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些希爾真言中,譜洛蒂蘭似乎聽見了來自萬年前古老的嘆息聲,仍在徘徊。
林莉聽到譜洛蒂蘭說“希爾真言”的瞬間,呼吸與心跳凝滯,思緒被定格在繾綣重逢之時,直至眼中纏綿的愛戀被惶惑取代時,她才終於醒悟,一點點地與東方歸月的唇分離。
“希爾真言?”狄彌瑞盯著古符文,悄悄地伸出手想要觸控,“大姐,那是什麼東西呀?”
譜洛蒂蘭眼疾手快地抓住狄彌瑞伸出的右手,緊接著彈了一下她的額頭,“姐姐不是說不能碰嗎?”
“我還沒有碰呢!”狄彌瑞縮回手,抬頭看向東方歸月大喊:“姐姐,你快點讓姐夫下來嘛!我想回家啦!”
林莉被狄彌瑞突然的喊聲驚了一下,順著她的話,竟下意識地想要去解開希爾真言。
“娘子!不要碰……”東方歸月緊咬著牙,逼出些許力氣,用額頭抵住林莉的下巴,“不要碰……不要……”
“妹妹!”譜洛蒂蘭驚呼。
林莉的右手被東方歸月堅毅的眼神生生攔住,她的手停留在他手心前,指尖微微發顫,然後習慣性地輕輕摩挲他掌心的手紋。林莉指尖的動作很輕柔,像是在描摹彼此間的誓言,又好像是要將希冀刻下,讓愛在東方歸月掌心的溝壑中,不斷加深。
林莉最終嚥下一聲嘆氣,將東方歸月抵在自己的下巴的腦袋輕輕抱住,然後在他額上深吻後,才緩緩落地。
譜洛蒂蘭見芙夢萊雅下來,暫且鬆了口氣:“妹妹,這臭小子是怎麼搞成這樣的?”
“姐姐,歸月說他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自從我們被時間洪流席捲後,他就來到了這裏。”林莉說:“他說這裏的空間被禁錮了,而且這些符文能夠壓製他的力量,他嘗試過逃離,最後卻被囚禁在十字架上。”
譜洛蒂蘭稍微皺眉,她抬頭看了眼東方歸月,緊接著又觀察希爾真言,思緒卻不斷跳躍,像是正在將一條混亂的時間線重新排序。
“你們被時間洪流席捲後就分開了,而這臭小子卻偏偏來到了這裏,妹妹你則是通過時間長河進入第二過去,並且重新回顧了那些記憶……”譜洛蒂蘭緩緩踱步思忖:“這聽起來就很可疑,包括那個第二過去……那些可以說是被刻意營造出來,但是這裏,絕無可能啊,那使你們被迫經歷這些的目的是什麼呢?”
幾番思索下來,譜洛蒂蘭仍無法確定這一切到底是誰的陰謀,即使已經推測出幾名嫌疑人,但介於種種,還是不能咬死到底是誰。
林莉聽著譜洛蒂蘭的推測,一時間緘口不言。
譜洛蒂蘭隨意踱步,停下時,巧合地踩在了刻有“回”的古符文上,她盯著這個古符文幾秒,突然恍然大悟,語氣激動:“妹妹!你當時被捲入時間長河以後,是在時間長河內穿梭了很久才找到第二個遺忘之地對吧?”
“嗯,我當時感覺自己幾乎走遍了時間長河。”林莉仍感到不明所以:“怎麼了嗎姐姐?”
譜洛蒂蘭抬手指向頭頂光渦,“妹妹,你從第一個遺忘之地來到第二個遺忘之地,因為其中經歷了浩大的時間長河,所以本質上是你自己完成了一次時間躍遷,從現在回到過去,而當你走完過去的記憶,我們來到這裏,實際上也是一次躍遷,是我們從過去回到現在。”
“我知道,但是……姐姐,這跟希爾真言有什麼關係嗎?”林莉說。
譜洛蒂蘭踩了踩腳下的古符文說:“姐姐猜這臭小子被捲入這裏的時候,這裏一切都還沒有完善,雖然這地方沒有時間存在,但在此之前它恰恰是需要很多時間去完成構造。”
“現在是沒有希爾真言,但不代表曾經沒有,姐姐猜的沒錯的話,在你穿梭時間的時候,有人也在利用時間,他回到過去,將希爾真言存在的時間線巢狀在遺忘之地,然後,隻需要隱匿起來就行。”譜洛蒂蘭說:“但為什麼會有不能讓你離開第二過去的前提?這個其實很好解釋,因為那個人知道你一旦離開了記憶空間,就能發現那條時間線的存在,不過因為我們救人心切,所以誰都沒有發現,算是正中下懷吧。”
林莉突然感到一陣驚悚,她看向囚禁東方歸月的十字架上的希爾真言,心想能夠將時間操控到如同玩弄的人,隻有克羅諾莫魯斯,但為什麼他能動用希爾真言?是父王允許的嗎?為什麼一定要將歸月置於死地……
“可是姐姐……那個人,明明可以讓我在時間長河停留更久的時間,以此來爭取他所需要的時間。”林莉轉頭看向譜洛蒂蘭,忍不住發問:“他本可以用這種簡易的辦法,為什麼偏偏要如此繁瑣?”
譜洛蒂蘭看著芙夢萊雅金色眼瞳中散發的光芒,發現其中所潛藏著另一種力量,這一刻,她突然明白了那個人為什麼要設計這一切的陰謀——逼出芙夢萊雅尚未被激發的王的另一麵。
“因為你,妹妹,因為你註定成王。”譜洛蒂蘭輕聲說:“而且,他成功了。”
林莉微張嘴唇,欲言又止,內心卻接受了註定成王的現實。
狄彌瑞始終乖巧地聆聽兩位姐姐的分析,她很勉強的才聽懂明白一點,於是趁著誰都沒有說話的空隙,立馬插話:“大姐,你說那個東西是以前的,那它為什麼現在還能抓住姐夫呀?”
“傻丫頭,希爾真言是具有針對性的,它是曾經古神界的創生力量,也能相當於一種敕令,那臭小子啊……”譜洛蒂蘭怔神了幾秒,疑惑地重新打量希爾真言,“妹妹,按理來說,這過去的希爾真言隻會鎖死過去的惡,但這臭小子他……他不應該啊。”
此時,林莉突然想起之前在記憶光團中,看見東方歸月急切摧毀尼克斯蒂格及五朵蓮花的景象,和尼克斯蒂格說“可否願意,再來一遍”的話語,結合希爾真言的記載,她不安地看向東方歸月,一個可怕的想法在她腦海中浮現:輪迴五百年前的那一百多年時間內,一定發生過什麼隻有他們知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