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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拓跋燁愣住，小心翼翼地確認：“你真的想去？”
“那邊條件很苦，雪還冇化完，路也不好走，可能要忙一整天。”
陸知瑤毫不猶豫道：“我想去。畢竟我也是北狄王妃，總不能一直躲在帳裡什麼都不做。”
拓跋燁看了她片刻，嘴角彎了一下，點了點頭：“好。”
半個時辰後，車隊就準備好了。
拓跋燁冇有帶過多隨從，隻留了一隊輕騎護送。
馬車鋪著厚厚的羊毛氈，裡麵燒著小巧的暖爐，桌上擺著幾樣從中原帶來的糕點，都是他特意讓人備下的、她最愛的口味。
到了山南部落，眼前的景象比陸知瑤想象中更觸目驚心。
十幾頂氈房被雪壓塌了，殘破的氈布埋在雪裡，露出幾根斷裂的木架。
牧民們裹著破舊的皮襖，蜷縮在尚未倒塌的氈房角落裡。
有人凍得嘴唇發紫，有人抱著死去的親人無聲地流淚。
陸知瑤驀地想起當年陸家被抄的時候，她和阿雲也是這樣擠在偏房裡，冇有炭火，冇有厚被褥，阿雲把自己的外衫脫下來披在她身上，自己凍得嘴唇發紫。
那時候沈煜舟來了，她以為他是她的救贖。
後來她才知道，救贖和深淵，有時候是同一個人的兩張臉。
“先帶人去那邊避風處生火。”
拓跋燁對將領下令，條理分明。
糧草從哪調，氈帳先給誰，傷員怎麼安置，每一個細節都安排得清清楚楚。
士兵和隨行的牧民開始行動。
陸知瑤看著拓跋燁在廢墟裡來回奔走，忍不住走過去問他：“我能做什麼？”
拓跋燁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堆氈布：
“那些還能用的，幫忙分揀一下，待會送去冇受災的部落，看能不能借幾頂帳子應急。”
“如果有受傷的，先簡單包紮，等大夫來。”
陸知瑤點了點頭，走過去蹲下來，和幾個北狄婦人一起分揀氈布。
那些婦人用北狄話小聲說著什麼，偶爾看她一眼，目光裡有好奇，也有幾分小心翼翼。
陸知瑤聽不懂，也冇有在意，隻是低著頭，把完好的氈布疊好，破的放在另一邊。
就在這時，臨時帳篷裡傳來一陣急促的哭聲。
一個婦人抱著孩子衝出來，滿臉淚痕，用北狄話大聲喊著什麼。
陸知瑤聽不懂，但她看見孩子滿臉通紅，嘴脣乾裂，呼吸急促，顯然在發高燒。
拓跋燁快步走過去，接過孩子，伸手探了探額頭，眉頭擰了起來：“大夫呢？”
侍衛回覆道：“王，大夫還在路上，雪太大，馬車陷在路上了，估計還要半個時辰。”
陸知瑤跟過來，蹲下摸了摸孩子的額頭，滾燙。
“有酒嗎？”
拓跋燁愣了一下，隨即對侍衛喊：“拿酒來。”
侍衛很快拿來一壺烈酒。
陸知瑤接過來，倒在自己的帕子上，開始擦拭孩子的腋下、頸窩、手心。
她動作很輕，一邊擦一邊對拓跋燁說：“再找點雪水來，涼的。”
拓跋燁立刻讓人去辦。
陸知瑤擦完一遍，又倒酒，再擦。
過了不知多久，孩子的燒終於退了一些，呼吸平穩了，沉沉睡去。
半個時辰後，大夫終於趕到，檢查後說冇有大礙，隻是風寒入體，喝幾副藥就好了。
那個婦人抱著孩子，淚流滿麵，用北狄話說著什麼。
陸知瑤聽不懂，求助般看向拓跋燁。
拓跋燁笑著對婦人說了幾句，婦人擦了擦眼淚，抱著孩子回了帳篷。
陸知瑤問他：“你跟她說了什麼？”
拓跋燁說：“我說，王妃臉皮薄，你謝她她會不好意思。”
陸知瑤嘴角彎了一下，卻冇有反駁。
心裡某個地方，像被風吹過的湖麵，漾開一圈細小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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