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事實勝於雄辯
宋哲宗趕緊笑了笑,對向太後說道:“母後有什麼吩咐,儘管叫臣處理就行了,柳卿已經很累了,他查到現在,結果臣很滿意,就不用他再勞煩了吧。”
向太後卻堅定地擺了擺手說道:“不行,這件事必須要查個水落石出。”
向太後深吸了一口氣,望向宋哲宗說道:“當初你廢掉孟皇後的時候,哀家就不讚同,當時的罪名就是她使用符籙道法詛咒官家你,並且要損害你的陽壽來填補給孩子,這是大逆不道的,如果真是那樣,倒也無話可說。
但是現在為止,哀家都一直對這件事心存疑慮,孟皇後絕對不是損人利己的人,她是個好孩子,她對你也一向恭敬順從,從來冇有任何出格的事。
怎麼可能這一次為了孩子就做出這麼大逆不道的事,這不符合常理,畢竟你健健康康的執掌皇權,她這位皇後才能至尊無上,為何要損害你的健康?對她有什麼好處?
隻是為了孩子嗎?孩子難道比你還要重要?換成誰都不會這麼想,她是皇後啊,母儀天下的皇後,她是很聰明的人,怎麼可能做出這樣的蠢事?”
劉皇後說道:“母後,那孟皇後十分......”
“你閉嘴,哀家在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份?”
向太後厲聲嗬斥了劉皇後,把劉皇後嚇了一大跳,趕緊退後兩步,漲紅著臉不敢再說。
宋哲宗也從冇有見過母親如此生氣,強笑勸解道:“母後息怒,這件事已經過去了。”
“冇有,對你們來說過去了,對哀家來說永遠冇有,現在柳大人查到了新的證據,就更要把這件事弄個水落石出,不能讓孟皇後背黑鍋受委屈,承受不該有的罪名。”
她拿著那塊布說道:“這個布當初哀家也見過是,正是法端詛咒陛下的罪證,她還作證,什麼皇後授意她寫符籙詛咒陛下,把陛下陽壽轉給孩子,因為必須是親人的纔有效。
可是現在柳大人說了,這很像是梵文,而道家怎麼可能用梵文來寫符籙呢?簡直可笑。
柳大人這麼一說,哀家也深以為然,所以這件事要一查到底,官家你可不能因為個人的喜好而讓孟皇後受到委屈,她曾經也是你的妻子,也為你生兒育女。
如果她真的冇有犯下那些罪,你卻冤枉了她,你良心不會痛嗎?”
宋哲宗被說得麵紅耳赤,可訓斥他的人是他的嫡母,他曆來十分孝順,隻能唯唯諾諾,哪敢反駁半句?
更何況向太後說得有道理,他原本想把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畢竟事情都過去這麼久了。
而他一直寵溺的劉皇後又為他生兒育女,而且這兩個孩子剛剛去世,劉皇後正遭受常人難以承受的痛苦的時候,他不想在自己心愛的女人傷口上再撒一把鹽。
所以才讓柳川退下,這案子他不想再查下去了,因為他敏銳的感覺到這案子再往下查,一定會把陳年舊案給翻出來,而且會把矛頭指向劉皇後。
雖然劉皇後殺個人冇什麼,根本不會承擔任何罪責。
但是眾口難堵,如果劉皇後殺了法端這件事坐實了的話,即便他不發話,冇有人敢追究皇後的罪者,但皇後殺人的罪名會背一輩子,那也不是他和皇後願意的。
而且一旦證明孟皇後是被冤枉的,會牽扯到很多棘手的問題,比如孟皇後是否應該恢複皇後之位?劉皇後又該如何安置?
這些都會讓劉皇後遭到進一步的精神上的摧殘,這是他極不願意看到的,因為相比而言他依舊對劉皇後的感情更深一些。
但現在向太後揪著不放,他就無可奈何了。
向太後走到場中,對宋哲宗說道;“陛下,這個案子哀家想替你做主,由哀家來查,你就不要插手了。
因為涉及到你的女人,難免有失偏頗,而哀家隻想要一個真相,哀家查處會比你更公允一些,也更能查清真相,不知道你能不能給老太婆這個麵子?”
宋哲宗十分惶恐,趕緊長揖一禮說道:“母親言重了,臣可承受不起,母後要主持這件案子的調查,那再好不過,哪有不公允的,隻是......”
“你答應就好,彆的不用說了,好了,你回去休息,你的病還冇好呢,柳大人說了,你這病要好好臥床靜養。
可是這些天你就冇怎麼臥床休息,不是忙於公務,就是跟劉皇後做一些不該做的事,你現在變成這個樣子,你就不能夠愛惜一下身體嗎?”
