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警局的詢問室裡,白熾燈投下刺眼的光。李梓溪坐在金屬桌前,指尖無意識地輕叩桌麵。這是她熟悉的房間,隻是這次,她坐在了不同的位置。
鄧淩峰推門而入,將一份檔案放在桌上。“鑒證科的初步報告出來了。死亡時間在昨晚七點半到八點之間,死因是心臟刺穿,凶器是一把常見的廚房刀具,就來自酒館後廚。”
他停頓了一下,直視李梓溪的眼睛:“現在,說說那支鋼筆。”
李梓溪深吸一口氣:“那是我父親留下的萬寶龍鋼筆,上週在圖書館查閱舊案卷時丟失。我懷疑是被人偷走的。”
“誰會偷一支鋼筆,又把它放在命案現場?”
“這正是我們需要查清的。”李梓溪迎上他的目光,“鄧隊,你知道我不會蠢到把自己的隨身物品留在犯罪現場。”
鄧淩峰沉默片刻,從檔案夾裡抽出一張照片:“我們在鋼筆筆帽內側發現了這個。”
照片上是鋼筆的特寫,筆帽內側刻著一行幾乎難以辨認的小字:“輪迴開始”。
“輪迴開始...”李梓溪輕聲重複,“這是什麼意思?”
“我們還想問你呢。”鄧淩峰又拿出一張現場照片,“鑒證科在吧檯的那個無色圓圈裡檢測到了微量的特殊成分——那是一種隻有在黑暗中纔會顯影的熒光粉末。”
就在這時,周鐵男發來了新訊息:“查到了!李振國調查的是三年前的‘紅傘案’!”
李梓溪的心猛地一沉。紅傘案——那起至今縈繞在她心頭的懸案。三年前的雨夜,一名年輕女子在公園被殺害,現場隻留下一把紅色的雨傘。她負責那個案子,卻始終未能破案。
“鄧隊,我需要檢視紅傘案的檔案。”
鄧淩峰皺眉:“那是封存案件。”
“李振國的死很可能與紅傘案有關。”李梓溪堅持道,“他在暗中調查這個案子,現在他死了。這不會是巧合。”
經過一番交涉,鄧淩峰最終同意讓她在監督下查閱檔案。
在檔案室裡,李梓溪重新翻開那熟悉的案卷。受害者蘇曉,25歲,美術老師,三年前的雨夜在中央公園遇害。現場冇有打鬥痕跡,冇有財物丟失,隻有那把突兀的紅傘。
當她翻到現場照片時,呼吸突然一滯。照片角落,公園的長椅下,有一個不太顯眼的刻痕——一個歪扭的圓圈,與李振國命案現場的那個如出一轍。
“這個痕跡...”她指著照片,“當年的現場報告裡完全冇有提到。”
鄧淩峰湊近細看:“確實冇有記錄。可能是無關的塗鴉。”
“在命案現場,冇有什麼是無關的。”李梓溪快速翻閱其他照片,在另一張遠景照片中,她注意到公園對麵的真理酒館招牌。三年前,真理酒館就已經在那裡了。
“我要重新勘察酒館現場。”她說。
回到真理酒館時,已是深夜。鑒證工作基本結束,現場還保持著原樣。李梓溪戴好手套鞋套,再次走進這個充滿謎團的空間。
她首先檢查了吧檯那個無色圓圈的位置。從角度判斷,這很可能是死者臨死前畫下的。她用紫外燈照射該區域,果然顯現出淡淡的熒光——是一個箭頭,指向酒架的方向。
順著箭頭指引,她檢查酒架,發現第三排的威士忌酒瓶擺放順序異常。按照李振國的習慣,他應該按年份排列酒瓶,但現在中間明顯有幾瓶的順序錯亂了。
她小心地移動酒瓶,在其中一個酒瓶後麵發現了一張摺疊的紙條。展開後,上麵是一串數字:“7-3-1-9-4-2”
“這是什麼?密碼?”鄧淩峰問。
“可能是日期。”李梓溪沉思,“7-3-1-9-4-2...如果重組的話...”
她突然想到什麼,快速翻閱紅傘案的檔案:“蘇曉的死亡日期是2019年7月3日...”
“那後麵的1-9-4-2呢?”
李梓溪冇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酒館的日曆上。日曆還停留在上個月,在14號那天畫了一個圈。
“1942年...或者19:42?”她喃喃自語。
周鐵男的電話適時到來:“梓溪姐,我查了李振國的電腦,發現他最近在頻繁搜尋關於‘時間循環’和‘重生’的內容。還有,他銀行賬戶的那些彙款,最終都轉到了一個慈善機構——專門資助罪案受害者家屬的基金會。”
掛斷電話,李梓溪環顧這個密室。她的鋼筆、紅傘案的線索、李振國的秘密調查...這一切彷彿一個精心設計的環,而她正站在環的中心。
“鄧隊,我覺得我們麵對的不僅僅是一起謀殺案。”她輕聲說,“這是一個謎題,而李振國隻是其中的第一環。”
窗外的雨又開始下了起來,敲打著酒館的窗戶,彷彿三年前那個雨夜的迴響。在這個密不透風的密室裡,李梓溪感到一個更大的謎團正在緩緩展開。
而下一個受害者,可能已經在凶手的名單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