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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江母看到江淮之眼睛先是亮了亮，可看到他身後空無一人時，臉色沉了下去。
“那個死丫頭呢，還在和你鬨脾氣？”
江淮之手上頓了頓，“什麼死丫頭，人家現在是溫家大小姐叫溫念真。”
“溫家？是電視上那個港城第一家族溫家？”
江母眼睛裡閃攫著貪婪。
“你救了她的命，她又對你死心塌地的，快快快，你快和她說，不管是什麼事，你原諒了她離家出走，隻要好好過日子，咱們永遠是一家人。”
“快去啊，在這照顧我這老婆子有什麼勁，把她哄回來，我就可以去最好的療養院配八個護工，再叫星級大廚給我做飯。”
看著母親貪婪的樣子，江淮之心頭閃過一絲煩悶。
當初她也是這樣攛掇他答應顧若溪的告白。
感情在她眼裡，好像永遠隻是交換的籌碼。
他遲遲不迴應，江母急得一陣推搡，推得他提著尿壺的手沾了一手的騷臭。
本就苦悶的心情瞬間爆發了。
“去去去，去什麼去，你以為人家大小姐還稀罕和你兒子過苦日子！”
被他一吼江母愣了愣。
“可是你救過她的命啊她…”
“她是被你兒子救過，但她不是把命賣給了你們家。”
“你捫心自問，這些年她對你怎麼樣？”
“你住院，給你端屎擦尿的是她，洗衣做飯的是她，徹夜陪床的還是她，就連醫藥費也是她全出。”
“冇問我要過一分錢，甚至冇說過一句委屈。”
“最難的時候卡上隻剩0.18元她都冇有虧待過你，自己咬牙挺了過來。”
“我隻是替她出了一次醫藥費，她早就千倍百倍還了回來，甚至還搭上了一條命。”
“你還不知足嗎？！”
最後一句，他幾乎是吼了出來。
問江母，也問他自己。
江母嚇得臉色慘白。
主動接過他手裡的尿壺，“我，我自己去倒，我可以自己上衛生間，你彆凶我。”
江淮之苦笑著，手上傳來一陣騷臭，像是他爛掉的人生。
這時病房門打開，護士催促他去交住院費。
江淮之看了一眼費用清單。
八萬。
他拿不出來。
回到家，想變賣家裡的東西。
可舉目四望。
這個家實在樸素。
十年的電視，八年的冰箱，老舊的沙發吱呀作響。
風在裡麵穿梭，淒冷空蕩。
可他記憶裡的家不是這樣的。
昏黃的燈光，溫熱的湯。
進門聞得到不知名花香還有一個默默等候的身影。
能讓他渾身叫囂的疲憊瞬間安靜下來。
原來，有她的地方纔叫家。
他不由自主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迴應他的，隻有冰冷的女聲。
“對不起，您所呼叫的號碼是空號。”
他終於承認，她走了，被他弄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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