿修諾迪斯也起身準備離開，“算了，反正我們兩個人足夠，勒斯福西斯，你去離關城內看看吧，說不定會遇到史神，秩序或者誰誰誰，和他們，一起體會這十日慶典吧。”

此刻的勒斯福西斯宛如一位還無法接受新時代的舊人，直至目送兩位老師離開，他才遲鈍的應了一聲，視線逐漸落在窗外，看向喚黎溪邊，成群結隊的孩童，他們似乎才剛剛學習操控神力，雖有極其微弱的神力出現，可卻連一條錦鯉也無法從溪流中捕獲，但他們卻因此激動歡呼。

緊接著，勒斯福西斯看向佔滿四周街道兩側的小吃攤，雜戲團，之後有擺弄遊戲的攤位，也有販賣禮品，玩具的店鋪，還有賣糖畫，茶點，酒水小店，再往遠看，能看見戲台和露天舞台，兩種不同時代的藝術各有千秋，有位畫家正坐在一側描繪，他的身邊有安靜欣賞戲曲的戲迷，也有熱衷於潮流，一起載歌載舞的歌迷，他們中間有一層神力屏障作為阻攔，將兩種時代區分。

再往遠，就什麼也看不見了，但勒斯福西斯能聽見更遠處的人聲鼎沸，或許這就是阿修諾迪斯所謂的聖地之外。

之後，勒斯福西斯在桌上留下一縷超額支付酒錢的神力，也離開了君未餐廳。

可即使神界處處鑼鼓喧天，張燈結綵，但仍有一處，隻屬於寧靜的世界存在。

一壺茶涼，杯中茶未減分毫。

林莉手邊放了八本昭熙城內，八個鎮近五百年內的案卷，案卷詳細記錄了近五百年內這八個鎮的興盛，在三百年初，這種興盛開始穩定，並且形成迴圈，直至今朝亦是如此。

儘管對此抱有疑惑，但林莉還是在宣紙上寫下第八個“繁榮”。隨後她停筆思忖，卻仍無法理解，為何這八個鎮近五百年的歷史始終興盛繁榮，像是一種永恆的秩序，從未亂過，那麼，昭熙城也會如此？

抱著懷疑的態度，林莉拿起了昭熙城的案卷，這本案卷更厚，心想也許這裏會存在一些真相。

同時，東方歸月已經開始翻閱重嶽城第九鎮的案卷，在此之前的案卷，近五百年的歷史同樣是始終的繁榮興盛，而使東方歸月最無法理解的是，諾洛塞斯究竟是如何一手將興盛穩定，並且形成這個穩定迴圈，難道他不擔心此舉太過驕縱嗎？

但不可否定的是，諾洛塞斯確實極具手段和治理思維，於神界任何子民心中而言，他絕對是有史以來最偉大，最聖賢的神王，他的功績足以名垂青史，受後世萬民敬仰。

如此，東方歸月越是翻閱這些案卷，便越能從字裏行間看出諾洛塞斯另一麵無可匹敵的強大。他翻頁的手停頓，恍惚幾秒，似乎在書頁裡看見了諾洛塞斯的影子，心想那也許是自己永遠無法追逐的遙遠，他所為神界創造的盛世，是一座，無法望見頂峰，無法攀越的高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