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莉的意識在光團之中,試圖儘可能地保持理性,可當她看見那時的自己想要讓東方歸月離開,他卻始終義無反顧的繼續拚命時,淚水總是忍不住泛起漣漪。可這是已經發生過的曾經,即使林莉現在無比迫切地想要去保護東方歸月,但她也隻能站在那條無法逾越的時間線上,再次感受當年的心痛。
在當年的地下室內,夜正在變著花樣戲謔東方歸月。夜抬手間,冰棱如錐,又化作鋒利的細雨,穿過東方歸月的身體時,在他全身割開了數十個細密刀口,雖然毫無致命可言,但寒風吹過激起的疼痛,可謂是一種殘忍的折磨。
地下室的氣溫,隨著夜所使的冰元素不斷增強,溫度也不斷驟減,低溫的環境內,東方歸月的動作逐漸變得僵硬,林莉淚眼模糊地哭喊,她急切地希望東方歸月能放棄,現在就走,再也不要回來了!可東方歸月卻宛如麻木了一般,隻是一次又一次地試圖尋找能夠憑藉赤手空拳就打破死局的辦法。
林莉任由心臟抽痛,看著東方歸月不要命的進攻方式哽咽:“歸月…你那時候怎麼可能打敗他……”
回憶之中的林莉崩潰到寧願放棄自己,也要換回東方歸月的命,她已經恐懼到了極點,夜的每一個舉動,甚至聲音,都會引起她的恐慌。因為夜實在是太強大了,他的力量是根本無法被打敗的,他可以隨意蹂躪東方歸月與林莉,隻要不玩弄至死即可。
此時,夜正要在林莉的後背烙下燙印時,東方歸月兇狠的攻勢瞬間襲來,一柄普通唐橫刀在他手中猶如神兵,甚至一度幾乎要擊碎夜的冰鎧,但蠻力在自然力量麵前,始終都是如同螻蟻般渺小的存在。夜輕而易舉地便化解了東方歸月的攻勢,隨後饒有興緻地繼續了這場玩鬧。
林莉凝視那時同樣能夠放棄一切的東方歸月,她看見了,在他的暴力之中,藏滿了最溫柔的愛意,那種愛,比血滾燙,比光耀眼。
林莉無法阻止身體的顫抖,情緒有些不受控製,呼吸聲卻輕得像寂靜,她太清楚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了。即使不願再看下去,但林莉擔心會因此錯失什麼關鍵資訊,所以哪怕隨之而來的是又一次心碎,也必須清醒地感受完所有痛苦。
當夜因為時間原因而失去遊戲的興趣時,他原本紳士的模樣立刻冷若寒霜。
而此時東方歸月的刀正好劈來,夜提起名為“天鴉”的方天戟,寒冰化作鋒利的藍色風暴,將東方歸月的身體切割。隻是,夜並未使其太過血腥,至少讓東方歸月佈滿刀口的身體保持完整,而他凝固的血液,像是一場遲到的花雨,為已經冰冷的葬禮降下了最後一絲溫度。
隨後,夜抱起已經哭到近乎暈厥的林莉離開地下室,她黯淡的雙眼遍佈絕望,甚至連光都無法靠近。
林莉看著浸泡在血液中奄奄一息的東方歸月,悲憤交加,此刻她真的很想撕開這條時間線,闖入回憶,將夜殺死。可林莉卻無法這樣,拋開擾亂時間線的問題不談,倘若真是因為這個舉動而導致現在東方歸月會徹底迷失在時間中,那也許,她這一生都再無法與他相見了。
第四個光團完全亮起,回憶停止,林莉的意識被強行剝離,她有些獃滯地看向眼前的光團,麻木的神經隨著心跳逐漸恢復。忽然,林莉感到臉頰有一點癢,她伸手摸去時才發現,原來是眼淚仍然在不停流淌,留在指尖的淚,還尚存一絲餘溫。
林莉一時間不想再回顧第五個光團,她望了一眼還處於回憶之中的譜洛蒂蘭與狄彌瑞後,心累到坐在由神力創造的椅子上緩緩平復情緒。直到現在,林莉重新走過一遍曾經的記憶時,才能完全明白當時東方歸月對於自己的愛,究竟有多麼深刻,而愛越是沉重,痛便越是殘忍。
“夫君…你到底在哪裏……”林莉朦朧地看著腳下的鏡麵出神,輕聲呢喃:“本小姐想你了,想要你抱我,想要你愛我……”
林莉迷茫地看向第五個光團,她安靜到彷彿與環境的寂靜融為一體。而林莉的思緒卻在過去的記憶中胡亂穿梭,每一次出現的過去僅僅存在幾乎一秒鐘,緊接著便被下一個回憶替代。
記憶流轉之間,林莉突然想起自己先前與東方歸月因殺死夜纔得到了重回神界的力量,她忽然輕笑出聲,心裏交織的悲憤在此刻因一股痛快消散。
“是你本就該死,我們不欠你的,你的命算什麼?誰的命也比不上本小姐夫君的命!”林莉眼中的茫然被一種狠戾取代:“像你這種人,死十萬個都不足為惜。”
緊接著,林莉站起身,不再因第四個光團而悲傷,她走到第五個光團前,伸手按下,彷彿現在是將失去的東方歸月一點一點地搶奪回來。
在林莉她們處於回憶之中時,遠在乾元至聖殿的諾洛塞斯緩緩地走下了白玉階,他垂眸看向白玉階中潛藏的靈魂,冷笑聲中帶著極度的嘲諷。
“克羅諾莫魯斯,跟本王來。”諾洛塞斯說:“本王該用到你了。”
俯首於白玉階左側的克羅諾莫魯斯身體僵硬了幾秒,或許是知王命不可違,恭敬地回應一聲後,便快步跟在諾洛塞斯身側,先後走出乾元至聖殿。
諾洛塞斯始終像是散步般行走,待走到澤爾花園時,他站在一株臘梅前,輕輕地折下一枝梅花,“克羅諾莫魯斯,你可知神後她最喜愛哪種花?”
“回稟陛下,正是陛下您手中的梅花,神後大人甚是喜愛。”克羅諾莫魯斯說:“陛下可需老臣命人多栽種梅樹?”
諾洛塞斯將梅枝放於手心,靜靜地看完一朵飛舞的梅花落地後才開口:“梅樹已足夠多,赫耶澤爾能看得見。”
“你那日不是想知道本王所言的‘第二時間’是何意嗎?”
“那日是老臣多言,還望陛下降罪!”
“降罪?嗬嗬,不,本王現在是想告訴你,那第二時間意欲何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