偵探社 第10章 背叛熒光與地底抉擇

湖水中浮起的蒼白身影，瞬間攫住了希倫的呼吸。它們輪廓似人，但比例詭異，皮膚是一種病態的半透明，能隱約看到皮下泛著幽藍微光的血管或脈絡。冇有明顯的五官，隻有幾個凹陷的陰影。它們無聲無息地漂在湖麵，麵朝希倫和阿傑的方向，散發出一種令人脊背發涼的凝視感。

“彆動！彆發出聲音！”阿傑壓低聲音，語氣前所未有的緊張，他緩緩將手電光柱移開，避免直接照射那些生物，“它們是‘溯光者’，依靠感知光線和震動活動。隻要我們不驚動它們，它們一般不會主動攻擊。”

“溯光者”？這名字聽起來就像古老傳說中的生物。希倫僵在原地，連心跳都彷彿要停滯。眼前的一切已經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從校園謀殺案到基因密謀，再到這詭異的地下世界和類人生物，他彷彿墜入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噩夢。

那些“溯光者”在湖麵漂浮了片刻，似乎冇有察覺到明顯的威脅，又緩緩沉入了漆黑的湖水中，湖麵再次恢複平靜，隻剩下湖底和穹頂晶體發出的詭異微光。

希倫長長地舒了口氣，才發現自己手心全是冷汗。

“它們……是什麼？”他聲音乾澀地問。

“冇人知道。”阿傑的眼神依舊警惕地掃視著湖麵，“可能是某種遠古遺族，也可能是這裡特殊環境產生的……變異體。祖輩傳說它們守護著‘源頭’的核心，任何試圖靠近‘鑰匙’的外來者，都會被視為入侵者。”

他指了指湖對岸那個小洞口：“‘鑰匙’的線索應該就在那邊。但要想過去，要麼繞過這個湖，要麼……”他看了看平靜卻深不見底的湖水，“冒險穿過去。繞路的話，時間不夠，天快亮了，上麵的‘清道夫’不會給我們太多時間。”

希倫看著那泛著幽光的湖水，想起剛纔那些蒼白的影子，心裡一陣發毛。“冇有其他路了嗎？”

“這是最快的路。”阿傑從揹包裡拿出兩副奇怪的眼鏡，鏡片是深紫色的，“戴上這個，能一定程度上過濾掉這裡某些特定頻率的光線，減少被‘溯光者’感知的風險。跟緊我，動作要輕，無論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不要停下，不要迴應。”

阿傑的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希倫接過眼鏡戴上，世界頓時蒙上了一層詭異的紫色濾鏡，湖底和晶體的光芒變得柔和了許多，但那種壓抑的神秘感卻有增無減。

阿傑深吸一口氣，率先踏入了湖水中。湖水冰冷刺骨，深度及腰。希倫緊隨其後，冰冷的湖水讓他打了個寒顫，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儘量不激起太大的水花。

湖水下的能見度極低，紫色眼鏡下，隻能看到腳下模糊的、佈滿沉積物的湖底，以及遠處湖心深處那團朦朧的光源。寂靜的洞穴裡，隻有他們涉水前行的嘩啦聲被放大，顯得格外清晰。

走到湖心附近時，希倫突然感到腳踝被什麼東西輕輕碰了一下，冰涼滑膩。他渾身一僵，差點叫出聲，強忍著低頭看去，紫色濾鏡下，似乎隻是一段漂浮的水草。但他心臟狂跳，不確定那是不是錯覺。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側前方的水下，似乎有數個蒼白的影子正無聲無息地快速靠近！

“阿傑！”希倫低呼。

阿傑也察覺到了，他猛地加快速度，低吼道：“快跑！彆回頭！”

兩人在冰冷的湖水中拚命向對岸衝去。身後，水波劇烈盪漾，那些“溯光者”顯然被驚動了！希倫甚至能感覺到冰冷的手指擦過他的小腿！

對岸的洞口近在咫尺！阿傑率先衝上岸，轉身伸手拉希倫。希倫奮力一躍，手掌和阿傑的手握在一起的瞬間，他借力爬上了岸。

幾乎同時，幾隻蒼白、指節細長的手破水而出，抓向希倫剛纔所在的位置，落空了。那些“溯光者”在岸邊聚集，發出一種低沉的、彷彿無數氣泡破裂的嘶嘶聲，但它們似乎無法離開湖水，隻是在岸邊徘徊，用冇有五官的麵孔“注視”著入侵者。

希倫癱坐在冰冷的岩石上，大口喘著氣，驚魂未定。阿傑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臉色蒼白，警惕地盯著湖麵。

休息片刻後，兩人轉向那個小洞口。洞口僅容一人彎腰通過，裡麵是一條更加狹窄、向上的通道。爬了十幾米後，通道儘頭是一個僅幾平米大小的石室。

石室中央，有一個天然形成的石台。石台上，空空如也。

“鑰匙呢？”希倫的心沉了下去。曆儘千辛萬苦，難道又是一場空？

阿傑冇有回答，他走到石台前，用手電仔細照射著檯麵。檯麵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灰塵，但在中心位置，有一個非常清晰的、長方形物體的印痕，大小正好像一本厚厚的書。印痕還很新，說明東西剛被取走不久！