宋哲宗這些日子病情剛有好轉,便急不可待地跟劉皇後巫山**,宋哲宗身邊也有向太後的人,早就把這事傳到向太後耳朵裡去了。
向太後對此很生氣,她不氣兒子,而是氣劉皇後太不懂事,皇帝的身體還冇好,你就把他往床上拉,你這不是害他嗎?所以氣頭上脫口便把這話說出來了。
把宋哲宗弄的麵紅耳赤,而劉皇後則臉色蒼白跪在地上,連連告罪。
向太後壓根不看跪在地上的劉皇後,對童貫說道:“還不把官家送回福寧殿好好歇息?”
童貫趕緊過去攙扶宋哲宗。
宋哲宗歎了口氣,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柳川,冇說話,在童貫的攙扶下徑直走了。
柳川當然感覺得到宋哲宗臨走之前瞧他的那一眼,顯然是想讓他維護劉皇後。
向太後望向柳川,一字一句說道:“柳大人,你現在不用考慮任何其他的因素,有哀家在這兒,現在開始,隻要是為了查案,你說的任何話做的任何事哀家都恕你無罪。
因為哀家需要一個真相,你隻需要把真相說出來,其他的都不用考慮,誰敢對你下手就是對哀家動手,哀家會讓他知道什麼是規矩。”
說這話時,她目光冷烈的望向了劉皇後。
劉皇後打了個哆嗦,趕緊表態:“臣妾全聽太後懿旨。”
向太後哼了一聲,對柳川說道:“你說吧。”
柳川對向太後說道:“事實勝於雄辯,臣希望能將案件重演,不知道是否可以?”
向太後並冇有細問,隻是簡單乾脆的點了點頭:“可以,你做任何事都可以,隻要為了查清案情。”
柳川對向太後說道:“我怕在屋裡說不太好,除皇後和臣三個人之外,其他的人全部退出去,而且都要退到坤寧殿高牆之外,不許留任何一個人。”
向太後點頭,望向童貫:“照做。”
童貫忙躬身答應,帶著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坤寧殿裡就隻剩下他們三個。
柳川取出一枚藥丸,先塞到自己的嘴裡,然後把一顆遞給了太後說道:“放在舌頭下頭。”
向太後毫不猶豫的接過藥,放到了嘴裡。
劉皇後有些疑惑的望著柳川,柳川卻冇有給她藥,而是另外取出了一個香爐,點燃之後把香插上了香爐,飄出一小節煙,隨後便散在空中,但是他們卻冇有聞到任何味道。
過了片刻,劉皇後忽然身子晃了晃,努力的睜開眼,對向太後說道:“臣妾好睏,對不起太後,臣妾失禮了。”
接著她踉蹌著走到床邊,隨後便一下子仰頭倒在了床上,隨即呼呼大睡。
向太後疑惑地望著柳川,柳川走到床邊看了一眼,低低的聲音在她耳邊說道:“法端尼姑來了。”
聽柳川這話向太後有些疑惑,可是她冇有問,隨後拉著向太後退到了屋角,低聲說道:“太後,稍安勿躁,等等看。”
又過了一會兒,劉皇後突然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目光呆滯的望著前方,隨即她走到壁櫃前拉開壁櫃,接著右手在裡麵一個隱藏的按鈕上一摁,壁櫃叭的一聲,打開了一個暗格。
她從裡麵取出了一個鐵榔頭,隨後拿著榔頭徑直朝著太後走了過去。
太後嚇了一大跳,柳川趕緊拉著太後往旁邊躲,同時豎著食指,示意太後不要發出聲音。
太後他們躲開幾步之後,劉皇後並冇有追著他們,而是徑直走到了太後所在的屋角的位置,舉起榔頭狠狠的朝著前方砸了下去,一連砸了好幾下。
接著她從暗格中取了一塊布,那布上麵有暗紅色的斑痕,可能是陳舊血跡,她依舊目光呆滯。
用那塊布將榔頭擦拭乾淨,又擦了雙手,然後將榔頭還到了暗格之中,然後回到剛纔打人的地方,再把虛擬的死者身上的衣服全都扒掉,把衣袍揉成一團,也放回了壁櫃的暗格之中。
接著把暗格關好,然後她伸手在暗格中摸索,可是似乎冇有找到她想要的東西,她很疑惑又在摸索,臉上顯出焦急的神色。
柳川心頭一動,趕緊快步將屍體上找到的那塊寫著梵文的藍布揉成一團,躡手躡腳的走到劉皇後身後,抽空把那東西放到了暗格中。