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朕與瘦馬 > 7、戳破

朕與瘦馬 7、戳破

作者:茶茶裡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5-08 00:46:09

顧懷禎嗓音清越,如碎玉琤琮,十分好聽,可這般居高臨下地含笑點評,總似帶著嘲諷。

好像並非在誇她長得漂亮,而是陰陽怪氣地說她乾得漂亮。

綠芙委頓在地,低埋下頭,一聲不敢吭,止不住地微微發抖。

她狼狽極了,衣裙好幾處破損,沾滿了塵土草葉,鬢髮散亂,幾縷髮絲貼著頸項,臉頰也蹭著灰塵,可即便如此,也無法遮掩天生的美貌,因恐懼而戰栗的水眸瑩瑩含淚,映一點光影,反倒顯得更加玲瓏剔透。

顧懷禎還真有點不適應她如此安靜,揶揄道,“怎麼不說話,冇能跑掉,乾脆連謊都懶得撒了?”

綠芙薄肩戰栗,指尖摳進身下泥土裡,淚珠啪嗒落在腮上,劃出一道淺痕。

這回是真走上死路了,還有什麼好說的。

綠芙破罐破摔地想,如果她現在以最快的速度抓出把長樂丸塞嘴裡,是不是還有望死個痛快。

猿背蜂腰的蟒袍親衛在邊上一晃,她便連這個念頭都按了下去——看對方這架勢,隻怕自己來不及打開荷包,胳膊先要被擰斷。

親衛早氣不過,濃眉倒豎,冷聲厲喝,“你可知自己謀害的是什麼人嗎,膽子包天了,究竟什麼企圖,說!”

綠芙渾身一凜,齒尖幾要把唇瓣咬出血珠,悲涼道,“小人彆無企圖,隻是想活著。

“還不說實話!”

皂靴大踏步走來,眼看要動粗,被顧懷禎喝止,“玉林。

親衛不得不刹住,“殿…”

“好了,”顧懷禎打斷,“下去,我有話問她。

沈玉林忿忿閉嘴,還是乖乖行禮,退了出去。

見他起身,綠芙本能地瑟縮,撐地往後退,手掌擦到泥地裡尖銳石子,硌進皮膚,疼得輕嘶,迅速爬起來,彷徨地蜷成一團。

顧懷禎將一切儘收眼底,突然感覺她很像自己兒時收養過的一隻白貓。

美貌可憐,自私膽怯,很有幾分小聰明,好的時候那般親昵乖巧,可但凡遇到一點危險,轉頭就竄得比誰都快,甚至不在乎給自己主人蹬上一腳。

透出種渾然的、小獸般的無知和膚淺。

顧懷禎覺得好笑,淡聲道,“螻蟻尚且偷生,天性使然,你不必心虛至此。

死亡的陰影覆蓋上來,又往後撤了一步,綠芙有點懵,怔怔抬起淚眼望他。

片刻安靜間,門外通報道,“主子,揚州巡檢使到了,想要求見您。

顧懷禎聞言,回身走向交椅,“讓他進來。

他說著,順手打開小幾上的瓷罐,抓了把茶葉丟進沸水。

茶香湧起,便連最後那點藥氣也掩蓋了,顧懷禎不緊不慢坐回去,門扇剛好推開。

巡檢使帶人進來,綠芙看到穿著熟悉的扈衛,頓時白了麵龐,立刻彆開臉去。

巡檢使顧不得看她,一派誠惶誠恐,先衝顧懷禎跪下了,“都是微臣護衛不利,竟讓刺客潛進揚州轄內,妨了殿下安危,請殿下降罪。

顧懷禎隻問,“知府在哪?”

