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爸媽說要把我好好養一遍。
於是我多了許多玩具。
也多了許多課程。
學禮儀,考雅思,攻讀MBA。
曾經的經曆鍛造了我吃苦內卷的本領。
不出兩年,完成所有學業回國,。
都說龍生龍鳳生鳳。
溫家的嫡長女,玩兒童玩具的時候,怎麼可能隻是玩玩具。
我順便調研了市場數據和風向,瞭解了不同年齡段對玩具的偏向。
選取了當下成年人最喜歡的動漫合作聯名產品。
產品質量層層把關。
創立了專屬於成年人的玩具夢工廠。
每一個成年人都能在這裡找到自己的童年,和童年缺失的碎片。
門店一經開業,人潮如流,門庭若市,櫃檯一搶而空。
不少博主自發推薦,短短半年甚至收到了不少海外訂單。
於是我和主創團隊找到故宮、敦煌博物館,深入研究,在產品中加入國風元素,向海外展示東方美學,更好地進行文化輸出。
兩年的時間,我被評選為傑出青年。
那個不苟言笑的老頭,欣慰地拉著我的手,在董事會說我可以退休了。
整個溫家,嫡係和旁繫上百餘人,無一人置喙。
記憶裡,那些灰濛的天,冗長的繳費清單,讓人絕望的餘額,久遠得像是上輩子的事。
直到雲城的新店開業。
我去剪綵。
人群裡衝出一個蓬頭垢麵的女人。
手裡持著明晃晃的道具直直奔向台上的我。
紛亂的人群。
惶然的呼叫。
在那一刻寂靜了。
一個久違的身影擋在我跟前。
鮮血洇紅了他湖藍色的襯衣。
他像是不知道疼一般,咧著嘴笑著。
恍惚間,我覺得這一幕眼熟。
卻再難將眼前人和記憶裡的少年重疊。
“念真,我......”
“少說話,儲存體力。”
我冷靜地安排,吩咐助理叫救護車。
保鏢已經製服了持刀女子。
蓬亂的頭髮撩起,臉上嶙峋的疤痕我認了許久才認出是顧若溪。
或者現在應該叫她薑若溪。
她嘴裡喃喃有詞地咒罵,甚至不忘嘲笑江淮之遲來的深情比狗賤。
江淮之冇有反駁,默默承受著。
我卻嫌她聒噪,“去,把她送去顧家。”
薑若溪嚇得臉色蒼白。
這些年顧家恨她換了送檢樣本害得親生女兒慘死在外,把她送進了監獄。
出獄後更是把她接到了私宅,照顧有加。
她現在出現在這,隻怕是偷逃出來的。
薑若溪急得跟瘋狗一樣撲向我。
這次,卻冇捱到我半分。
被保鏢鉗走了。
救護車到了,江淮之被抬上擔架,手死死攥著我衣袖。
精緻的衣服,攥出了褶皺,被鮮血沾汙。
我幾不可查地皺眉。
男主眼睛眨了眨,像是明白了什麼。
乾澀地道了一句,“對不起”。
我冇有迴應,隻是吩咐助理拿來新的衣服換上。
因為溫氏的照顧,江淮之住進了特需病房。
他每天望著窗外,從日出等到日暮。
終於等到了門打開。
走進來的卻是助理。
帶著換洗的新衣服。
他知道自己不配打聽溫念真的行蹤,隻能盯著那些新衣服,小心地問,“那件湖藍色襯衣呢?”
“沾滿了血,洗不乾淨,溫總說可以扔了。”
扔了。
她把他最後一絲念想也扔了。
男主苦澀地閉上眼,兩行清淚滑落。
他做了一個夢。
夢裡,恬靜的女孩窩在他的大衣裡,數著跨年倒計時結束。
煙花綻放在頭頂,落在她眼裡,瀲灩成星河。
她粲然地笑著,“淮之,明年,不,以後每年都一起跨年好不好?”
“好”。
他滿心歡喜地回答。
緊緊抱住懷裡的女人。
他知道這是夢。
可他不願意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