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濃得化不開。風在巷中低吟,像誰在呢喃著無人能解的咒語,又似亡魂在牆角啜泣。
江臨站在老宅的門檻前,手裡攥著一把鏽跡斑斑的銅鑰匙,指尖微微發顫。這座位於城郊的祖屋,他已經十年未曾踏足。十年前,父親在這裡離世,死因成謎,警方最終以“意外墜樓”結案。
可江臨知道,那不是意外。他親眼看見父親墜樓前,視窗閃過一道模糊的人影——一個冇有臉的人!
風從巷口吹過,捲起枯葉,拍打在斑駁的木門上,發出“啪啪”的輕響。江臨深吸一口氣,將鑰匙插入鎖孔,一聲沉悶的“哢噠”,門緩緩推開,一股陳腐的氣息撲麵而來,混雜著黴味、塵土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檀香。
這讓他一怔。
檀香不該存在。這屋子空置了十年,怎會有香火氣?
他打開手機手電,光束刺破黑暗,照亮堂屋中央的八仙桌。桌上竟擺著一隻青瓷香爐,爐中三炷香燃儘,餘燼未冷,一縷青煙正緩緩升騰。香爐旁,放著一張泛黃的照片——是父親年輕時的模樣,
笑容溫潤,眼神卻透著說不出的哀傷。
照片背麵,用紅筆寫著一行小字:“臨兒,若你歸來,切勿信所見,勿聽所聞,速離。”
江臨的心跳陡然加快。這字跡,是父親的。
可父親早已死去十年。
他猛地抬頭,環顧四周。堂屋空蕩,蛛網垂掛,牆角的掛鐘停在淩晨三點十七分——正是當年父親墜樓的時間。
“有人來過。”他低聲說,聲音在寂靜中迴盪,彷彿被牆壁吞冇,又悄然反彈回來。
他走向樓梯,木階吱呀作響,每一步都像踩在時間的裂縫上。二樓走廊儘頭是父親的書房,門虛掩著,門縫裡滲出一縷微弱的光。那光不似電燈,倒像是燭火搖曳,昏黃而跳動。
江臨停下腳步,手按在腰間的戰術匕首上——這是他當記者多年養成的習慣,麵對未知,從不空手。
他緩緩推開門。
書房內,書架依舊,書卷散落,牆上掛著的那幅《江城夜渡圖》卻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麵古老的銅鏡。鏡麵蒙塵,卻隱約映出一個人影——不是他,而是一個背對他的男人,穿著舊式長衫,正緩緩轉過身來。
江臨瞳孔驟縮。
那男人緩緩轉過半張臉,動作僵硬而滯澀,像是一具被無形絲線牽引的木偶。當那隻眼睛完全暴露出來時,江臨感到一股電流般的戰栗瞬間擊穿了他的天靈蓋——那隻眼睛,竟與他一模一樣。眉骨的折角、眼白裡佈滿的紅血絲、甚至瞳孔深處因極度驚恐而擴散的微顫,都與他此刻鏡外的雙眼嚴絲合縫地重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