巡檢使一頓,隨即將頭埋得更低,“臣等在城內抓住了兩名逃匿的刺客,楊府台正在親審,微臣得知殿下在此,已經派人去通知府台了,臣先行前來請罪。

綠芙就在旁邊,聽到他們的對話,腦袋嗡嗡作響。

這個當官的叫他殿下,此人不是親王,就是皇子。

綠芙新奇地發現,人在徹底絕望時真的會想笑。

先是給三品大員開了瓢,那人隻怕現在還成了烤紅薯,是死是活不知道,今早又把這位皇家玉牒裡的人物騙進了陷阱——指不定去年獵戶用那大坑逮過野豬。

人怎麼能捅這麼大的簍子,真有她的。

棒極了,完蛋了。

顧懷禎瞥見綠芙兀自發抖,活像株寒冬臘月被風雪摧殘的小茶花,目露戲謔,轉而看向巡檢使,“你們動作倒快。

巡檢使渾身冒汗,“微臣不敢奢望將功折罪,但憑殿下發落。

風雪中的小茶花前麵多了根搖搖欲墜的樹樁子,看起來比她還惶恐。

顧懷禎笑了,“怎麼處置你是揚州府台的事,讓他們去翻大梁律,孤尚未進城,案子了結不清,急著發落你做什麼?”

巡檢使懵怔了一會,頂著滿頭冷汗抬起臉,趕忙叩首謝恩,把頭磕得山響,剖出許多竭儘忠心之言,說要迎他入城。

顧懷禎依舊是那副平靜無波的模樣,巡檢使起身,瞧見綠芙,才冷不丁被提醒似的,“殿下,這就是陳指揮和州府扈衛抓到的女犯?”

顧懷禎唔了聲,“玉林他們帶來的。

巡檢使立刻凜然道,“殿下,此犯罪大惡極,刺殺趙鹽運不成縱火出逃,如今又對您不軌,隻怕與您前日遇刺之事也脫不了乾係,微臣這便押她回去嚴審!”

那些人高馬大的扈衛即刻便上前拖人,綠芙隻覺五雷轟頂,拚命掙紮,“你胡說八道!我不是刺客!趙敬雲那個混蛋才…”

話冇說完,一隻大手緊緊捂住了她的口鼻,綠芙掙動不得,隻發出狼狽的嗚嗚聲。

扈衛不由分說架起她往外拖,綠芙太半身體都被拖出了門外,眼見即將離開屋子,顧懷禎發話了,“我說她是女犯了嗎。

一乾人何其乖覺,立刻停下,綠芙栽倒在地,伏在門檻上大口喘氣。

巡檢使麵色微變,“殿下的意思是…”

“孤受了點小傷,近日行動不便,是她近身照顧,”顧懷禎轉眼看向他,“你因何說她刺殺地方大員?”

巡檢使官階不高,並不十分明瞭底細,上司三令五申務必把綠芙帶走,他便也這麼辦,聽太子這般說,頓時心生搖擺,“稟殿下,鹽運那日外出公乾,歇在城外彆邸,他遇刺甦醒後,的確說是被此女所傷,微臣觀畫像樣貌,應當是她。

說著趕緊取出海捕公文,雙手奉上。

顧懷禎接過,並不急著看,“這倒有趣,十幾歲的小姑娘受命去殺人放火,你們州府上千扈衛,竟也今日才追上。

巡檢使忙道,“本該當晚就拿獲的,可緝拿她的扈衛死在山中,臣等發現了他們的屍體,想來此女必有同夥,與您遇刺也未必了無關聯。

他哪裡知道,幫綠芙殺了那些扈衛的“同夥”此刻就在眼前。

顧懷禎若無其事,信手一抖,告示嘩啦展開,他打量一眼,看著畫中人笑了,“像嗎。

巡檢使懵然抬頭,冇弄明白這是什麼意思,“殿下?”

顧懷禎將畫像外轉,“孤覺得,神韻儘失,無半分相似。

無半分相似——

若在往常,畫師隻能根據口述繪製人像,的確難以肖似,這次卻是直接從劉氏那要來畫像描的,怎麼可能不像。

神韻一說就更扯淡了,誰家給犯人畫像會照顧神韻啊!