“有人先我們一步！”阿傑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慌？

會是誰？葉澤辰的人？還是……其他“守門人”？

希倫仔細檢查石室，在石台後方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他發現了一塊被踩碎的、發出微弱熒光的苔蘚。苔蘚的熒光沾在了一塊尖銳的岩石棱角上，留下了一小點痕跡。他用手沾了一點，湊到鼻尖聞了聞，有一股極淡的、熟悉的薰衣草香味。

薰衣草香味……王振海！葉澤辰的“清道夫”！他們竟然也找到了這裡？速度這麼快？

“是葉澤辰的人。”希倫沉聲道，“他們拿走了‘鑰匙’。”

阿傑一拳砸在石壁上，發出沉悶的響聲。“該死！還是晚了一步！”

就在這時，石室外麵的通道裡，傳來了清晰的、不止一個人的腳步聲，還有手電光柱晃動的聲音！

“下麵有人！快！”一個陌生的、粗獷的男人聲音傳來。

被包抄了！上麵有“清道夫”，後麵有“溯光者”堵住的湖水！

絕境！希倫和阿傑背靠石壁，退無可退。

腳步聲越來越近，幾個穿著迷彩服、手持強光手電和武器（似乎是麻醉槍）的彪形大漢出現在洞口，堵住了唯一的出路。為首的一人，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正是之前在叢林裡追蹤他們的人。

“跑啊？怎麼不跑了？”刀疤臉獰笑著，舉起了麻醉槍。

阿傑眼神一厲，似乎準備拚命。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異變再生！

整個石室，連同外麵的通道，突然劇烈地震動起來！頭頂簌簌地落下碎石和灰塵。堵在洞口的“清道夫”們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地震搞得站立不穩。

“怎麼回事？地震了？”刀疤臉驚疑不定。

震動持續了十幾秒才漸漸平息。然而，震動過後，通道深處，傳來了一種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像是無數指甲在刮擦岩石，又像是沉重的軀體在拖行，由遠及近，速度極快！

“媽的！是那些鬼東西被驚動了！快撤！”刀疤臉臉色大變，也顧不上希倫和阿傑了，帶著手下慌忙向來路退去，腳步聲雜亂不堪。

阿傑的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不好！剛纔的震動驚動了更深處的‘溯光者’，或者……更糟的東西！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這裡！”

但出路已經被“清道夫”和未知的危險堵死。

“還有彆的路嗎？”希倫急問。

阿傑目光掃視石室，最終定格在石室頂端一個非常隱蔽的、僅容一人爬行的裂縫：“有！上麵有個通風口，通往山體另一側！但很危險，可能坍塌！”

冇有選擇！希倫和阿傑奮力爬上石台，鑽入那個狹窄的裂縫。裂縫內是近乎垂直向上的天然岩縫，佈滿尖銳的棱角，他們隻能用手腳艱難地攀爬。身後，那令人牙酸的刮擦聲和某種低沉的咆哮聲越來越近！

不知爬了多久，就在希倫幾乎力竭時，上方透進了一絲微光，還有新鮮空氣湧入！他們終於爬出了裂縫，發現自己位於半山腰一個被藤蔓遮蔽的洞口外。天色已經矇矇亮。

劫後餘生，兩人癱倒在洞口外的草地上，貪婪地呼吸著清晨潮濕卻清新的空氣。山下，芒允鎮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鑰匙被葉澤辰的人拿走了。”希倫喘著氣，感到一陣無力感和憤怒，“我們失敗了。”

阿傑坐起身，望著鎮子的方向，眼神複雜：“未必。”

他從貼身口袋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用油布包裹的小東西。打開油布，裡麵是一片巴掌大小、薄如蟬翼、呈現出奇異七彩光澤的……晶體碎片？碎片上，天然生成著與“鑰痕”完全一致的紋路！

“這是……”希倫睜大了眼睛。

“我在石台印痕旁邊撿到的。”阿傑說，“可能是真正‘鑰匙’的一部分，或者……是‘鑰匙’接觸石台時脫落下來的碎片。葉澤辰的人拿走的，可能隻是個容器或者幌子。”

峯迴路轉！希倫看著那片在晨曦下流轉著瑰麗光芒的晶體碎片，心中重新燃起希望。這碎片，就是他們浴血奮戰得到的唯一線索！

“這碎片有什麼用？”希倫問。

“不知道。”阿傑搖頭，“但這上麵的紋路，和‘鑰痕’一模一樣。也許……它能揭示‘鑰痕’的真正作用，或者，指向‘鑰匙’的最終所在。”

他仔細收好碎片，站起身：“這裡不能久留。‘清道夫’肯定還在搜山。我們必須立刻離開芒允，返回城市。葉澤辰拿到東西後，一定會有下一步動作。我們必須搶在他前麵！”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下山時，阿傑突然悶哼一聲，捂住了腹部，指縫間有鮮血滲出！原來在之前的逃亡中，他被岩石劃傷，一直強忍著！

傷勢不輕，需要儘快處理。但下山求醫，無疑會暴露行蹤。

希倫扶住阿傑，看著眼前迷霧重重的山路和山下危機四伏的小鎮，做出了決定：先找個絕對安全的地方為阿傑處理傷口，然後設法搞到車輛，立刻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真正的決戰，即將在城市裡，與葉澤辰正麵展開。而這片神秘的晶體碎片，將是他們手中最重要的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