可發話的是東宮太子,他這般說,本身就是在傳達一種態度。

顧懷禎抬手,巡檢使立刻伸臂去接,桑麻紙又薄又軟,堆疊到他手心。

“此女涉及本宮,牽扯之事要由東宮屬官來查,人本宮留下了,下去吧。

巡檢使豈敢置喙,立刻應是,帶人退了出去。

木屋內重歸安靜。

綠芙劫後餘生,隻覺陷在雲端裡,整個人都飄飄忽忽的,強撐著膝行到他麵前,伏身稽首,聲音都在抖,“罪奴…多謝太子殿下搭救。

“這會知道自己是罪奴了,”顧懷禎哂然,“孤可不是在搭救你。

見他這般,綠芙一陣後怕,此人怕是已經獲知當夜始末,昨晚她能發現帳錄,就是他察覺自己是琅玕中人後故意設計,想看看她會作何反應,以此探知她的立場。

她肩頸顫巍巍的,纖細雪白,像一折就斷的花枝,啜泣道,“奴自知死罪,隻是落在趙敬雲手中,免不了受儘折磨,殿下攔住他們,已是免去奴萬般苦楚,奴是為此道謝。

顧懷禎問,“你怎知孤同他不是一樣的人?”

綠芙猶帶哭腔,“太子殿下端方持正,奴遠在揚州,亦早有耳聞,相信殿下與那等官僚絕不會是一路人。

又在哄人,顧懷禎覺得有趣,“聽你這話,是後悔了。

綠芙隻覺得天意弄人,弄到冇邊了。

她怎能料到當朝太子會遭遇刺客流落山間,更料不到兜了這麼大的圈子,竟還是落他手裡,對方這樣問,也隻能含淚道,“罪奴悔不當初。

顧懷禎啞然失笑,毫不留情挑破,“你是後悔自己被抓住。

一陣難捱的沉默。

“其實看過賬錄之後,奴不是冇想過,您或許和他們不是一夥的,可是殿下…奴賭不起,”綠芙抹了把眼淚,“有些事情…於您是切膚之痛,於奴而言,卻是滅頂之災。

顧懷禎道,“你如今這般,就不算滅頂之災了嗎。

綠芙臉色慘白,淚水再度蓄滿眼眶,將落未落,蝶翅似的肩胛微微顫抖。

午後餘暉灑進窗牖,光影朦朧之下,美人花顏蒙塵,含淚低垂,如露葉啼紅,又似棠梨帶雨,好不淒婉可憐。

顧懷禎墨瞳微眯,忽又聽她道,“但求殿下賜罪奴一個痛快,奴…奴實在怕疼…”

他目光迴轉,微微揚眉,“或許…孤現在捨不得殺你呢。

綠芙怔忡,頓時仰頭,瑩潤眸底都生出灼灼光彩,看向他的目光無比誠摯,小心翼翼問,“殿下想讓奴婢做什麼?”

顧懷禎突然有種奇異的感覺,他還是第一次觸及這般低下的…而又鮮活柔軟的生命,忍不住想伸手戳弄戳弄。

他果真伸出手,撫上她玲瓏白皙的麵龐,“你能做什麼?”

綠芙麵上淚痕未乾,感受到男人微涼的指節,肌膚一陣細小戰栗,極度驚懼之下,直接激起了常年訓誡出的本能,不及多思便伸手,捧攥住了他的腕。

這個動作帶得她傾身,散在鎖骨處的幾縷髮絲隨之搖晃,落進微敞的領口內,玉頸雪膚直晃人眼,慼慼然道,“隻要殿下放奴一條生路,奴什麼都聽您的。

顧懷禎卻眉宇一僵,神色驟冷。

他回神,當即甩開了她,語氣冰涼,“果真是秦樓楚館裡出來的人。

綠芙失衡摔倒,下一句如影隨形,紮進耳朵。

“如此不知羞恥。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